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番外一:静候佳音(4)(1 / 1)
格格一看来电显示,是她家里的号码。打电话的是王咏琴,问格格回不回家吃饭。“现在几点了?”格格抱着被子坐起来,望着窗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程铮见她后背露在外面,脱下睡衣披在她肩上。
“快七点啦,玩的连时间都忘了,我和你爸还等着你回家吃饭呢。”王咏琴嗔怪一句。格格忙赔笑:“您和我爸先吃吧,我一会儿就回去。”“早点回家,别玩得太晚。”王咏琴在电话里嘱咐。“知道了,十二点之前一定回家。”格格向王咏琴保证,合上手机。
一回头,看到程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躺到他怀里,问:“你这么看我干嘛?”程铮嘴角一挑,微笑道:“你会不会做饭?”“会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格格拍了拍程铮的脸。“水煮鱼。”“行啊,这附近有没有超市,我们去买点菜。”
两人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菜回来,格格下厨炒菜。程铮倚在门边看她,见她扎着围裙忙碌,像个小主妇,心中升起一股温暖的感觉,走上前从身后抱住她。
格格推他:“让开,你这样粘着我,我还怎么干活呀。去客厅看会儿电视,饭菜一会儿就得。”他低头吻了她一下,才放手而去。
水煮鱼端上来以后,程铮看着砂锅里飘着的红辣椒和鱼片,闻了一下,赞道:“不错嘛。”“那当然啦,我二舅是开饭店的,川菜馆子。”格格嘻嘻一笑,解下围裙,把手里的筷子递给程铮。
一起在家里吃饭的感觉很温馨,程铮告诉格格:“我小的时候,我爸妈总是忙工作,经常好多天见不到他们,家里只有我和勤务员赵阿姨两个人吃饭。赵阿姨是四川人,川菜做的特别好吃,所以我从小就很能吃辣,水煮鱼正是她的拿手好菜。”
“哦,那她现在人呢,还经常做给你吃吗?”格格夹了一块鱼肉到程铮碗里。“死了,今年5.12她回家看儿子,再也没回来。我爸打电话给成都军区的战友,派人去找了十几天也没找到,尸体都不知道在哪儿。”程铮叹了口气。
格格也叹息一声:“天灾人祸。赵阿姨要是知道你这么惦记她,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她抬起头看了程铮一眼,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柔情。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他温柔的内心,这感觉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回家的路上,程铮开着车,格格不知道接了谁的电话,和对方叽叽咯咯一直聊个不停。好容易等她合上手机,程铮侧目看了她一眼,奇道:“谁的电话呀,真能聊,说了足有四十分钟。”
“我同学,通知我这个周末去聚会,好久没见到他们了,还挺想他们的。”格格和同学聊到兴头上,意犹未尽。“你毕业一年都不到,这么快就想了?”程铮挑挑眉毛。“当然啦,这一年可不平凡,比起读书的时候,发生了不少事。”格格道。
“你那个前男友会不会去?”程铮想了想,忽然问。格格莞尔一笑,看着他:“我哪知道,我跟他早就没联系了。”
“他要是去了,你别跟他说话。”程铮道。格格嗯了一声:“我也不想和他说话,他老损我,一会儿嫌我这个,一会儿嫌我那个,嘴巴不饶人。”程铮笑了笑:“我是跟你开玩笑。”“我知道。”格格眨着明亮的大眼睛。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纳兰轩和王咏琴照例在客厅里看电视,等女儿回家。“不是跟你们说过好几回了,我要是回来晚,你们就先睡。”格格看到父母,说了一句。
王咏琴见女儿神采飞扬,似乎带着一丝喜悦,问道:“又跟程铮出去了?”格格坐到母亲身边,点了点头,搂着她的脖子撒娇。王咏琴轻轻推了下格格的胳膊,笑嗔:“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似地。”
“在您和我爸面前,我永远是孩子。爸,你说是不是?”格格歪着脑袋问她爸爸。纳兰轩笑着拍了下女儿的脑袋。王咏琴又道:“你和程铮来往这么久,我和你爸一回没见过,什么时候叫他来咱家吃顿饭,和我们认识一下。”
格格想了想,有点犹豫,半天没有答话。“怎么,怕他不肯来?我就不信了,他家门槛儿再高也高不过国家主席吧,到咱家来吃顿饭怎么了?”王咏琴见格格不说话,心里有点不痛快。
格格怕母亲对程铮有看法,只得道:“不是的,是我不想叫他来,我跟他还没到那一步呢。既然您们想见他,等我改天叫他来。”话虽如此,格格心里仍是犹疑,究竟叫不叫程铮来她家呢。
同学会安排在西单附近的一家餐厅,很多人都去了,大家聊着一年来在社会上工作的感受,话题多的几天几夜说不完。
格格和以前的室友毕晓秋坐在一起,毕晓秋悄悄问格格:“杨鑫言也来了,和你打招呼没有?”她口中的杨鑫言正是格格大学时的男朋友。
“没有啊,他也来了吗,我怎么没看到?”格格抻着脖子去看,看了半天才看到杨鑫言和班里的一群男生坐在靠窗的一桌。毕晓秋不屑的哼了一声:“他现在可狂了,进了奥美,有回我在地铁上遇到他,丫的居然装不认识。”
“谁让你那时老背后说他坏话呀,他记仇的。”格格爽朗一笑,又道:“奥美不错啊,4A级的广告公司,整个北京也就十几家。杨鑫言进奥美挺合适的,他一向很有进取心。”
毕晓秋笑了,拍着格格的背:“还是你厚道,分手了也不说他坏话。那时候他到处嚷嚷,是他把你甩了,我听着都气不过,没想到你还挺大度。”格格眨眨眼睛,笑道:“本来就是他甩我,我达不到他的标准,被他优胜劣汰了。”
“就他,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系学生会主席吗。你可是咱们系唯一公认的系花。”毕晓秋提起杨鑫言,一脸的不屑。格格瞥了杨鑫言一眼:“他那时不是很受女生欢迎吗,被惯坏了呗。”
毕晓秋见格格说的云淡风轻,笑道:“我怎么感觉咱俩说的不是你前男友啊,看你说的这么轻松,是不是有新男朋友了?”
格格笑笑,想起程铮心里很温柔,打趣道:“那当然,我这样的美女能找不到男朋友吗,总不能被杨鑫言甩了,我就自暴自弃吧。”“难怪!”毕晓秋亲昵的戳了下格格脑袋。
吃完饭后,众人提议去钱柜K歌,格格和程铮有约,想着要推辞,却拗不过毕晓秋她们的挽留,和众人一直玩到七点多。
程铮打了几遍电话给格格,格格看着时间不早,再不能留了,只好向众人道:“我晚上有事,先走一步了。”众人见她执意要走,也就没有坚持。
格格往地铁站走,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好奇的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叫她的人是杨鑫言。“格格——”杨鑫言快步追上她。
“你怎么也 出 来 了,不跟大家一起玩儿了?”格格诧异的看着他。杨鑫言道:“这么久没见,想跟你说两句话。”格格抿嘴一笑:“行啊,说什么?”
