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十八章 亦真亦幻(1 / 1)
而与此同时,他一心记挂的颜菁在皇宫险遭杀身之祸。
颜菁与娴琳公主在进宫后的第二日就开始实施先前定下的计划。娴琳求见太后,以婢女家人病重为由,恳请太后准其出宫。
太后本着仁义治天下,欣然应允。
互换身份后,颜菁将娴琳公主易容成婢女的模样,并亲自送到宫门口。
娴琳对着颜菁拜了一拜,颜菁忙要避让,娴琳压低了声音道:“你比我更清楚这里少不了萧予墨的耳目,我们得把戏做足了。”
颜菁只得生生受了她一拜。
娴琳格外的沉着冷静,“往后的事我帮不了你,一切全要靠你自己,我在这里先祝你马到功成。”
颜菁不落痕迹的点了点头。
娴琳又道:“萧予墨本身就是个极厉害的人物,我听闻他身边的人也很有些本事,特别是一个叫做尉迟骏的,你需加倍留意。”
颜菁止不住的心跳,抿了抿唇道:“我会小心的。”
“我走了。”娴琳握了握她的手,双眸蒙上一层雾气。
“保重。”颜菁敛眉,但愿后会有期。
娴琳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颜菁挥了挥手,难掩惆怅之色。
孰料一人一马将其迅速拦下,抱一抱拳,“小人林恒安,公主见谅,圣上有命,任何人不得离宫。”
无论颜菁怎么据理力争,并且搬出太后懿旨,林恒安毫不动摇。无奈,颜菁只得和娴琳公主返回锦华宫。
计划失败,需重新部署再做其他打算。商量下来的结果,颜菁仍然扮作婢女留在娴琳公主身边,待时机成熟,可随时交换身份。
颜菁生怕露出破绽,总是窝在自己房里,很少同旁人接触。幸好娴琳的贴身婢女经常陪她说说话,小怀口齿伶俐,也乐于解惑,使得颜菁对于宫廷礼节或是东裕国的民俗风情有了大致的了解。
颜菁本以为混进皇宫就有机会接近嘉禾帝,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萧予墨根本没将四国公主放在心上,他从不出现在锦华宫,而四国公主等于是被禁足在皇宫的一角,难有作为。
如此一来,打乱了颜菁原本的计划,她势必要寻找其他的突破口,达到伺机刺杀的目的。
这一晚,颜菁等到夜深人静,换上黑衣黑裤,蒙好面巾,从后窗悄悄的溜了出去。
嘉禾帝虽未大婚,但身边少不了人伺候,他又正值盛年,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颜菁要找到他的行踪着实有些困难。
宫内高手众多,守卫森严,即便轻功盖世,颜菁亦不敢托大,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
星斗没入天幕,黑漆漆的一片,对颜菁大为有利,她仗着卓绝的轻功,跃过御花园内的太液池,没有沾上一丁点的水渍,只余衣袂飘忽。
她对宫中地形不熟悉,完全凭借一己之力瞎撞瞎摸。碰见禁卫军经过,就在假山后躲上须臾,遇上宫女内侍,便跟在身后,力图打探到一些有用的讯息。就这样,竟被她误打误撞的寻到慈宁宫。
慈宁宫是太后的住处,于颜菁用处不大,她只暗中记下方位,准备离开。但就在此时,她看到嘉禾帝的随身内侍从偏殿走出,心中蓦地一动。
那内侍站在宫门口,不时的打着哈欠,却又不离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颜菁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中指一弹,那内侍身躯晃了晃,颜菁抢在他倒下前接住,顺手点了他的昏睡穴推进草垛里。
颜菁一个珍珠倒卷帘的姿态翻上房檐,吊下半截身躯,伸头窥视,可惜目力所及范围有限,什么都没有瞧见。她稍一琢磨,上了屋顶。她金刚指的功夫练的并不到家,但扒开几块砖瓦还是绰绰有余。她在心里默默数数,每隔几块便轻手轻脚的搬开一块,若无动静再原样放回。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在她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出现了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背影。
萧予墨果然在此,且没有护从相随,倒是个下手的良机。颜菁摸出一把短刃,倒提手中,待他一出慈宁宫,立即动手。
“皇儿。”有人突然出声,惊了颜菁一跳。她目光一直凝聚在萧予墨身上,加上角度关系,她无法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太后。
萧予墨恭顺道,“孩儿在。”
“刚才哀家同你说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太后起身,走了几步,萧予墨忙上前搀扶住她,低眉道:“兹事体大,容孩儿再考虑几天。”
太后叹道:“哀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也该找个人来替哀家分担后宫之事了。”
萧予墨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件事就由哀家替你做主了。”太后一锤定音,没有回旋的余地。
萧予墨苦笑道:“孩儿还有其他选择吗?”
