97 第二十五章 情何以堪(1 / 1)
从混沌中醒来,身处陌生的环境,云清霜怔了怔,这是哪里。
手脚俱无力,嗓子干涸欲裂。全身软绵绵的,用尽气力也动不了分毫。
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随之又被否认。
有人揭帘而入,“姑娘醒了?”语气带一丝惊喜和释然。
那声音有几分耳熟,云清霜的神志仍不太清醒,努力抬了抬眼。“南溪?”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她蓦地一惊。
“是我,姑娘。”南溪温柔的绞了快帕子敷在她额头上,慧黠的大眼忽闪忽闪的。
“哦,”云清霜脑袋昏沉沉的,半晌才想起,这儿不是听雨轩,而她,也不该躺在这里。“尉迟……公子呢?”
“姑娘偶染风寒,公子守了几天几夜,我劝了很久他才答应去歇息。姑娘要叫醒他吗?”南溪笑着答。
“不必,不必,”云清霜一迭声的道。
南溪呵呵一笑,替她掖好被角。
还是有哪里不对劲,云清霜又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南溪你又怎会在这里?”
南溪答的飞快,“姑娘病了,公子就找了我来伺候姑娘。这是哪里,南溪也不太清楚。”
原来如此,云清霜颔首。身上忽冷忽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来是病的不轻,自己又一次拖累了他。
云清霜身体一动,南溪急忙问,“姑娘要做什么?你还病着呢。”
云清霜失笑,“你也太紧张了,我不过是躺久了有些不舒坦罢了。”
南溪红着脸,不过也放下心。“姑娘昏睡了好几日,可我急坏了。”
“辛苦你了。”云清霜头一低,微笑道。
“不,不,”南溪连连摆手,“照顾姑娘是我份内的事儿。”
云清霜欲抬起胳膊,手脚依旧虚软,她道,“我还想再睡一会。”
“姑娘你好生歇着,我先把粥熬上,等你醒来就可以吃了。”
云清霜笑一笑,眼皮沉沉,如同在打架。
她并不知道的是,这一会,便是十几日之久。
再度醒来,浑身乏力。病症非但没有消除,好像更加的严重。
南溪喂她喝粥,才几口就咽不下去,一双眼直直望着房梁,心下感伤不已。
南溪背地里抹一把泪,回过头好言相劝,“姑娘多少吃点,不吃东西怎会有力气呢。”
好说歹说,云清霜勉强又吞下几口。她情绪低迷,头痛欲裂,总感觉有事发生,但如何都抓不住。她忽抓过南溪的手,手臂愈收愈紧,“尉迟骏呢,他为何不来见我。”
“公子今儿有事出门去了,他一回来我就让他来瞧姑娘。”南溪陪着笑脸道。
云清霜狐疑的看着她,哪怕她精神不济,神志未明,南溪古怪的态度,尉迟骏迟迟不现身,还是让她起了疑心。她松开南溪,手撑在床沿上,一点点的直起身体,但成效不大。“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云清霜手上使不上力,急的几乎将唇咬破。
“姑娘,姑娘。你不要折磨自己。”南溪快急哭了。
“你扶我下床。”
南溪不敢驳她的意,搀扶起她,云清霜示意往门外走。
“姑娘。”南溪惊道。
云清霜没有说话,但她的举动已表明了她的决心。
艰难的走到门前,被两名高大的男子拦住。“姑娘请留步,没有尉迟大人的命令,你不可以离开这里。”
这两人分明身着天阒国禁卫军的服饰,云清霜顿感一阵天旋地转。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直挺挺的倒下,耳边掠过南溪的惊呼声。
云清霜眼角晶莹的泪珠不断涌出,南溪心疼的替她揉着因摔倒而在额角留下的伤疤。
云清霜冷漠的扫她一眼,“你是尉迟骏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南溪极轻的点下头。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云清霜眉目深锁。“我自问从没有亏待过你。”
南溪老老实实的道,“姑娘在大街上买下我并非巧合,这是尉迟公子的安排。”
云清霜面无表情,“风嬷嬷查探过你的身世。”
“依公子的地位和能耐,要捏造一个身世,也不是什么难事。”南溪小声道。
云清霜无力的闭上眼又睁开,苦笑,“我真是个傻子。”
南溪跪着不敢说话。
“你跪着做什么,作践自己,没有人会在意。”云清霜好似在说南溪,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姑娘,南溪对不起你。”
“不用你惺惺作态。”云清霜心力交瘁,不想再见到她。
“姑娘。”南溪忽抱住她的腿失声痛哭。
眼泪在眼眶里中打转,云清霜强忍着不让它流出。即便是南溪背叛的如此理直气壮,尉迟骏无情无义的这般轻而易举,她有自己的尊严,她不能被击垮。只是那恨意一点一滴的涌上心头,像是一把烈火,烧的五脏六腑无一处完整。
不知坐了多久,南溪的声音再度传来,“姑娘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静默。
就在南溪以为她不会开口时,云清霜道,“我吃不下。”
“都是些清淡的菜,也是平日你喜欢的,吃几口,可好?”南溪几乎是在哀求她。
云清霜慢慢仰起脸,冷冷道,“一定要我说出来吗?”
“什么?”南溪不解的问道。
“软骨散。”云清霜淡淡道。
南溪手颤了下。
“拿走吧,我不会吃的。”
“这些菜里没有下药,姑娘信我。”南溪急急道。“姑娘现在还不能动弹,是之前遗留下的药性,再过几天可自行恢复。”
云清霜唇动了动,没有吭声。
“那喝口汤好不好?”南溪舀一勺送到她嘴边。
云清霜机械的含在嘴里,又尽数吐出。
“姑娘。”南溪泪水涟涟。
“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云清霜下了逐客令。
南溪含泪退出。
屋里一片黑暗,思绪一点点的飞离身体,云清霜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自己还能再做什么,将头深深的埋入怀抱,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滑落。
额上的伤口大概是没有得到及时处理的缘故,一直隐隐作痛。但比起心上的痛,这又算得了什么。
哭的累了,云清霜又笑了起来,笑自己的痴傻,笑自己的愚蠢。
有风吹散了她的鬓发,她毫不在意,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已感觉不到疼痛。
原来只是她一个人将感情看的这样重,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甚至开始怀疑,尉迟骏是否曾经真心的爱过她。
而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把他当成了全部。
流光容易把人抛,当深爱上的时候,却回忆不起是如何爱上的了。
心碎了,梦就醒了,心碎了,也就不疼了,痛到麻木,也就没有了任何知觉。
如果可能,她希望从未遇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