“你……最近好吗?”杨鑫言的开 场 白很没有创意。“好啊,能吃能睡,能写会算能劳动。”格格知道他每次说话非得拐弯抹角一番才能切入正题,只得耐心的和他寒暄。
杨鑫言听她调侃,不禁莞尔:“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都没变。”“才一年我就变了的话,要是十年,我不得成变形金刚了。”格格大大咧咧的笑着调侃。
“我知道那时我提出分手,对你打击挺大的……一直也没机会跟你说对不起。”杨鑫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上的阿玛尼皮鞋,说了一句令格格匪夷所思的话。
敢情这小子叙旧来了,还自我感觉特良好,他当自己是谁呢,格格哭笑不得。“现在还说这些干嘛呀,早都是过去的事了。”
“格格,其实你是个挺好的女孩儿,长得漂亮、人又实在,就是有点……”杨鑫言思索着如何措辞。格格白了他一眼,他却没注意,格格嘲讽道:“有点不大符合你的标准,你的人生目标一向很远大,把女朋友的坐标定位在我这儿,挺委屈你的。”
“你别这么说啊,就算分手了,也可以是朋友嘛。”杨鑫言以为格格不过是赌气,才会说出冷嘲热讽的话。
这个杨鑫言,一定是吃错药了,都分手这么久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尽管他一如既往的英俊潇洒,可是格格心中早已没有了往日心情。
她向他冷冷一笑,把姿态摆高:“你错了,分手了,就不可能是朋友,因为彼此伤害过;当然也不会是敌人,毕竟曾经相爱过。不过我说这话你可别误会,我对你早就没爱了。”说完,她大步向前走,不想再跟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废话。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杨鑫言追着说了一句。格格回头向他笑:“别急着在我面前显摆你的新车,你不就是买了一别克吗,我告诉你,我的车比你的高级多了。”
杨鑫言又生气又好笑,故意道:“是吗,我怎么没看到?”格格指着身后的地铁站:“看见没有,朝阳门地铁,你再有钱你也买不起,人家不卖。”
杨鑫言彻底被她打败了,笑道:“真的不用我送你?”“不用了,等着你送的女孩儿一车一车的,你去送她们好了。”格格向杨鑫言挥挥手,没有回头。杨鑫言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莫名的闪过一丝怅然,随即消失。
进了地铁,格格才看了看腕表,糟了,只顾着和杨鑫言那家伙说话,把时间给忘了,程铮一定等急了。他一向最不喜欢别人迟到,一会儿少不得要跟他解释解释。
七八点的时候正是地铁里客流高峰期,格格挤在人群里没有位置坐,只得抓着把杆站着。有个男人一直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格格见他目光猥琐,嫌恶的往边上靠了靠。车到站之后,那人抢先下了车。
格格跟着众人一起下车,刚走了几步,两个小学生追上她。“阿姨,刚才那个男的偷你钱包了,我们没敢嚷嚷。”一个梳着羊角辫子的小女孩告诉格格,格格忙收拾皮包,果然发现程铮送给她的PRADA钱包不见了,懊恼的直跳脚。
虽说钱包里统共不过三四百块钱,可这款钱包格格非常喜欢,不仅装着她和程铮的一张合影,还装着她妈妈从碧云寺求来的平安符。可恶的小偷,格格怨念的在心里把小偷痛骂了一百遍。
从地下通道 出 来 ,还没站稳,格格就看到刚才在地铁上挤来挤去的人。小偷一定就是他,顾不得多想,格格用力往前跑了几步,那小偷看到格格追来,撒腿就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海里,格格却一不留神磕到了膝盖。
她穿着裙子,膝盖被台阶碰的生疼,低头一看,擦破了一块皮,丝丝的往外渗着血珠。捂着膝盖在路边坐了一小会儿,才勉强站起来往前走。
程铮在俱乐部早等得不耐烦,打了好几遍电话给格格,她总是说一会儿就到,一会儿就到,好多个一会儿过去了,她还没到。
陶光伟道:“这时候正是路上堵车的高峰期,兴许是赶上堵车了,你别晃来晃去的,我看着眼晕。”他正和别人打台球,见程铮坐立不安,随口道。
程铮抿了下唇:“就算是堵车,这会儿也该到了。”陶光伟咧嘴一笑:“唉,你这人怎么一点耐心也没有,女孩子迟到天经地义,人家不把自己捯饬的跟明星似的,怎么好意思 出 来 见你。”
“有什么好捯饬的呀,我又不是没见过她早上起来时蓬头垢面的样子。”程铮仍是不满。迟到是他不能容忍的行为之一。
陶光伟哈哈一笑,球杆拄着地:“我怎么觉着你这话像是结婚二十年以上的人才会说的,女人都爱漂亮,总想把最美的一面展现给你看,你却总记着人家蓬头垢面的样子。”
程铮又看了看表,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往外走:“我出去看看。”陶光伟见他脸色有点沉,向站在一旁的一个女孩儿递了眼色,示意她跟去看看,免得程铮忍不住和格格发火。女孩儿听话的跟上程铮。
程铮走到门口,看到格格慢悠悠的过来,心里有点恼,迟到了一个多钟头,她还散步一样,走得那么慢。
“怎么到现在才到啊?”程铮质问。格格委屈的看着他:“大家都在钱柜唱歌,我不好意思走的太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说你有事儿不就完了。”程铮绷着脸。
格格瞅了他一眼,觉得他一点也不体贴人,不问青红皂白就乱发脾气,赌气道:“你的朋友重要,我的同学就不重要吗?我和我同学一年没见了。”“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了,七点之前一定要到的,你看看这都几点了。”程铮还在数落格格。
格格委屈极了,膝盖上火烧火燎的痛不说,又看到程铮身后站着个衣着暴露的女孩儿,气道:“你干嘛呀,冲我发什么火呀,我这不是来了。我又不是哈利波特,可以骑着扫把来,不还得挤地铁吗。”“你总是有理。谁让你挤地铁了,不是叫你打车吗,是不是非得我把打车费给你。”程铮针锋相对的反驳一句。
他这话很气人,格格气急败坏,随手抡起皮包就往他脑袋上打,程铮见她毫无往日的淑女风范,居然对他动起手来,心里也是生气,边用手挡边叫道:“嘿,长行市了你,怎么跟个泼妇似的。”格格趁机踹了他一脚,气呼呼的转身走了。程铮气得没去追她。
之前和程铮一起下楼的女孩儿一直在一旁看热闹,见格格负气跑了,忙向程铮道:“她跑啦,快去追她呀!”程铮揉揉脸,哼了一声:“跑了就跑了,跟个泼妇似的,动口不行就动手,我长这么大,我妈都没打过我。”
女孩儿笑了笑:“她要是你妈,你敢跟她大喊大叫吗。不就迟了一会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呀,你没看到她膝盖都磕破了,流着血呢。”程铮听了这话,懊恼不已,他光顾着生气了,还真没留意格格的膝盖受了伤。
“你怎么不早说呀。”程铮跟身边的女孩儿抱怨。女孩儿摊摊手:“你们的矛盾干嘛扯到我头上。”说完,像是怕程铮骂她,飞快的跑走了。程铮想去追格格,又想起她拿包砸自己的头,一口恶气上来,没有去。
上了出租车,格格想起刚才那一幕仍是窝火。程铮的脾气说来就来,有时简直让人无法忍受。她的膝盖受伤了,他连问也不问,就知道跟她发火。
整天让她按着他的意思来,稍有不到,他就不高兴,也不知道他这脾气是天生的还是被爹妈惯的,难怪罗芳那时说,这些高干子弟比土大款还难伺候。程铮别的都好,就是这少爷脾气令人讨厌。