“有。”
萧予墨面上一喜。“什么?”
太后目光自他面上迅速划过,“四位公主,你可任意立其中一人为后。”
“母后你索性替孩儿选了不是更好。”萧予墨眸中尽是笑色,看不出一丝不悦。
“哼,你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脑子里想什么,哀家岂会不知。”太后撇嘴道。
萧予墨神色如常的陪笑着,克制住心底的黯然,纵然他身为一国之君,婚姻大事,他依旧不能肆意妄为。“孩儿明日就下诏书。”
太后满意的笑了。
他二人的声音并不大,颜菁将耳朵紧贴住房梁才勉强听清,她暗中琢磨谁会是萧予墨心中认定的人选。
为了成就统一大业,也为了安抚人心,同时又要确保自身的安全,该如何抉择,其实萧予墨早就拿定了主意。
颜菁守候在屋顶良久,萧予墨双手背在身后,步伐稳健的迈出慈宁宫。颜菁右手握一把锋利的匕首,左手暗扣几枚袖箭,只等他一靠近,双管齐下,就算他练过几年功夫,应变能力再强,如此近的距离,也难逃此劫。
成败在此一举,颜菁紧张的手心起了一层薄汗。
萧予墨忽而抬头往这个方向看过来,颜菁吓的赶紧将头埋下,身体缩成一团,紧紧趴在屋顶上,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等到她再度抬首,发现萧予墨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一个又高又瘦活像根竹竿,另一人又矮又胖和水缸差不离,对这两个人,颜菁有所耳闻,他们本是魔教左右护法,魔教被灭后,此二人曾一度销声匿迹,不知萧予墨许以何等承诺,竟使之甘愿为他所用。
他二人中任何一人都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论名声不在邀月山庄柳慕枫之下,颜菁毫无取胜的把握,若不是方才为躲避萧予墨的视线缓了一缓,她的行藏已然败露。非但刺杀不成,反而要搭上她的小命。她屏息凝神,将自己藏的更为隐秘。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离去,颜菁吁了口气,背脊上潮湿一片,风一吹凉飕飕的竟全是冷汗。危险虽已过去,她仍是感到后怕。
“有刺客,”突然,静谧的黑夜被一个凄厉的女声打破,颜菁第一反应是自己还是被发现了,她下意识的拔腿就跑,跑出一段距离后不见有人追来,刚想停下歇息片刻,与迎面而来的一个黑影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均是黑巾蒙面,全身上下仅露出两只眼睛,在暗夜里黑的透亮。
颜菁不愿惹事,扭过头就走,黑衣蒙面人也不阻拦,往相反方向而去。没走上几步,颜菁回过神,远处的火把点亮了半个夜空,若是她没有猜错,方才那个黑衣人才是被通缉的刺客,他身份不明,也许和自己抱有同一目的,若顺着他走来的路线走下去,不正是自投罗网。这黑衣人是要她背黑锅,险些就上了他的当,她暗暗咒骂一句,匆忙掉头。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逐渐逼近,颜菁急于赶回锦华宫,可越急越是容易出差错,夜黑风高本就方向难辨,加之心慌意乱,慌不择路,她踏上的根本不是回锦华宫的小径。
千辛万苦甩掉了追兵,颜菁心神俱疲。身旁的宫殿年久失修,破败不堪,想来无人居住,她一闪身钻了进去,先避一避再说。
殿宇廊庑,雕栏画栋,前殿有四根一人无法抱住的朱漆柱子,可以想象曾经的富丽辉煌。而如今的主殿破旧空旷,连张像样的椅子也没有。
颜菁继续往里走,双目已经适应了黑暗,她小心避过横七竖八的杂物,走入后殿。
眼前的景象叫她大吃一惊,退出已然不及。
微弱的烛光下,一对男女纠缠在一起,两人均未着寸缕,那女子檀口微张断断续续吐着破碎的□□。
颜菁懵了一下,面红耳赤,忙别转开头,她虽未经人事,但在听雨轩这么些时日,对于这种事不再陌生。
床上颠鸾倒凤的二人骤然仰起头,女的鬓云乱洒,酥胸半掩,男的长眉入鬓,风流蕴藉,年纪都在二十上下。女子如一条泥鳅似的滑入被中,眯眼道:“涵,杀了她。”
那被称作涵的男子一扬手,一件华丽的锦袍从头兜下,勾起邪气的笑容,“你是哪个宫里的,胆敢坏我的好事。”大概是突然发觉颜菁一身夜行衣,又以黑巾蒙面,脸色一沉,“原来还是见不得人的货色。”
颜菁闭口不语,握紧了手中的短刃。前有豺狼,后有追兵,两面夹击她难以逃脱,唯有速战速决解决掉此二人,她才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