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你,我的蛊(1 / 1)
孕吐的症状随着时间的递增,愈加厉害。也开始真正的意识到,在肚子里有个生命在一天一天的长大。我不觉得即将做母亲或成为母亲之后,我能多伟大。不过,做母亲真的很辛苦。现在,吃东西对我来讲变成了最困难的事情。明明很饿,可一闻到食物的气味就会狂吐。从早吐到晚,没有征兆的。南宫擎吃饭时开始尽量避开我。
我开始嗜睡,身子懒懒的。但总会睡不安稳。在梦里无休止地看见自己的脚被蛇缠住。胸口经常会憋气。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并未在意。之后的症状变得严重。常常睡下去无法自己醒过来。有一次躺下去之后不停地做恶梦,惊醒之后,却无法睁眼。清醒的知道他就躺在身旁,却无法动弹。渐渐地他也开始发觉到我的异常。那天夜里,我听见他在叫我,轻拍我的背。可怎么样也动不了。他就那样不停地叫着我,拍着我,等到自己的意识能够支配身体时。紧紧地抱着他,大口大口的喘气。惊得一身的冷汗。
第二天,他把大夫请来。大夫也查不出所以然。我们都知道,蛊毒开始在体内起了作用。一点一点的。我开始惧怕睡觉。我担心睡着就再也无法醒来。
躺在贵妃榻上,腿轻搭在他身上。看着他批阅奏折那凝重的脸。右手握着笔,左手摩挲着我的小腿。腿上的蝴蝶印早已变成了黑褐色。
拿起手边的镜子端详着自己的脸。我应该一脸苍白的,可现在镜子里的女人却显得气色那么红润。
“南宫擎。”
“嗯。”
“我现在应该是回光返照吧。”我的话,让他抬起了头:“万一孩子也没有了,该怎么办?”
“不会。”
你在骗人。你也没有办法的。“万一我死掉了,该怎么办?”
“不会。”
他的脸挂着一贯的霸道神情。起身,想紧紧地抱着他。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可以感觉到有无数的爬虫在身体里蠕动着他们的身体。血液流淌的速度不断地加快,身体无法负荷的速度。血液不断地冲撞着血管,沉闷地撞击声似乎要撞开整个身体。无数的爬虫似乎也找到了突破的方法,朝着同一个方向爬走,撞击。痛,这样的感觉似乎不能叫痛,他没有疼痛的尖锐感。身体的每一段血管,都因血液和爬虫而拥挤涨痛。身体的每一段血管,都因撞击而变得镇痛难耐。
我看见南宫擎慌乱的脸,他的瞳仁里印着那个在媚笑却眼神患散的我。他的嘴里叫着我的名字,而我听不见他的声音。
南宫擎,为什么我听不见你的声音?我们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搂着自己,从我的头上取下了金色的发簪。他把我手上宽大的衣袖绾起。发簪锐利的底部一点点地划破那皙白的皮肤。所有的不适感再找到出口后,消失殆尽。血,黑色的血。如墨般的。大滴大滴的落在了彼此的身上,地上。舒适感如影随形地在周身扩张开去。黑色的血滴下不过小酒盅的数量,血又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他用脸颊轻拭着我的脸。惶恐的自己死死地拽着他的衣服。他低低地吻着我发凉的额。他说;“好了。不怕。”
我说:“你要放掉我。”
他不再说话。起身取了药箱,沉默地帮我包扎着伤口。
这一夜,我们谁也没有睡去,彼此抱着,望着。起床之后,他吻着我出了门。留下大批的守卫和下人,看着我。牢牢的。他说,他怕哪天回来之后只有空空的房。其实,我们都知道。最终,我都将和我说过的那样会离开。只是这次我将带着孩子一起离开。
他把琉昊的母亲接来。还接来了一个满脸刺青和皱纹的老婆婆,他们都叫她鬼婆婆。他们围着我,他紧紧地抱着我。然后那个鬼婆婆翻着我的眼皮,撩着我的衣服看小腿。用她那同样布满古怪刺青,爬满皱纹和青筋的手。转头对着琉昊的母亲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如同荒野般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她们让他把我松开。
鬼婆婆拿起了带来的竹篮,琉昊挡在了南宫擎的面前。琉昊的母亲说:“南宫,你最好出去。”
他说:“不要。我要看着。”
“那么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站过去。”她望了一眼琉昊说:“你也一样。必要的时候把他拉住。”
琉昊没有说话,点了下头。
我的感觉一点也不好。那个竹篮里一定有恐怖的东西。怕。无助地望着他,本能的往床角缩去。他也望着我,死死地注视着一切,眉头纠结的。
那双苍老的手把竹篮的盖子打来。嘴里念着什么。然后,如枯槁般的手伸进去。拿出了什么,在我还没有看清楚的是什么的时候,把手里的一团东西扔到了床上。耳边是咝咝的声音。脚被死死地缠住。蛇,一条很长很长的蛇。全身是乌黑的,因为身体上的黏液而发着亮。它看着我,吐着腥红的信。我已经控制不住的在尖叫。我死命地蹬着脚,希望能够挣脱它。可是它的身体不断地收紧,紧到我可以感觉到脚上血液在血管里流淌。我自己也无法辩别我在叫什么。唯一可以听清楚地,只有他的名字。我叫着他。可是他被琉昊架在那里。他们在和他说什么。他想过来,却又不能靠近我。房间里是我的尖叫。
我看着那条恶心而恐怖的生物张开了它巨大腥红的嘴,露着长长的、尖锐的、白生生的牙。脚因为它而变得黏稠冰凉。胃里不断翻腾,干呕着一滩滩黄胆水。刺痛感,尖锐的。血液不断地往外抽,它像抽血的机器一样吸着我的血。那团身体不断地因吸血而抽搐,黑色的身体一慢地泛着红光。下腹有坠坠地痛感,手抱着肚子。眼泪不断涌出模糊着眼。
声音哭地沙哑,它还在吸着血。只是身体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有蟾蜍的叫声。它的牙从我的肉里拔出,脚被它送开。它似乎因为刚刚的进食而无法动弹。鬼婆婆把它抱起放入了篮子,盖了起来。对着南宫擎点了下头。琉昊随即闪开。
他抱着我,如同刚才的蛇。他的吻印在布满冷汗的额头上,手轻拍着背。脸埋在他怀里抽噎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鬼婆婆说,之前熬的药控制不了蛊。邓灵怀了身孕不能再喝。今天的努力也只能保证孩子生下来没有蛊毒。灵身上的蛊,只有找到下蛊的人。鬼婆婆说其他人都无能为力,要你不要白费力气去找苗家的人来帮她解。蝶蛊,外人解不了。”琉昊的母亲站在那里,声音很轻很轻:“你不可以再和邓灵呆在一起。再呆下去孩子也会保不住。她蛊毒发作的次数会不断地增加和密集。”
所有的人都散去。抬着头望着他。笑,对着他微笑,用这张满是泪的脸。手指在他的唇上来回抚摸着。
我说:“南宫擎,我要带着孩子离开你。”
他没有说话。
“我不要死掉。我只是离开。”
他没有说话。
“你不可以再有别的女人。即使我会离开。”
空空的房间是我一个人的声音。
“南宫擎。你是我的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