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男人们的战争①（1 / 1）

我病了，很严重。前一分钟什么事情也没有，后一分钟可能就会无端地火冒三丈。我开始变得无理取闹，找每个人的麻烦。总是焦虑不安的，却无法找到自己焦虑的原因。这些日子，对我来说，是一种随时可以终止生命般的沉沦。像一个人被按着头扎在冰凉的水里，他无法呼吸，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失去光线和声音，也就在那个瞬间，他的脑子和心里出现最美好最沉静的幻觉。那种幻觉就好像是死亡。半夜的时候，经常腿抽筋疼醒来，总感觉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掉。他总是沉默地在漆黑的床上帮我揉着脚。然后搂着我。我依旧无视着他的存在，不发一言。寻找着每一个机会躲避着他的拥抱。我开始对所有的事物都提不起兴趣。我很长时间没有微笑过。没有原因的。我知道，我肯定病了。我知道，我不可以这样下去。

桌子上满是我摊放出来的首饰。一件又一件价值连城的首饰。我想看到这些确实对我有帮助。至少这一刻我是心安且满足的。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这些真金白银是最为真实的。橙黄的琥珀在手里摆弄着。我已经多久没有挂过它了，从王茗凤脱衣服那天开始。呵，是挺久了。和狗牌一样的。朝地上直接扔了下去。旁边的清梦立在那里想去捡，却又怕去捡。继续翻着这一大盒的东西，现在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物件是属于我的。我是个富人。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觉得心情是那么好的。

白玉的拾得被我从最底下翻了出来。今天不看首饰，真会把它给忘了。寒山拾得注定没办法在一起的。所以，才会把他丢弃在无法察觉的地方吧。那个时候的自己怎么会如此幼稚，以为一个挂寒山一个挂拾得就可以在一起，就可以和合。也许那个时候的心，早就不一样了。只是自己还在固执着一个梦而已。总以为自己很老很老的时候，在看到这个拾得的时候，会唏嘘感叹。想想太过可笑。现在还没有老，看这个拾得除了觉得只是块玉之外，就再无其他了。

“王爷。”清梦跪在了地上。

他走进了房。我的手很快的把玉放进了首饰匣子里，然后平静地把桌上的首饰一件又一件的首饰放了进去。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琥珀，看着我。很重的把它按在了面前。单手把首饰匣砸了个底朝天。他的眼真的很尖，一下就把那个白玉的拾得给挑了出来。拿着桌上大理石的镇纸就朝玉砸下。声响估计十里外都听得见。镇纸断了三截，玉砸得粉碎。

他平静地转身对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清梦吩咐着：“明天开始把这个给她带上。这里没你的事情，下去。”

清梦点着头，静静地退出房。

他抓着我的肩膀，用着力，红着眼。“邓灵，你现在是我的女人，这个肚子里是我南宫擎的孩子。你心里只可以住着我南宫擎一个男人。不要再来挑战我的底线。”

他愤怒地摔门离开。留下我傻傻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南宫诺，我清楚我要什么样的男人。可是，为什么清楚之后，我还如此痛苦呢。我要，却因为这样或那样的东西，让我不想再去要。我该怎么办？

天空非常的明亮。蓝的像一种疾病，难以治愈般的痛苦的蓝。仰躺在太阳下，静静地望着天空。我记得书里说过“当一个女子在看天空的时候，她并不想寻找什么，她只是寂寞。”南宫诺，我不是一个人在看天空，所以，我不寂寞。微笑地抚摸着肚子。也许让我看看我拥有的钱确实对我有帮助，至少我能逐渐变得平静和正常。

“南宫擎在哪里？”柔洛如同失常的妇人般挣脱了上前拦截她的侍卫。抓着我吼道。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我明白何焱一定是出事了。“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她开始低泣：“他说下朝就回来的。可是，我找不到他。到现在也没有见到他。宫里的侍卫说，下朝的时候，他被南宫擎的人截走了。他是帮五哥的，现在因为南宫废三哥立十四弟弟的事情，两帮人闹得很僵。可是，都没有这样的。南宫抓他肯定是为了你。帮我，帮我找到他。我的预感很不好。南宫这次抓他，肯定想要他的命。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南宫只要真的出手了，没有人能活下来。快点，快点帮我找到他。”

他废掉了太子重新选人做太子？看来有很多事情都不再是我以前想的那样了。我想我明白那天皇上说的那句“不要再插手助他。现在他和臻康已经掐得太紧。渔翁得利的事，不要干。”是什么意思了。一直以来，南宫擎的心里都有着另外的打算。而我给五皇子出的那些主意，也许都在间接的帮着南宫擎。

安抚着激动的柔洛。我说：“没有事的。你的焱，一定不会有事。不过，答应我。答应我，找到他之后，你们离开京都。回合藩去。这里的事情都不要再管了。”

她拼命地点着头，望着我。

我挺着肚子望着迟迟才赶到的琉昊。他不解地望着我，然后看着一旁哭的眼睛红肿的柔洛。“找我什么事情。这么急的？”

“琉昊，告诉我南宫擎现在在哪里？”

“我没和他在一起。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宫里，就是在王府。发生什么事情了？”

柔洛急急地说：“都不在。”

琉昊一脸地不解，望着我。

“帮我想想他会在哪里。他把何焱给截走了。我必须找到他。王府，别院，宫里都找不到他。”我也很着急。我没想过让何焱送命的。

琉昊沉默了。良久之后说：“去红妆吧。我想会在那里。”

匆匆地赶到城南的红妆。琉昊是真的了解他。下了车，就见外面围了大批的侍卫。要进去，被琉昊拉住了。

“想让被他抓的那个男人活下来，即使你再生气，都不要和他吵。不要再和那个男人说一句话，听见了没有。”然后他笑了，笑得似妖似娆的：“邓灵，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呀。南宫擎为了你，已经沦为最最普通的男人。连杀情敌这样为他所不耻的事情，都为了你做。他就是你的幸福，相信我。”

我没有心情去听他后半句的话。只是急急地在他的搀扶下进了红妆。侍卫见到琉昊，都让开了路。

进去之后看到的让我惊讶。何焱的身上满是伤，无力地瘫在地上。而南宫擎似乎异常享受地坐在那里喝着茶，眼睛里泛着阴寒的光，如同玩弄着猎物的兽，正在静静观察着猎物要给他最后一击，让他致命一般的嗜血表情。他的表情让我的后背立起了汗毛。想过去的，被琉昊不动声色地拉住。

柔洛猛地就扑过去，抱着自己的丈夫。何焱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安慰着。然后，这个柔弱纤纤的女人愤怒地转身望着南宫擎大吼着：“南宫擎，他是我丈夫。如果他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南宫擎似乎根本没有在意。悠闲地给自己又满了一杯茶。

“柔洛，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现在就离开这里。”

琉昊静静地带着柔洛跟何焱离开了。空旷的红妆大厅里只有我和他。走到了他身边坐下。直视着他的眼，我说：“南宫擎，不要做愚蠢的事情。杀了他，我们就真的完了。”

他没有说话。继续喝着茶。

“他不会再见我。他会回合藩，带着他的妻子和儿子。满意了？”我极力想克制，可话的语调还是上扬了。我也不知道何焱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我知道如果他死在他的手里，那么是我永远也无法接受的。

茶杯被他生生碾碎在手里。他的额上暴出了一条条的青筋。我知道他要发火，静静地等着他即将的爆发。可是没有。良久之后都没有。他把我抱住，手抚着肚子说：“邓灵，记住我是你丈夫。心里只可以住我一个男人。不然，我会帮你把他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