吵架之后,冷战了好几天,程铮一直不主动和格格讲和,格格也就不理他。这天,两人好不容易打了一通电话,说不了几句又吵起来,格格一气之下摔了电话。
晓晓见格格阴沉着脸摔电话,猜到她和程铮吵架了,想着要劝劝她,于是道:“晚上有空吗,咱俩一起逛逛街。”格格思忖片刻,点点头。
手机又响了,格格以为是程铮,正没好气,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却叫她惊讶不已。凯文张在电话里告诉她,他调职到北京,约格格见面聊聊。“好啊,明晚吧,我请你吃饭,你到了我的地盘儿,我怎么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格格爽快的和凯文张定下饭局。
和晓晓一起逛街有个好处,她永远知道哪家店在打折。一家品牌女装店里,晓晓选了两件衬衣,指着模特儿身上的吊带裙向格格道:“那条裙子不错,可以搭配小开衫成通勤装,你身材好,去试试。”
格格一看那样式,就摇头:“领口开得太大,低头就走光,程铮不让我穿的。”这话她脱口而出,说 出 来 才有点讪讪的,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把程铮的话印在脑海里。
晓晓瞥了她一眼,笑道:“想不到程铮把你看得还挺紧。不过我老公也这样,不让我穿低胸裙子。”格格淡淡一笑。
从那家女装店 出 来 ,两人走进一家男装店,晓晓说要给老公买件衬衣。“格格你看这件怎么样,颜色正,正装休闲都合适。”晓晓指着一间浅蓝色衬衣问格格。格格仔细看了一眼:“不错啊。”晓晓见她看男装有点心不在焉,不失时机道:“你也给程铮买一件吧,这个牌子还算可以,价位适中。”
格格犹豫片刻:“程铮很少穿正装,不像你家那位是律师,总是西装革履。”“衬衣嘛无所谓的,你给他买了他还能不穿,男人有时要哄一哄的。”晓晓笑着拿了一件塞到格格手里。格格见那衬衣是粉色,想着程铮穿这个颜色不错,拿在手里就没放下。
“你不知道,我老公可挑剔了,袜子和内裤都有指定的牌子,非那个牌子不穿。我有回给他买了双NIKE的袜子,他嫌太次,一直搁在柜子里。他家条件不错,就他这一个儿子,从小爹妈就惯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长大了还这毛病。我俩现在都是工薪阶层,哪能事事讲究呀。我有时气不过,就数落他,你当你是李嘉诚啊,买现成的你还挑三拣四。”晓晓挽着格格的胳膊,边走边向她倒苦水。
格格心里一乐,敢情现在的男人都这德行,还没挣多少呢,就都开始得瑟了。晓晓的老公算是好的,起码人家自食其力,程铮自己能挣多少,还不全是仗着家里有钱,少爷毛病倒是一样不少。
“甭提了,程铮也这样,他穿的那些衣服每件都赶上我两个月工资,还总说我,你穿的那什么牌子衣服呀,好几年前的款式嘛。其实我这些衣服都是今年买的。”格格说起这话就来气,哼了一声。
晓晓哈哈一笑:“他是设计师,眼光毒了点,而且他们那个圈子潮人多,难免挑剔,你别理他就是了,他要是看不惯,掏银子给你捯饬啊,光说不练算什么。”格格也笑了,点点头。
晓晓道:“我告诉你吧,其实现在男人比女人能花钱多了,女人爱逛街,但是看的多买的少,买的时候还得考虑价钱、考虑一家老小的吃饭问题,男人才不管这些,他们一旦买起衣服来,都是什么贵买什么。”
“不求最好,但求最贵,你开一日本车,都不好意思和邻居打招呼。程铮那天还跟我说,不想开那辆兰博基尼了,他要换一辆。”格格心里恼着程铮,却总是忍不住提起他。晓晓笑了笑:“你让他换架F16开着,多威风。”“他小子敢开进中国领空,我立马打电话给国 防 部举报他,把丫的给打下来。”格格开玩笑的说。晓晓笑得直捂肚子。
逛街让格格的心情好了不少,看着手里的衬衣,心思也渐渐温柔起来。想着他再打电话给她,她就跟他好好谈谈,再不跟他吵了。
凯文张是湖南人,格格有意选了一家湘菜馆子请他吃饭。凯文张对这女孩儿的细心很是满意,告诉她,他已经好几年没吃到这么正宗的家乡菜了。格格笑道:“是你教我的,让客户最大程度的满意,我们的生意就成功了一半。”
“你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凯文张淡淡一笑。格格道:“活学活用嘛,我们这行的很多经验可以推广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只要是与人打交道,就少不了这些。”
凯文张点点头,沉吟着把他北京之行的来意告诉格格。公司亚太区原总裁卸任,新总裁上任后准备把几个大区的总监级高管互换,也就是说,凯文张即将调任北大区销售总监。
“这么说,你成了我们的上司,真是太好了,我上头终于有人了。”格格学着《武林外传》里胖尼姑的语气开玩笑。凯文张也是一笑。
格格由衷道:“我是说真的,我进公司一年了,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长进,就属在杭州那半年学到的东西多,以后还得多向你求教呢。”
凯文张看着她:“人只要虚心,没有学不来的门道。做销售,其实就是和客户的心理战,你找准了切入点,一切都不难。你们北京办的李勇,是个不错的Sales Manager,你可以多跟他学学。”
“李勇啊,他可是我半个师傅,我进公司以后一直跟着他去见客户,苏珊娜去新加坡以后,他升任主管了。”菜有点辣,格格喝了一口果汁,才好不容易才将咽喉中火辣辣的感觉压下去。
凯文张看着格格的吃相,忍俊不禁:“看你吃东西,真是件有趣的事。”“吃东西本身就是件趣事,食物是最奇妙的东西,可以将自然界的各种美味通过味蕾传达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我无论高兴还是不高兴,都喜欢吃东西。”格格吃得兴高采烈。
“看不 出 来 ,你还是个美食主义者。”凯文张带着笑意喝了口啤酒,看到格格嘴角沾了片辣椒,提醒她。格格无所谓的拿纸巾擦了擦,俏皮的向凯文张笑笑。
“还有。”凯文张指了一下。格格还是没擦到,凯文张索性拿纸巾替她擦了。两人都是豁达的人,并不觉得这个举动有什么过分。
和他谈了一会儿,气氛渐渐轻松,格格也放松下来,主动道:“我知道后海有家酒吧很不错,待会儿带你过去坐坐,我认识那里的老板,可以打折。”“好。”凯文张点头。美女的邀约,怎么能不立马答应。
与此同时,程铮家书房,程铮正对着电脑玩游戏,手机响了半天也懒得去接,瞥了一眼见是陶光伟电话,才抓起手机。
陶光伟道:“怎么才接电话呀?”程铮心不在焉:“玩魔兽呢,有什么事快说。”“也没什么事,在餐厅吃饭,对面坐了一对男女,腻歪的把我恶心坏了。”陶光伟边看着格格和凯文张的举动,边向程铮汇报。
程铮一听就乐了:“有不要钱的小电影看,好事啊。”“好事?那男的跟那女的用一个勺子喝汤,大庭广众的,又不是十七八,玩这套儿童不宜,恶不恶心……哎呦呦,还替那女的擦嘴,你说那女的是右手残疾还是重症肌无力啊,至于吗?”陶光伟一通冷嘲热讽,怕给格格看到他,不得不把头缩着,藏在花瓶后头。
程铮笑道:“你失恋已经很久了,怎么还没缓过来,看到别人干柴烈火你就着急上墙、冷嘲热讽,恨不得加入战团。自己没浪漫细胞就别整天乱转悠了,看不惯别人自己找一个嘛。”
陶光伟故意夸大其词,刺激程铮:“什么浪漫,就是没公德心,借吃饭之名行调情之事,玷污打酱油路过的无辜群众纯洁的眼睛和心灵。那男的自从坐下来,手就没离开过那女的,一会儿摸她脑袋,一会儿拍她肩,一会儿勾她手指,就差拿嘴把她从头到脚舔一遍了。我操!”
