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Driving Me to Madness 3】(1 / 1)
当警笛声由远而近地传来,那几个已经多处负伤的斐哥手下互相对视了一下,就不约而同地四散而逃了。
派出所里,仲筱米低声陈述着事件经过,却不住地瞟向身边的男人。他浑身湿透了,衬衫袖子挽起,将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和几块淤青都暴露了出来。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神已经不像打架的时候那么狂烈了,而又回归了一池静水的状态。只是这种状态却让她更加不安。
她说完了,纪儒眉只是简单地补充了两句,以便警官们确认这是正当的自卫行为。
门外跑进来一个男人,一身雨,一脸焦急,那是刚接到沙霓电话就赶来的祁矅。他一个箭步冲到仲筱米面前,紧紧拉着她的手问:“筱米,你没事吧?没事吧?”
“矅矅,矅矅……”哭哭啼啼的沙霓快步奔了过来,见祁矅抓着仲筱米的手,毫不犹豫地把祁矅的手拽开,用万分凄惨的声音呜号道:“矅矅,就是她……她嫉妒我,想要把我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掉!上午她找了一个可怕的女人用菜刀砍我,刚才……刚才她又让这个男人打我!”
就在仲筱米用阴冷的目光表达对沙霓睁眼说瞎话的佩服之情的时候,纪儒眉的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上,低声说:“警官说我们可以走了。“
“哦。”她和纪儒眉一起起了身。将祁矅和他的宝贝未婚妻当成了透明,准备离开。
“筱米。”虽然沙霓如同鳗鱼一样缠着祁矅的身体,他还是低声唤了她的名字。
“干嘛?”她回头,一脸漠然。
“你……真的让这个男人打沙霓?”
仲筱米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却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原来是气大了发不出声了。她冷笑,轻咳了一声说:“祁矅,管好你老婆。”
“你知道我们要结婚了?”他又问。
“知道了。恭喜。”
他突然挣开了沙霓的手,快步跑到仲筱米面前,轻声说:“筱米,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不和她结婚!你知道的,是她去跟我爸妈说有了我的孩子,他们才无奈同意的。”
“如果你相信我找人打你的沙霓,你为什么还打算要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的一句话呢?”她挑眉,声音里是她自己都难以理喻的过分冷静。大抵是这一天经历的五雷轰顶事件太多了,她正在逐渐趋于麻木状态。
祁矅有一张追悔莫及的脸,有一头鸟窝一样凌乱的艺术家长发,还有一双写满了痛苦和伤怀的电眼。他紧握着仲筱米冰冷的双手,锲而不舍地说:“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没机会了。”仲筱米的唇一张一合,眼睛一瞥正沉默不语地搂着她的那个男人,对祁矅说:“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我们现在就要去民政局登记了。”
纪儒眉的唇角勾起,笑得很好看。当他揽着仲筱米的肩头出了派出所的时候,祁矅还石化在原地,而沙霓则继续哭诉着仲筱米的不是。
出租车上,司机不时地从后视镜看看后座上那对浑身湿透透却都沉默不语的男女。终于忍不住问:“刚才你们说去民政局?”
“是的。”纪儒眉回答。
“啊呀,俗话说的好,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才修得共枕眠。茫茫人海遇见了你那可真叫不容易,是不是是不是?所以说啊,要是能不离,还是不离的好。对吧?”热心的中年司机劝解道。
“我们,结婚。”纪儒眉双眉一挑,淡然笑道。
“啊……恭喜啊,恭喜啊!”司机脸色一窘,心想还真少见这种哭丧着脸去结婚的。
下了车,大雨转小。毛毛雨中,仲筱米若有所思地迈着步子,眼里空洞无物。
“你想清楚了?”他走在她身边,低声问。
“嗯。”
“不能后悔。”
“嗯。”
“很好。”
忽然,她站定了。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她的思维一直在外太空转悠。当祁矅相信沙霓的鬼话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纪儒眉之前对她说的那句话是多么的正确。
他说:“你的心因为上段感情而受了点伤,却一直没有被治愈。你荒芜了大片的光阴只为了让自己忘记什么,结果呢?你做到了么?……既然如此,不如逃到婚姻里。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就因为想起那句话,她冲动地对祁矅说,她要和纪儒眉结婚。而此时,她却挪不动步子了。身边的纪儒眉将她的犹豫都看在眼里,默默地站住了,望着她,不说话。他脸上的淤青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甚至还流出了点点鲜血。
她咬唇说:“你……要不要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结婚比较重要。”
“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跟那些人打架?”
“因为我不想让你受伤。”
她深吸一口气,姣好的面容上划过一丝哀伤。她说:“可是,你可以接受跟一个不爱你的人结婚么?你跟我结婚不过是为了负责而已,没必要的。”
“你又想反悔?”他眉梢一挑,问道。
她摇头,用力地摇头,说不出话来。
他的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凝视着她脆弱的模样,声音仿佛从远空传来,他说:“仲筱米,你爱我也好,不爱我也好,都不重要。我答应给你一个家,就可以做到。”
他说的话……还真动听啊……仿佛受了催眠一样,仲筱米的目光变得钝涩,只能任由他牵着她的手进了民政局,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两人的身份证、户口本交给工作人员,又傻傻地望着他去复印证件。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她看到了纪儒眉俊朗的左半边脸和伤痕累累的右半边脸,又看了看目光呆滞静如石像的仲筱米,心中激痛。多好一个成熟、帅气、淡雅的男人啊,就被这么个精神有问题的女变态给逼迫来结婚了。顿时,同情心和正义感弥漫了工作人员的双眼,待到纪儒眉将复印好的证件和九块钱交给她的时候,她急迫地问道:“你真的是自愿来登记的?我们国家讲究婚姻自由!你一定要行驶自己的权利啊!”
“我知道。”纪儒眉浅笑,随即握起仲筱米的一只小手,“不过,我们确实是自愿的。”
工作人员连连叹气,将两个已经加盖了钢印的小本子递给了他们。
望着纪儒眉交给她的那个枣红色的小本子,一个念头突然窜到了她的大脑里:他们……真的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