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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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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说笑声不时被车声人声掩盖,我只听见几句零星对话。

“看不出来吧,以前那模样多清高,还不是一样走上层路线。”

“人家攀的可是高枝,爬得比谁都快。”

“往上爬就爬呗,谁都一样,我就看不惯她那股清高劲,假得要死,好像就她一个干净,干不干净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你说凭什么穆彦那么护着她?”

“还能凭什么,全世界都看到了,他俩那个亲热样子……”

“喂,车来了!”

我默然听着,面对明亮的广告牌,眼前灯光晃得白花花一片。

这都是意料之中的话,总会有人这样说的,不是吗。

我这样反问自己。

如果几天之前听到,我会满不在乎地想,随你们胡说去吧——可现在我手拎着冰袋,等着老范的车,正要去人家家中送药,这该叫什么呢?

叫敬业,叫为工作?

我自嘲地笑笑,自知不仅如此,却也并不难堪。

这个从天而降的职位,正因来得轻松,也更害怕突兀失去。我一直小心翼翼,却还是有了今天的疏失。苏雯说,这没什么关系,可谁知道纪远尧是否也这样想。短短时日,我还无法揣摩到他的性情习惯,也许他表面温和,实际严苛,会因此认为我是个没有责任心的人,并不值得信任,就此将刚刚建立的一丁点认同感收回。

失去纪远尧的认同,我很难想象,以后会是怎样一个进退两难的狼狈境地。

我的工作,是个外表光鲜的玻璃瓶,哪怕出现一条再细的裂缝,也得第一时间补救。

手机在包里振动,老范的车已经到了。

上车之后老范也没说什么,一路将车开得又快又稳。

到了纪远尧公寓楼下,老范将药交给我,敦厚地笑着说,“去吧,没什么的。”

我看着他,“老范,我是不是挺假的?”

老范一愣,“你假,那别人不都是塑胶人了?”

我笑了笑。

好吧,工作,就只是工作。

老范拍拍我肩膀,“别想太多了,这不也是工作嘛?说起来,他孤零零一个人住在这儿,身体又不好,也怪不容易的……咱们做秘书、做司机,也是份内的事。”

我叹口气,推门下车。

乘电梯抵达30层,走在走廊地毯上,脚下安静无声。

我按了门铃。

门开处,纪远尧穿着黑色睡袍和拖鞋,头发微乱,一脸倦容与诧异,“安澜?”

十三章

万万没想到会看见一个穿睡袍的纪远尧。

我比他更尴尬,赶紧说明来意,将装药的袋子递上。

我说老范找不到地方买冰袋,刚好我在附近,就顺便买了送上来。

“谢谢。”纪远尧显得十分歉意,“这么晚了,真是辛苦你们……你和老范都吃过饭了吗?”

我点点头,说老范也回家吃饭去了。

然后不知该说什么,纪远尧也沉默了,只站在门口看着我。

在他目光注视下,我突然心跳加快,有些手足无措,局促地说,“那我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您打我电话。”

他却问,“你赶时间回去?”

我怔了怔,“不赶。”

他微笑,“那就进来坐坐。”

我下意识摇头,“不用了,纪总……”

他已经拉开门,微微笑着,哑声问,“怎么了,怕我?”

我看着他,诚实地点了点头,“有点怕。”

他反倒一怔。

我抿唇笑,“是怕打扰了您休息。”

他无奈,“我看起来有那么虚弱吗?”

我笑着随他走进客厅,在柔软的黑色长沙发上坐下来,尽量端正自然,掩饰着紧张拘谨,克制着心里的好奇,不去向四下张望。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走进独居男性的家中。

室内只开着一面背景墙的蓝色灯,显得幽冷暗沉,另一处光源来自半开的卧室门口,里面有橘色亮光漫出,显然主人方才是在卧房里。那隐隐显露一角的黑色大床上,仿佛有床单之类的东西垂曳下来,直垂到床前的雪白长绒地毯上。

外面客厅没有光亮,卧室门后成了最亮也最醒目的地方,令我第一眼就不由自主注意到,也因此更加局促,仿佛偷窥到了别人最隐私的领地,与最暧昧的所在。

这时纪远尧打开了客厅的灯。

柔亮灯光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雪亮洞明,驱散了一切昧然不明的压力,顿觉轻松很多。

“喝茶吗?”纪远尧问。

“嗯。”我努力摒除刚才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不是专门请你喝茶,正好有事,你跑来了,就不要怪我抓你加班。”纪远尧一边悠悠说着,一边从茶几上那副精致的紫砂茶具中拿起一个小巧的杯子,将沏好的茶倒给我。