程铮听得狂笑不止。陶光伟冷哼一声:“你还笑的 出 来 ?”“难道你不是怕我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故意来说段子逗我乐的吗?”陶光伟这才告诉他:“切,你睡得着睡不着关我屁事,我是警告你,程铮,你的属相已经变成了忍者神龟,头上绿油油了。”
程铮一时没反应过来。陶光伟道:“我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女的楚楚动人,名字叫纳兰格格,男的衣冠楚楚,名字叫无名氏。哥们儿,你只要发句话,我现在、立刻、马上上去把这对狗男女揍一顿!”
程铮仍是笑着:“我不信,你这家伙肯定是喝高了说胡话。”“谁喝高了谁是孙子。要不要我拍下来视频发给你。”陶光伟甩出杀手锏,眼见格格和凯文张离开餐厅,忙跟出去:“他们走了,别怪哥们儿没提醒你,看那样子是奔酒店开房去了。”
“你跟去看看,回头把视频发给我。”程铮的笑意已经有点勉强。手机一合上,他脸上的笑容立即就消失了,变得阴鸷起来。
在叶霜天的月光倾城酒吧,格格和凯文张坐在吧台前喝啤酒。“叶叔叔,您上回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她还满意吗?”格格想起这事,问了叶霜天一句。叶霜天点点头:“以前每年她生日我都是给她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今年不给钱了,她倒高兴起来。”
“礼物不在于钱多少,主要是心意,给钱太冷冰冰了,我要是您女儿,我也宁愿不要钱要礼物。”格格向叶霜天淡淡一笑。
叶霜天去招呼别的客人,格格告诉凯文张,叶霜天是她阿姨的男朋友。凯文张一笑:“难怪能给你打折呢。”格格喝的有点多,开玩笑道:“就算他不是我阿姨的男朋友,就凭我这样的美女,还愁没人替我付酒钱?”凯文张见她傻呵呵的笑,心情也跟着大好起来。
格格无意中一抬眼,没想到竟看到程铮。他怎么也会来这里,而且恰好看到她和凯文张谈笑风生。她正尴尬着不知如何解释,程铮只瞥了她一眼就跟几个朋友去了另一侧的包间。
凯文张看到格格的脸色在看到程铮后瞬间就变了,好奇道:“你认识他?”格格嗯了一声,自嘲的想,岂止是认识,简直是熟的不能再熟,一个被窝睡过的床友。
凯文张见她表情不大自然,知趣的没有再追问。“对了,你到北区来,南区的销售总监提了谁,是不是丽萨?”格格想转移话题,凯文张也就顺着她的话道:“不是,丽萨还是杭州办的区域主管,南区销售总监是以前广州办的王威。”
格格点点头:“丽萨刚生了孩子,正在哺乳期,HR总监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她升职的,说起来南大区销售总监这个位子也不好坐,上海人精明是出了名的,我听说上海办的内斗特别严重。”
凯文张正要说话,却看到程铮和一个女孩儿态度亲密的从包间走 出 来 。格格正好背对着他们,还没看到这一幕,凯文张忽然不说话了,令她不禁好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程铮和那个女孩儿。
那两人旁若无人的勾肩搭背,女孩儿几乎要挂在程铮身上,走到酒吧门口时,程铮低头狠狠亲了那女孩儿一下。
幼稚!格格心里暗骂一声,眼睛却不争气的瞥着他们。凯文张见她喜怒都挂在脸上,满眼掩饰不住的失落,有点好笑,自顾自喝了口啤酒。
“他是故意的。”凯文张劝了格格一句。“我知道,所以才觉得他幼稚。”格格没好气的嘟囔一句。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冲,忙道歉:“不好意思……”“没什么。”凯文张很有风度的说。
程铮和女孩儿走出酒吧,女孩儿问:“去你家还是去我家?”程铮一把推开她:“你回你家,我回我家。”说完开车走了。那女孩儿被扔在酒吧门口,气得直跺脚。
程铮开了几十米,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不放心,自己就这么走了,万一那个男人对格格做出什么来,岂不是悔之晚矣。他把车开到岔道口,调转方向,仍是回到酒吧。
他沉着脸走进酒吧,直奔吧台去,没等格格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她胳膊,把她往外拖。格格被他一拉扯,差点摔倒。这一幕,活像戏里演的恶少强抢民女。
“程铮你干嘛呀。”格格跟着他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就不肯走,他这样不是第一回了,老是这么霸道,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一点也不考虑别人感受。
程铮见她瞪着自己,一脸的不情愿,也没压住火,气道:“我让你跟我走,听到没有!”“神经病!”格格甩开他的手。两人拉拉扯扯,酒吧里的人都看着他们,格格尴尬不已,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喂,哥们儿,对女孩儿客气点。”凯文张终于忍不住说话了。按照他以往的性格,是不愿管这种闲事的,可看着格格窘迫的样子,又有些气不过。
“你算哪根葱,管我们的闲事。”程铮见凯文张往枪口上撞,更是气不打一 出 来 。“纳兰小姐是我的同事,我有义务保护她的安全。”凯文张也不示弱,格格向他使眼色,他也只当没看到。
殊不知他这话是火上浇油,程铮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凯文张鼻子道:“你保护她安全,你是她什么人?我告诉你,她是我的妞儿,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你少他妈狗拿耗子。”凯文张听他骂三字经,也怒了:“请你说话客气一点。”
格格见他俩剑拔弩张,像是要打架,知道凯文张脾气上来也不是好说话的人,忙劝道:“对不起,Kavin,他喝多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凯文张见格格的眼神中透出无奈和恳求,退了一步,没有再说话。
程铮见格格不向着自己,反而向着凯文张,气昏了头,一拳向凯文张挥过去。凯文张猝不及 防 ,脸上挨了一拳,有些吃痛,但当程铮再次挥拳时,他非常老练的伸臂一挡,程铮没有打到他。
格格看他俩扭打成一团,还碰翻了桌椅,急得不行,想上前拉却被程铮推搡到一旁。正心急如焚的时候,把心一横,冲到吧台上就拿起一个酒瓶子摔到地上。
“你们要打就和我打!”格格大吼一声。这时,叶霜天从外面快步走过来,愣在一旁的服务生如遇救星,忙跑过去请他拉架。
叶霜天原本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接到领班的电话,说和他相识的两个客人发生争执,让他赶快回来看看。他一进门,就看到程铮和凯文张打起来,格格气急败坏的站在一旁。
叶霜天一看就知道程铮和凯文张都是练过的,忙叫来领班和调酒师,终于将他俩拉开。两人都挂了点彩,样子十分滑稽。
格格气得胸口不停起伏,程铮见她气得脸发白,刚想跟她说话,她却气呼呼的抓起皮包就走,理也不理他,心里十分懊恼。
凯文张走后,叶霜天让服务生收拾打架现 场 ,把程铮拉到一旁。“你怎么这么冲动呀,多大了还打架?”叶霜天递给程铮一块热毛巾。程铮接过去,捂着脸:“那小子对格格不怀好心。”他知道叶霜天是格格的阿姨王咏霞的男朋友,也就不对他隐瞒。
