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趁火打劫（1 / 1）

我没有去过北京，所以根本就没有见过真正的故宫和皇家园林。当我被侍卫领进这座皇宫的时候，我被它给震撼了。五皇子住的只是这个宫殿里微小的其中一部分。当人身处在宫殿之内的时候才真正感受到它的气势。巍伟壮观。这是我能想到的形容词。整体结构是厚重大气的，透着君临天下的帝王威严。整齐而对称的建筑外观和雕筑的装饰线，使宫殿显得威严而庄重，周围大片的绿地和鲜花丛为宫殿平添了一份妩媚。可是，我还是觉得冷。透在心里的冷。特别是进入他的寝宫时，看着他坐在明黄的灯下看奏折的时候。我想这个皇宫唯一让我觉得舒服，可能只有这里没有太监的存在吧。也许单从这一点来看，我就能用人道来形容这个王国的统治者。

我的到来，并没有打断他的工作。望着那个人埋首在那一堆高过头的黄色小册子里时，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的眼里是孤寂的。在这个华丽却毫无生气，冻得人心都要碎掉的大房子里。每天对着让人丧气的国家大事，军纪危机。至高的权利是会吞噬人最本能的权利的。观望着这个空荡的房间，人住在这里真的快乐吗？看着他纠结的眉头，我想他不快乐，他很疲惫吧。是那种心里的疲惫。

他的轮廓真的很像南宫擎的。刚毅的，帅气的。可是，他又不像他。南宫擎总会透着那骨子不可一世的劲儿。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散发着君王的气息，却是内敛的。

“在想什么呢？”他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娇媚地笑了。“在想如果您在这么把我晾着，我该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总称呼朕为您是要治个不敬的罪名。”

“奴家打小可没学过礼仪。您还是饶了我吧。”

“这点东西还要朕饶了你。怎么当贵妃哟。”他笑了。语调是逗弄的。

“毛脚贵妃落。”

“嘴巴真是挺厉害的。”他看着我，然后说：“很久没听你抚琴了。给朕弹个曲子吧。”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让我来把你摘下，送给别人家。茉莉花呀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让我来把你摘下，送给别人家。茉莉花呀茉莉花。”

唱的是《茉莉花》。用的是纯正的苏州话。从来听的都是普通话的版本，有次旅行途中在茶馆里听到人家用苏州话唱这个曲子，才发觉这歌只能用它来唱。嗲柔轻绵的吴侬软语，与优美婉转的茉莉花曲调，简直是天造之合。我们一直在糟蹋最好的东西，弄得不伦不类的。

“你是南方人？”他问。

“是。”

他的眼神如同一根细细长长的青丝，远远的，轻轻的，勾着人的心。

“你唱曲子的表情很像一个人。”他的思绪似乎已经飘远。

我笑着没有回答。我知道肯定是个女人。一个他喜欢的女人。

我就因为一首曲子被他留下了。我住在他的寝宫里。看着他不停地奔忙着。他从来没有碰过我。我住在他的宫殿里，他总是很忙碌的。等他停下来的时候，他总会让我给他抚琴。然后，在琴音里是他孤独飘渺的眼神。他总会看着我，他的眼神总是告诉我，他在我的脸上找另外一个影子。可是他真的很清醒很理智。他总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强迫自己收回一切不理智的表现，然后冷静地继续处理他堆积如山的奏折。我总会不自觉地趴在哪里然后睡着。等醒来时发现已经睡在他的龙床上。说出去可能都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女人上了皇帝的龙床，却没发生任何事情。我真的不聪明，我无法得知他的想法。一点也猜不到。

还是一样的夜晚。只是，今天的他似乎眉头纠结得厉害。静默地把手里的折子搁在了桌上。幽幽地说：“弹个曲子听吧。”

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他跟前。孩子般无辜地望着他。我说:“您确定您有心情听我的琴吗？别糟蹋了我的曲子。”

他笑了。可是眉头依旧紧缩着。“看来真得治罪才能长记性。怎么说的话一天比一天猖狂了。”

“我可不敢。不过，如果您心情不好，听了我的曲子，也不一定能解忧的。不如不听。”

“倒是。”

凑上去看了看他摊着的折子。上面说的事情，我之前听南宫擎和五皇子说过。汗武国的苏布来为的就是想请琉浩能派兵帮着他们一并把另外一个边界国猛萨川给剿灭。苏布答应分两个城送给南宫擎，而剿灭的猛萨川则和琉浩平分。事情原来已经起了变动。猛萨川提早出了兵。苏布想提早要援兵。不过，看样子上这个本子的人似乎想琉浩不要插手，而看他的表情，我想现在不想让琉浩插手的人肯定不只一个。

可能是见我看着仔细，他说：“有什么高见？”

低着头，媚眼望着他：“我哪里能有什么高见。国家大事当然是你们这些男人办。我看不明白。”

“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似乎看明白了。”他靠到了椅背上，盯着我的眼。“朕想派兵，想听听你的想法。”

“乱而取之，趁火打劫。”既然想打，那自然需要打。其实，他不过是想得到更大的收益而已。那么等两个国家都打到疲惫的时候，再动用最少的力量得到最想要的东西好了。他其实早就想到了。现在只是想有人认同他罢了。

他的笑意诡秘地浮出，身子倾向了我：“真是个妖精。那如果朕拿了猛萨川，你觉得该怎么办？猛萨川和汗武，和朕的琉浩是完全不一样的。收回来管不了，不服管，怎么办？”

“兵权在您手里，被牵制着您觉得还有谁不服管的。”

“猛萨川被很多国家侵占过，光我琉浩就占了两次。可是民风不同，再强硬也会推翻压力。”

“一国两制。按他们的方法，让他们自己管自己，中央集权。”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看来我的政治学的非常好。

他眼里放着光。一把把我给搂在了怀里。“真真是个妖精。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朕没有看到的？”

我不太喜欢他的怀抱，可没有挣脱。笑着无辜地问他：“我胡诌的，可别当真。当真了，祸了国可别找我。我个青楼出身的能有什么本事。弹个琴，唱个曲的，倒是还行。”

他笑了，手勾着我的下巴道：“你是个聪明人。难怪都被你弄疯了。朕现在算是理解了。你先睡吧。今晚朕去军机处办事。”

他起身离开。我则躺上了床，睡得昏天黑地的。

后面的日子似乎发生了微妙地变化。他给我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他送了我套很大很大的宅子。他总会搂着我，如同长者一般地注视着我。他说话的时候，不再称自己为朕，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