“您现在还在工作?”我打量他疲惫脸色。

“刚接完总裁的电话。”纪远尧点头,在对面沙发坐下。

我有些不忍,“可是您在生病,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劳碌命,死不了的。”纪远尧推了下眼镜,虽仍笑着,神色却已严肃起来,“是这样,我今晚要起草一份报告,明天一早递交总部,报告需要附加几份数据资料,本来想让市场部的人加班,但暂时不让他们参与这份报告也好。基础数据资料已经有了,剩下的整理你来完成吧。”

他低头咳嗽,似乎想了一下说,“你……也可以带回家去做,不管多晚,做好立刻发到我邮箱。现在我先把数据给你,注意这是公司机密。”

我迟疑了下,试探问,“或者我直接在这里做?”

纪远尧转头看我,目光微动,“也好。”

我看着他那一笑,突然有一种,刚从闯关游戏里侥幸通过的感觉。

涉及商业机密的文本,按公司规定是不能私下拷贝带走的,尤其在我这个位置,接触高层往来文件很多,平时需要加班,我都尽量在办公室完成,避免带回家去。

今天纪远尧破例允许我带回家,也许是考虑到时间太晚,也许是出于信任,也有可能——是在试验我有没有恪守本分的自觉。

所幸我从来不喜欢成为特例,尤其这种特例,有害无利。

他带我到他的工作台前,打开办公电脑,仔细交代了要求,自己拿着手提到客厅沙发上去写报告。这些数据的整理并不复杂,只是有长长十几页,工作量实在浩大。

我无暇多想,立即进入工作状态,全神贯注在键盘上飞舞手指。

按照他的要求,挑选整理出第一部分数据后,我打印出来,拿去客厅给纪远尧看。

他似乎正在为报告大伤脑筋,皱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才低头开始看。

看了半晌,他叹了口气。

我以为他不满意。

“这样下去真要出问题……”他似乎喃喃自语,放下那份数据,眉头皱得更紧。

“那还继续整理吗?”我试探问。

“继续。”他眼皮也没抬。

我回到工作台前继续和数据奋战,一边看数据一边隐约觉得,好像都是对新项目推动有阻力的反面数据——有反面阻力存在很正常,评估报告中也必须列出这一面供决策层考虑。可为什么纪远尧会在这一份报告中,单独把全部阻力因素列出呢,难道是新项目又有变化。

当我再交给纪远尧第二份、第三份时,他已懒得看,直接放在一旁,脸色不善。

我第四次进客厅去,看见他两手交叠在脑后,盯着前方墙面,正出神思索。

我没打扰他,放下打印页,看见杯子里茶已喝完,便不做声地倒上茶,放到他手边。

“你坐下。”他突然开口,示意我坐到对面,手指敲了敲茶几,“安澜,你对营销团队怎么看?”

“我?”我愣住,这是好大的一个问题,怎能三言两语说清。

纪远尧盯着我,“你在营销部门待过,简单说,怎么评价这个团队?”

我想了想,“是个执行力很强,很特别,很能改变人的团队。”

“就这样?”纪远尧的目光,即使有眼镜镜片的遮挡,依然锐利迫人。

“可能暂时有一点浮躁,但整体很好。”我瞧着他脸色,猜测着他想听到的内容。

这次纪远尧良久没有说话。

我等得忐忑。

他终于又开口,“如果现在突然让你离开公司,你会怎么想?”

我一惊,细辨他神色,低声说,“我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

“也许是工作有失误。”

“你不认为是公司出现了问题吗?”

“不会。”

“你觉得公司就没有任何问题?”

“也许不是完全没有,但我相信,你在这里,就不会有重大问题。”

这句话是发自肺腑,我说得坦然,没有半分阿谀。

纪远尧的目光久久停在我身上,有种奇异的压迫感,并不强势,却带着莫名的重量。

他慢慢笑了,示意我回去继续做事。

这整个晚上,他没有再和我说一句话。

我埋头在电脑前,直忙得两眼昏花。

终于完成最后一页,抬眼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半。

我走进客厅,发现纪远尧已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双臂环胸,脸侧向一旁,额发散落,轮廓柔和,挺直鼻梁下的嘴唇在睡眠中也薄薄抿着,下巴透出淡青色的胡茬痕迹。黑色睡衣的带子束在腰间,打了一个平整的结,交叠的领口略微散开,黑色纹边透出暗色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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