叶霜天冷笑一声:“就许你欺负她,不许别人对她好?程铮,男人应该有点风度,才是成熟。”程铮没有说话,也觉得自己刚才压不住火有点过分。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再多人惦记也不会跑了,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格格的脾气我想你比我清楚,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而不是跟她比谁力气大。”叶霜天不用多了解,也能猜到格格为什么会气跑了。
程铮无奈道:“她和别人在一起,我看着就是不痛快。”叶霜天莞尔一笑:“你这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格格没信心?他们只是同事,一起喝杯酒不算过分吧,你何必钻牛角尖呢。”“可是你不觉得刚才那个男的对格格有点想法吗。”程铮反问一句。
“他不能对格格有想法吗?你俩又没结婚。”叶霜天大概觉得程铮这个问题特别幼稚,回答时也有点不屑。程铮自嘲的苦笑:“你说的有道理,今晚是我太不理智了。”
“你不仅不理智,运气还很差,格格那位同事看起来像是练过空手道。”叶霜天笑笑。程铮不屑道:“就他那两下子,还差点儿,我爸以前有个警卫员是特种兵,我从小什么没练过呀。”
“可你不能拿这套对付女孩子,下手不知轻重,女孩子可不是沙袋。我看你啊,赶快给格格赔礼道歉吧,不然她不会再理你了。”叶霜天进门时看到他推搡了格格一下,格格险些摔倒,劝他主动去找格格。程铮叹了口气。
程铮给格格打电话,格格气得一直没有接。他去她公司楼下找她,求了她半天,她也没消气。
“上次的事是我不好,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程铮见格格十分倔强,心中也有点烦躁。格格想起酒吧的事就一脑门子火,瞪着他:“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你幼稚的毛病改改,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在同事面前丢了多大的人。你叫我以后怎么见人家呀,他还是我上司呢。”
“他对你有想法,你感觉不到啊。”程铮试图转移话题。格格却不依不饶:“你别转移话题,把错儿归咎到别人头上,明明是你小心眼、无理取闹在先。什么叫对我有想法,人家从外地来北京,我请人家到酒吧坐坐而已,照你的意思,是我对他有想法了?无聊!”
“好吧,我们都冷静冷静,等火气消了再谈。”程铮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格格站在原地,心里纷乱不已,看着程铮开车离去,傲气浮上来,懒得理他。
格格把这事告诉罗芳,罗芳笑得前仰后合,打趣道:“行啊你,俩帅哥为你大打出手,这是什么境界,冲冠一怒为红颜啊。好在是你未来姨夫的酒吧,不然你还得赔钱。”
格格见她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撅嘴道:“人家告诉你,可不是为了让你笑话我来着。”罗芳指着她的脸调侃:“打住!别跟我撒娇,你要撒娇去你男人面前撒娇,他吃你这一套,你老姐我油盐不进。”
格格没辙,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烦恼不已。罗芳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笑问:“打了一大架,程铮挂彩没有?”格格想了想才道:“好像有点儿,昨天我看见他,嘴角像是肿了。”
“那你心疼不心疼呀?”罗芳笑眯眯的看着格格。格格撇撇嘴:“我才不呢,是他自作自受。”话虽如此,格格仔细想起来又有些担心,也不知道他抹了消炎药没有。
罗芳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你也别嘴硬了,你这样子明明就是心疼。既然这样,你干嘛不主动打个电话给他,教育过了,也得给人家一个甜枣吃啊。”格格把头一偏,想起程铮最后说的话,气道:“他说他要冷静,切,谁理他。”
“你不理,可有的是女孩儿理他呢。俗话说,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罗芳无意中的一句话却提醒了格格,格格猛然想起酒吧那一晚,程铮从包间 出 来 时,是带着一个女孩的,心里又老大不痛快了。
“快打吧,别这么犟着了。我既不希望看到你对待感情糊里糊涂,也不希望你一时意气用事江山旁落,不然,你又要拉我去动物园看疙疙瘩瘩的巨蜥和鳄鱼,我可受不了。”罗芳把桌上的手机塞到格格手里。格格犹豫了半天,硬着头皮拨通了程铮的电话。
程铮此时已经在地球另一端的希腊,手机扔在度假别墅客厅里。响了半天,也没人接听。傅蕾从房里 出 来 ,听到手机响,拿起来一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格格,不禁有些好奇。
“喂,您好。”傅蕾接听了这个电话。格格一听到是女人的声音,吃了一惊,随即镇定,问:“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傅蕾听 出 来 ,打电话给她儿子的是个年轻女孩儿,问:“我是程铮的妈,您是哪位?”格格一听说对方是程铮的妈,心里更加惊讶,忙道:“阿姨,我是程铮的朋友……程铮在家吗?”
“我们不在国内,你有什么事告诉我也是一样的,我替你转达。”傅蕾经常接到女孩子给程铮打的电话,以为不过是些花花草草,语气很严肃的说。
“哦,那就算了,我改天再找他。阿姨再见。”格格听得出程铮妈妈语气的冷淡,没有心情和她再说下去,只得挂断。合上手机,她才想起来,程铮说过他要陪他妈妈去希腊度假,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难怪昨天他没说两句话就急着走,原来是赶着出远门。
“怎么样怎么样?”罗芳嘴里吃着葡萄,眼睛却关切的望着格格。格格告诉她:“他到爱琴海度假去了,没接电话,是他妈妈接的。”罗芳两眼望天,不屑道:“多大了,还让他老妈当挡箭牌。这些欧巴桑最难对付了,非把你审问个底儿掉不可。” “是呀,我没敢跟她多说,把电话挂了。”格格狡狯的眨眨眼睛。
“对了,他去希腊跟你说过没有?”罗芳皱眉问。格格点头:“跟我说过,不过我给忘了。”罗芳戳了下她脑袋,道:“你这什么记性呀。跟你说过就行,要是他出国事先不告诉你,那就有问题了。不管去哪儿,跟谁去,必须告诉你,这是义务。”
“是吗,报告行踪是义务?我没觉得,人总得有点自己的空间,不能像连体婴儿一样整天傍在一起。”格格笑着,她并不赞成恋人间亲密无间到没有私人空间的地步。
罗芳开导格格:“恋爱中的人总希望时时刻刻知道对方的行踪,未必是要监控对方,就是心里踏实。哪天真要是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去向了,感情也就危险了。”“嗯,有点道理。”格格扬着下巴想心事。
“程铮去希腊,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罗芳推了格格一下。格格皱眉:“我想把年假攒着到年底陪我爸妈去香港玩儿呢。”“你又傻了不是,陪你爸妈去香港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现在首要的是陪他。”罗芳觉得格格有时不是一般二般的迟钝。
格格叉着腰:“他是陪他妈去的,我跟着干啥,当使唤丫头呀。”罗芳笑道:“给将军夫人当使唤丫头又怎么了,你都把人家宝贝儿子勾搭了,还不许人家使唤使唤你。”“谁勾搭她儿子了,是她儿子勾搭我。”
“有什么不一样,你当这是锯木头呢,非要你拉过来我扯过去,谁都不肯相让。”罗芳吐了颗葡萄籽,继续发表高论。
格格半眯着眼看她,慧黠道:“芳姐,对男人的心思一知半解就行啦,知道的太清楚,会嫁不出去的。聪明的女人偶尔也应该装装傻。”“精辟!深得我精髓,你可以出师了。”罗芳大笑。
