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小花（1 / 1）
黄大挺胸凹肚的出现在毛家杂货店里。
“黄大总管，您要的货都备齐了，你给点点？”杂货店的王老头点头哈腰的道。
黄大很满意王老头的称呼。他姓黄，在家中排行老大，爹娘大字不识一个，干脆就叫做黄大了。他只是孤月山庄厨房的一个小小管事，但听王老头 “黄大总管” 这样的叫着，黄大登时觉得身价翻了百倍，能够和少庄主看重的总管杨先生并驾齐驱了。
“老王你做事我放心。”黄大拍了拍王老头的肩膀，于是王老头腰弯得更低了。
看着王老头把一筐筐的油盐酱醋和干货搬上驴车，黄大正准备离去又被王老头拉住衣角。
“黄大总管，求、求你件事。”王老头结结巴巴地道，脸上的褶子都涨成了猪肝色。王老头年纪其实也不大，但生活的风雨让他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哦？”黄大斜着眼看他。
王老头连忙松开自己拉黄大衣服的手，紧张地道：“不是别的，就是、就是，”他伸手指了指杂货店里通向他家内院的门，黄大早就注意到王老头家里来了个陌生人，最近镇上陌生人倒多，黄大这样想着。
那陌生人是个年轻女子，正低头在院中洗着一大盆的衣裳。
“她、她是我远房、远房的侄女，”王老头愁眉苦脸：“家里兄弟病了，她要出来做事挣钱，咱、咱这里也没多的事，俺婆子，”王老头说道他老婆时又紧张地看了看周围：“俺婆子不让她留下。”
“黄大总管，您本事大，看能不能、能不能给俺侄女、找点事做？”王老头眼巴巴地瞅着黄大，手底下递过一块碎银。
黄大知道王老头原本不姓王，他是逃荒过来的，后来入赘给镇上有名的凶婆娘便姓了王，王老头确实怕老婆得紧。
黄大接过那块碎银，掂了掂：“就这，还不够爷塞牙缝呢！”
王老头脸要渗出血来：“实在是、实在是……”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吗？”黄大把那块碎银又塞给王老头：“你那婆娘厉害得很，你能藏下这点私房钱也不容易，还是自个拿着吧。”
“俺侄女、俺侄女……”
“你侄女会做些啥？”
王老头听黄大口气松动，大喜：“会做菜，做的菜、可好吃了。”
黄大想了想：“厨房里倒不缺做菜的，烧火丫头倒少了一个。”
王老头一怔，随即点头：“行，能找到事做就行！丫头，丫头，你还不过来！”他招呼着侄女，那女子双手湿漉漉地还来不及擦干就跑了过来：“叔，你找我？”
“快，快谢谢黄大总管。他给你找了个事做！”
“真的？”女子抬起头满脸喜悦。
黄大看见那女子的一张脸，心里不免有些遗憾，本来还挺清秀的一张脸，却长了大半张脸的雀斑，真是可惜了。
“谢谢黄大总管，谢谢黄大总管！”
在王老头和侄女的千恩万谢中，黄大带着王老头侄女回到了孤月山庄……的厨房。
“你叫什么名字？”黄大问。
“宋祎。”不错，这个女子正是宋祎，王老头是天下第一庄埋在此处的暗桩，为了能进入孤月山庄，宋祎假扮为王老头的侄女。
“一？”黄大摸着头：“你家里大人还真奇怪，哪有个姑娘家叫一呀二呀的？”
宋祎嘴角抽了抽，知道黄大会错了意。
黄大想了想：“我给你取个名吧，女孩子当然是要叫花的好，你就叫小花吧。”黄大没有闺女，有闺女的话他一定会给闺女取这个名字。
“多谢黄大总管。”宋祎，不，宋小花欢喜地道。
黄大也得意地捻须微笑，又哪里知道宋小花此时内心的悲怆！
孤月山庄的厨房从此多了一名烧火丫头——宋小花！
“小花，去把这个菜洗洗！”
“小花，今天的柴不够用了！”
“小花，快来吹火！”
…… ……
宋小花忙得晕头转向，当然繁忙仅限于白天，到了傍晚主子们的饭菜做好后，也就没事了，宋小花还可以和厨房里的大厨师傅们一起喝喝小酒，听听一些江湖八卦，更多的是山庄主人言九笑和无垢公子言无垢的事情。