傅蕾走到别墅阳台上,看到程铮躺在沙滩椅上,惬意的晒着太阳吹着海风,向他走过去。“有个叫格格的女孩儿给你打电话,怎么起这么个名字?”傅蕾把手机往程铮面前一递。
程铮倏然坐起来,看着手机上的已接来电显示,果然是格格的名字,皱眉道:“您又接我电话了?”“我看你不方便接,手机又老是响。怎么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给你妈知道?”傅蕾见程铮紧张兮兮的样子,有点好笑。
“您没跟她说什么吧?”程铮无奈的问。傅蕾故意道:“我让她以后别再打电话给你了。”“您真这么说的?”程铮一着急,站了起来。虽然他也知道他妈妈不会这么说,可又怕她真的说了。
傅蕾抿嘴一笑,点了下儿子的脑袋道:“傻儿子。”程铮这才坐下,踌躇了半天,没有给格格打电话。想起那时格格说的话,对着眼前爱琴海的碧海蓝天拍了一张照,发了条彩信给格格。
傅蕾见他嘴角有点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问:“这个叫格格的女孩儿是不是之前在杭州工作那个?”程铮点点头。“呦,难得呀,你跟她在一起超过半年了。”傅蕾和儿子打趣。“都一年多了。”程铮笑笑,又躺下晒太阳。
“她多大了,家里是干什么的?”傅蕾忍不住问。程铮无奈:“得,您又查户口。”“我问问怎么了,你爸说,让你不要再三心二意,赶快找个合适的结婚算了,说起来你也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时,你都满地跑了。”傅蕾苦口婆心的劝儿子收心。
“您那是什么年代啊,我没想过结婚的事。”程铮睁开眼睛,望着远处的蓝天。傅蕾嗔道:“那你也不能整天这样玩世不恭。你别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查不到这个女孩子的底。”
程铮怕他这个研究军事情报工作的老妈来真的,忙道:“得,您别查她,她家那点老底儿哪经得起您这样的情报专家查呀。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
“你小子少跟我贫,我问你,她多大了?”傅蕾打了儿子一下,让他收敛起嬉皮笑脸。
“二十三了。”
“嗯。她父母在哪儿工作?”傅蕾最关心的其实就是格格的家庭状况。
“她父母……原先好像是在什么厂,后来下岗了,现在开服装店做唐装旗袍。”程铮对格格家的情况知道的并不多。一来他并不是十分关心,二来也实在没什么好说。
“呵,你就找了这么个女孩子,原来是胡同妞儿,怪不得厉害呢。”傅蕾的语气明显不屑。程铮没言语,知道他妈妈对平民家庭出身的女孩儿有点看不上。
“她什么学历,在哪儿工作?”傅蕾继续下一个问题。
“本科吧,在一家生产灯具的英国公司上班。”程铮如实道,想了想又把格格毕业的大学告诉傅蕾。
傅蕾总算嗯了一声:“也算是名校毕业,可惜本科学历低了点。”“学历高低有什么了不起,我又不是找家教。”程铮笑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女人聪明一点,生育的下一代才会遗传到优秀基因。”傅蕾见儿子不开窍,指点道。程铮嘿嘿一笑:“我说我怎么这么聪明呢,原来是遗传了您的优秀基因。可程煜为什么那么笨,学什么都不行,我三婶还是大学教授呢。”“基因突变。”傅蕾笑道。
母子俩说笑一会儿,傅蕾忽然问:“有那女孩儿的照片吗,给我看看。”程铮诡异一笑:“有啊,可是没法给您看。”“哦,为什么?”傅蕾纳闷。
程铮故意和老妈开玩笑:“都光着身子呢,您怎么看。”“胡闹,你们搞什么!”傅蕾信以为真,柳眉倒竖。程铮这才一笑,从手机里找出格格的照片。
傅蕾看了格格照片,心里倒很喜欢。“嗯,不错,很漂亮,穿衣服看着也本分,不像之前那个模特,袒胸露背。”傅蕾有次在商 场 看到程铮陪一个模特女友逛街,对对方的举止穿着很不满意,回到家就让程铮别再和那个模特来往。
“那是啊,刚毕业就被您儿子泡了,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出校门才两个多月。”程铮想起和格格的邂逅,笑了笑。傅蕾继续看手机里存贮的照片,结果给她看到一张程铮和格格接吻的彩信,虽然光线有点暗,可傅蕾一眼就认出儿子。
程铮见他妈妈脸上有点笑意,凑过去看了一眼,忙抢过手机,讪笑道:“这怎么给您看见了,儿童和老年人不宜。”“谁给你们拍的?这角度不行啊,一看也不是专业的。”傅蕾有意调侃。
“陶光伟,有一次我带格格去和他们聚会,他偷拍我们,用彩信转发的。”程铮说起这些事,并不隐瞒。“可惜啊,这女孩儿和你谈谈恋爱还行,想结婚恐怕不行,怪她自己没投生个好人家吧。”傅蕾心里有点惋惜,却不得不向儿子表明立 场 。程铮听了心里一沉。
另一边,格格收到程铮发来的彩信,心里十分高兴,虽然一个字都没有,但她一看到画面就明白他的意思了。爱琴海的阳光,他送给她了。
周一,格格刚到公司就接到通知,让她收拾收拾准备去青岛出差,和她一起出差的还有李勇。
上了飞机后,格格问李勇:“每次这样的大项目不都是你和芭芭拉亲自去见客户吗,这次怎么想到我了?”有这样的锻炼机会,她心里其实很高兴。
李勇道:“芭芭拉手里还有其他客户,青岛这家房地产公司这次动作很大,十几处精装修楼盘全省联动,单子要是谈下来得有上千万。对方是女老总,带着你去要方便一点。目前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是一家荷兰公司,将近一百年的老牌子。”
格格呵呵一笑:“女老总就得男帅哥出马嘛,只怕多个我,反而不好谈呢。”李勇笑道:“你的沟通能力不错,凯文张夸过你。我们做销售,拼的不是IQ,而是EQ,说起IQ,谁比谁低啊,EQ和耐性,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凯文张这次调任咱们北区总监,事先一点风声也没有。不过我在杭州分公司当他助理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这人很厉害。”格格若有所思的话。酒吧事件过后,格格亲自去公司总部找凯文张道歉,凯文张表现的非常大度,让格格越发觉得程铮那晚胡闹的过分。
“他是北大的MBA,连续几年的金牌销售,这回又是大中华区总裁亲自点将,自然是非同一般。”李勇提起凯文张也是不得不佩服,说起来凯文张比他还小两三岁。
在青岛机 场 落地,他们坐车去之前预定的酒店整装后,迅速赶往那家房地产公司,结果那家荷兰公司狡猾的很,比约定的时间先他们一步到,已经和房地产公司的人进了会议室。
格格后悔不已:“早知道刚才从机 场 出 来 直接过来就好了。”李勇沉吟片刻,道:“既然来了,咱们总不能无功而返,这样……我有办法了。”他心思一转,向格格吩咐几句,格格听了连连点头。
不一会儿,有个花店的伙计拿着一大束玫瑰花上来,点名找这家公司的女老总签收。“高总正在开会,你把花放在这里就行。”总经理秘书公事公办的说。“不行啊,客人交代了,一定要亲自交到高总手里。”花店伙计为难的说。
秘书不敢在老总开会时打扰,和花店伙计商量了半天未果。格格主动上前自告奋勇:“你要是不方便进会议室,我替你进去,她要责怪也只是责怪我,不会责怪你。”她拿起笔写了个便签插在玫瑰花里。秘书一犹豫,格格就捧着花堂而皇之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房地产公司的高总和项目经理正和荷兰公司的代表谈判,格格推开会议室的门,众人都好奇的看着她。
格格定住心神,向高总道:“高总您好,有位神秘男士给您送花,嘱咐我们一定要亲自交到您手上。”高总见会议室忽然闯进来一个人,非常不高兴,责问:“你是什么人,怎么随随便便就闯进来了。”
格格灵机一动,表明来意:“我是UC公司的销售代表,一直在会议室外等您散会,花店的人坚持让您亲自签收,否则就不走,我怕耽误您的事儿,就闯了进来,冒犯之处请您原谅。”她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把花交给高总。
高总接过花一看,签卡上没有署名,写着“那一晚的月光很迷人,比月光更迷人的是你的眼神”几个字,心里有些纳闷,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问格格:“你是UC公司的?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格格见她语气有所缓和,顺水推舟:“青岛的出租车司机特别热情好客,带着我们在市内转了好几圈,差点把我们载到烟台去了。”格格知道,跟对方解释迟到的理由毫无意义,在这种情况下,插科打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高总淡淡一笑:“你先出去吧,等我们这边结束,再和你们谈。”格格再次道谢,退出了会议室。走廊上看到李勇,向他摆了个V字手势。“勇哥,真有你的。”格格大咧咧的一笑。李勇笑道:“也得你能说会道配合呀。”两人击掌而笑。
李勇和格格配合默契,和高总谈的非常愉快。临走时,高总忽然道:“纳兰小姐,我非常欣赏你的急智。”格格一愣,高总笑道:“你的字和便签上的字一模一样。”
格格这才醒悟,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细心,刚才协商报价单时,为了对方看的更清晰,她的确是在报价单上写字做记号了。“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要争取。”格格爽朗的一笑。高总点点头,让他们第二天过来和项目经理谈合同细节。
离开房地产公司,格格和李勇去五四广 场 逛了一圈。在栈桥,李勇问格格:“你头一次来青岛?”格格点点头,遥望着远方蔚蓝色的海面:“这里的大海真美。”
李勇道:“我去北京工作之前曾在这里工作过一年。这样好了,晚上我请你吃海鲜,我知道有几家不错的店。”“你当然要请我吃饭,怎么说你也曾是这座城市的一份子。”格格开玩笑的说。
两人去吃海鲜,李勇道:“吃海鲜得喝白酒,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杯?”“行啊,给我倒一杯,没点酒量怎么做销售啊。”格格爽快的把杯子递过去,李勇给她倒了满满一杯。
两杯酒下肚,格格的话多起来,笑道:“你知道我今天在纸条上写了什么?”李勇想想道:“爱老虎油?”格格哈哈大笑:“爱老虎油已经OUT了,我写的是‘你的眼神比月光更迷人’。你是没看见,高总当时脸色就变好了。我告诉你吧,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尤其是对女人。”
“是吗,看来真没白带你来。”李勇忍俊不禁。格格吸了口气,道:“还是你脑子好使,想到一招美男计。”“不算美男计吧,我只是策划,演出的是你这大美女,应该是美人计才对。”李勇和格格调侃。
“所以我说这出双簧得咱俩珠联璧合……不对不对,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话说出口,格格又觉得不妥,忙改口。“双剑合璧。”李勇补充一句。“对对,双剑合璧。”格格笑着啃了一口烤大虾。
“谁敢和你珠联璧合呀,你那位脾气火爆的男朋友让他爸的警卫员拿枪蹦了我怎么办,枪子儿可不长眼睛。”李勇有意无意的说,他一直奇怪格格这样温和的女孩儿会和程铮那样坏脾气的人在一起。格格有点讪讪的:“没这么夸张吧。”李勇见她情绪低落,适时的不再多说。
李勇道:“你知道清华毕业生和北大毕业生有什么区别吗?”格格听他忽然提起这个话题,有些诧异,随即道:“清华学风严谨,培养 出 来 的作风一丝不苟,很务实,比较能忍,许多公司的中高层都是清华毕业的,国家领导人也是。而北大自五四以来一向是各个领域的先驱,蔡元培当时定立的教育方针就是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北大学子最显著地特点就是思想特别活跃。”
李勇点点头:“说的不错,北大毕业生的思想活跃,往往不甘于平淡,在一个地方呆了一段时间,如果觉得没有发展,很容易跳槽,或者自起炉灶;而清华毕业生不同,他们会一直憋着,百忍成金,熬了几年之后,可能修成正果也可能就从此隐没了。”
格格见他有点惆怅,思忖道:“你形容的很有道理,凯文张就是北大的,眼高于顶,随时谋求更大的发展。而你,也正是典型的清华性格,一直忍耐。换成我,早就跳槽了。”李勇一直被前任主管苏珊娜压制,众人有目共睹。
“你错了,苏珊娜才是老清华,高我两届的学姐,她忍耐的比我们都多,从区域经理到主管级别,足足熬了五年。当时的北大区销售总监米兰达和她都是上海女人,两人特别不对付,好容易米兰达走了,她才升到主管。”李勇平心静气的说起苏珊娜,再不像以前那样牢骚。
格格忽然想起来,程铮也是清华的,怎么一点忍耐性都没有,肯定是被爹妈给惯坏了。“我男朋友是清华美院毕业的,和你还是校友呢。”格格道。“就是那个兰博基尼?看不 出 来 嘛,还是搞艺术的。”李勇调侃的一笑。格格抿着嘴也是一笑。
晚上,程铮打电话给格格。格格告诉他,她在青岛出差。
“你怎么走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程铮又不高兴了。格格道:“走得急,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不是告诉你了。”
“到青岛干嘛?”程铮缓了缓语气。“见客户呗,谈签约。”格格打了个哈欠,一天的忙碌让她困得不得了。
“我看你还是不要干销售了,整天东奔西跑,你这个月已经出差两回了吧。”程铮对格格忙碌的工作一直颇有微词,此时才说 出 来 。
“这是我的工作呀,你自己不也经常出国。哼!”格格哼了一声,觉得他又借题发挥。“我出国和你出差性质又不一样,格格,等你回来我们真得谈谈,说实话我不赞成你继续干这行。”程铮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格格商量。
格格道:“可我喜欢呀,我觉得没什么不好,能学到很多东西。好多大集团的CEO都是从最底层的销售干起来的。”“切,你当你是谁。我看你是没吃过亏,等遇到几个老流氓,你就知道厉害了。”程铮冷嘲热讽。
“谁能有你流氓呀,算了算了,我困了,不和你说了。”格格一气之下扔了电话。本来还以为他会说几句情话,两人就此和好,谁知他上来就是一通指责,让她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和他总是吵架收 场 ,难道是激情过后到了真正的磨合期?他们才好了一年,激情期就过去了??和朋友尚能说说心里话,和自己爱的人却偏偏要吵架。格格心烦意乱,索性关了灯睡觉。
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程铮的话,似乎也不是毫无道理。之前晓晓也说过类似的话,女孩子干销售很吃亏,随时有被揩油的危险。如今社会上什么人都有,不失时机占女孩子便宜的人比比皆是。晓晓曾经遇到过一次,还好她脑子灵溜得快,才没有吃亏。
格格叹了口气,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心痛。毫无疑问,他们彼此爱着对方,可始终像是隔了什么,能感觉到程铮有些不对劲,可又找不出症结所在。
她一细琢磨,就觉得程铮除了脾气别扭点,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缺点。这年头各方面条件都好,还肯一心一意谈恋爱的男人不多,格格这样平凡的女孩却是一抓一大把,就像亦舒说的,中环商业区这样的女人有几十万。