“我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庄主和公子呢！”宋小花缩在角落里捧着一杯热茶好奇地问。
“庄主和公子哪是你这么容易见到的？”有人嗤笑。
孤月山庄等级分明，普通下人们住在山脚，庄子里有点身份地位的人住在山腰，至于山顶则是正派主子的住处，庄主夫人、武林盟主的妹妹胡不浅前几年病逝了，顶上的摘星阁也只有庄主和少庄主住着，侍候他们的人也是住在摘星阁外的小院里。
摘星阁？宋小花沉吟着。从下人的住处到摘星阁一路上关卡重重，不得不说建这个庄子的言九笑是颇有战略眼光的。那些接了盟主令想要劝说无垢公子的人想冲上山来见无垢公子一面都是难事！听说最近山庄的侍卫们很忙，白天有人闯关，晚上还有人偷袭……
最最重要的是，自己呆的这个厨房根本没机会接近无垢公子，宋小花几乎要落泪了！因为住在山顶的无垢公子饮食自有小厨房照料着，不需他们这个大厨房的人动手。
“话说回来，这几年都没怎么看到庄主。”
宋小花精神一振。
有人长叹一声：“庄主和夫人伉俪情深，夫人去世后，庄主也不怎么出门啊！”
“前段时间公子倒是经常出门，现在也没见下来了。”
“公子真的是天人之姿雪肤无垢吗？”
旁的人忙掩住宋小花的嘴：“嘘，噤声！”
“怎么了？”宋小花拿开朱大娘油腻的胖手。
“小花啊，不是大娘没提醒你，在庄子里，最不能说的就是少庄主的相貌！”朱大娘左顾右盼压低了声音道：“有人就是犯了少庄主这个忌讳被……”宋大娘做了个切菜的手势。
“真的？”宋小花脸有惧色紧张极了。
“以后多做事少说话就是了，”朱大娘安抚道：“庄主很是大方，每年给的赏钱可不少……”这也是为什么庄主少庄主脾气虽然不好，但孤月山庄还是有很多人愿来的原因。
大厨房里越来越忙了，听说今年是庄主的五十大寿，虽然庄主没说要办寿宴，但各处的管事还是纷纷来山庄送上贺礼。来的人多了，小厨房忙不过来，有时也叫大厨房的厨师们炒上几个菜，但他们自己会有人把饭菜拿上去，防护得极为严密。有时饭菜做好了拿菜的人没来，又得热上好几次。
“这么麻烦！”宋小花噘着嘴。
“其实，以前庄主的饭菜也都是我们做的，”朱大娘自豪的笑着，“后来夫人去世，庄主渐渐没什么胃口，少庄主才另开小厨房给庄主做饭菜。少庄主真是孝顺啊！我儿子要是能比得上少庄主的一个手指头，老太婆也能安心闭眼啦……”
是这样吗？宋小花心里不知想些什么。
不过，孤月山庄建庄不到三十年，实力却不可小觑，从来的各地管事的口味判断，势力至少已跨越周边二三省。
孤月山庄地处江南，与武林四大家族的慕容世家可以说是比邻而居，能从慕容家口里夺食，可谓不易！不过慕容家向来人丁不旺……
慢慢地有个名字被人提了起来，而且次数越来越多，原来是庄主的左膀右臂之一的冯易峰要回来了。孤月山庄有两位大总管，杨先生杨虚怀主内，冯易峰主外。冯易峰常年在外，回庄的时间少，这次庄主五十大寿，他身为庄主生死之交自然是要回来的。
“冯总管很厉害吗？”宋小花脑内回忆着宋瑜告诉自己的资料，冯易峰，曾是少林俗家弟子，后因触犯戒律被逐出少林，与言九笑甚为投契，遂效力于孤月山庄。内力深厚，大力金刚掌可开山裂石，不要和这人硬碰硬！宋瑜认真地提醒过当时的宋祎，现在的宋小花。
“那当然。”朱大娘对宋小花很是照顾，虽然这孩子脸上麻麻点点多了些……但勤劳肯干，还是个好姑娘啊！“有一年冯总管喝醉了酒，大家都拿他没法子，还是庄主出手才制住了他。”朱大娘眯着眼睛：“不过，这都是四年前的事了。”
庄主的生辰终于过了，各地的管事也回去了，大厨房也没那么忙了，宋小花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担忧更甚了。
这样下去，哪年那月她才能见到无垢公子言无垢啊？唯一令她安慰的是，别人和她一样，也接近不了言无垢。还是，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