格格有自知之明,所以面对程铮时,总有些患得患失,越怕失去,越觉得抓不住。她既不可能像张爱玲写的那样低到尘埃里,在尘埃里开出花来;又不是那等有心计、有手腕的女子,玩弄男人于股掌之上,她只是个刚刚走向社会的女孩子,只能自己不断摸索。
从小到大,每当遇到复杂局面,格格总是提醒自己,不要着急,静观其变,做人和做事一样,一定要有大将之风。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这么想着,她也就不再牵肠挂肚了。
回到北京以后,生活一切照旧。程铮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好些日子没给格格打电话。格格猜测他是不是生气了,也就没有打给他。
芭芭拉去南美休假,临时将手头的工作交给格格负责。工作多的格格一时间吃不消,几乎每天加班到十点以后。
这天晚上,格格正在准备第二天见客户的资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她听到了,以为是程铮,下意识的站起来往外瞧,却看到凯文张从外面进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芭芭拉呢?”凯文张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好奇的问。“芭芭拉请年假去了南美,你不知道?”格格答了一句。
“这时候她还有心思休假?五千万的订单都不管了?”凯文张皱着眉头。格格迟疑片刻:“你说的是什么单子,是不是政府采购那一单?她交给我了。”凯文张不信的睁大眼睛:“什么?那么大的单子交给你一个新人,你们北京办胆儿够肥的。”
格格听他小看自己,有点不大高兴。凯文张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忙道:“我的意思是,你没跟政府部门那群官僚打过交道,你不知道政府订单有多难谈,就算是老销售也未必谈得下,何况你一个刚毕业的新人。”
其实他一听说芭芭拉把订单交给格格做,就知道那个女人安的绝不是好心。格格要是把这单生意搞砸了,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若是生意谈得下来,她作为格格上司,功劳一点也不会少。
“事在人为,政府部门的人也是人啊,我就不信,我们有金刚钻还揽不到瓷器活。”格格很有信心的说。凯文张哼了一声:“那好,明天你跟我去见客户,让你见识见识。”“去就去。”格格扬眉一笑。
梁海平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高尔夫球,下午从不会呆在办公室里。找他谈事情的人,都得选在早上,还得是他心情好的时候。
格格和凯文张在他的办公室外等了足足俩钟头,还没轮得上被他接见。格格低声问凯文张:“这人多大的官儿啊,这么大架子?”“官倒不大,局级而已,管的可宽,政府采购都归他管。在中国就是这样,县官不如现管,架不住人家背景深。”凯文张向格格解释。
“说的也是。真正官大的,都是管人,管事的都是官小的。我上大学时有个教授说,成功人士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成功人士善于利用人力资源,未必自己多有本事,懂得找到最合适的人为自己干活就行,而普通人则大多是傻干型。”格格道。凯文张笑笑:“有道理。”
轮到格格和凯文张进梁海平办公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踩着饭点儿来了,是不是请我吃饭啊?”梁海平看到他们,调侃了一句。凯文张忙道:“您要是赏脸,地点随您选。”
梁海平笑笑:“我今天没空。”他的目光穿过凯文张,在格格身上扫了一圈。“那您看,我们什么来合适?”格格问。梁海平根本不理她,拿起手机打电话,舒服的抱着胳膊往真皮椅背上一仰。
格格碰了个大钉子,脸上却不能表现 出 来 ,只能忍着。凯文张见梁海平打电话,知道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礼貌的说:“您有事儿,我们改天再来。”说完向格格递了个眼色,两人一起离开了梁海平的办公室
“这人怎么这样?”格格忍不住抱怨一句。凯文张笑道:“说你没跟政府部门的人打过交道吧,你还不服气。尤其是梁海平这样有背景的,更是难伺候。”“什么背景呀?”格格没好气的问。凯文张道:“他父亲好像是国务院办公厅的干部,部级。”
“原来是国办的呀,怪不得,自古道,官老爷最难见,衙内更甚官老爷。”格格撇撇嘴。凯文张闻言一笑:“这又是哪个古人说的,是你自己杜撰的吧。”“中国这么多古人,哪位不能发表一句啊。”格格笑谑。
一连几天,梁海平一直以种种借口推脱,格格和凯文张始终见不到他人。这天都要下班了,凯文张忽然打电话给格格,梁海平同意和他们面谈。
俏江南的一个包间里,梁海平和一群朋友酒兴正浓,格格在走廊上就听到他们的吆喝声。梁海平看到凯文张和格格,招呼他们:“来得正好,快坐下。”在 场 的人大概都喝高了,一个个醉眼乜斜,餐桌上杯盘狼藉,格格心里一紧,挨着凯文张坐下。
凯文张当然知道这群人叫他来,是等着让他结账,根本不是要谈正事,赔笑道:“各位领导这么给面子叫我来,这顿就算我请。”他看了格格一眼,格格会意,起身去结账。
“来了怎么能不喝酒,敢不敢跟我划拳?”梁海平问凯文张,凯文张不好推辞,赢也不是,输也不是,被灌了好几大杯白酒。等格格回来,看到他脸都喝红了,低声道:“你还要开车呢,怎么喝酒啦。”
“你们这位张总监酒量不行啊,才几杯酒就上脸了。来来来,你跟我划拳。”梁海平借着醉意看格格,一副无赖样子。格格心里一乐,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她从小就跟纳兰轩划拳,尽得真传,和外人划从未失手过。
几次下来,梁海平败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想好你个凯文张,你这是给我使绊子呢,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妞儿,老子划拳从没输过,却被这小妞儿逼得乱没面子。
一旁的人看到梁海平连输好几回,纷纷架秧子起哄,梁海平只得喝了几杯,谁知道却稀里哗啦吐了,溅的格格裙子上都是秽物。
格格和凯文张一起出门,凯文张把自己的车钥匙交给她。“那帮孙子要去天上人间,我得陪着去结账,你开我的车先回去吧,反正我喝了酒也不能开车,明早把车停在公司楼下的停车 场 就行。”
“咱们今晚就不该来,摆明了折腾人。”格格叹气道。凯文张笑笑:“今晚要是不来,这单生意更没法谈。这些都是大佬,得罪不起的。”
“有什么呀,划拳都划不过我。”格格想起这事就觉得解恨。凯文张叹道:“早知道你这么厉害,就不该让你跟他划拳,你看着吧,他肯定记仇。不过话说回来,你跟谁学的划拳,真是厉害。”“我爸呀,我爸当年在街坊四邻里是出了名的神拳无敌,呵呵。”格格笑着。
格格开凯文张的车回家,心里一直想,那帮人要去天上人间,不用说也是找小姐。虽然没去过,但格格听说过那里,北京最出名的夜总会、销金窟,生意 场 上的男人都爱去的地方。
只是,凯文张会不会找小姐?做这一行,逢 场 作戏的应酬在所难免,听公司里的女职员们私下议论过,做销售的男人没有没陪客户去找过小姐的,去年公司有个男同事就是陪客户去找小姐被太太知道了,结果闹的要离婚。格格越想越恶寒,看来好多事都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光鲜。
程铮那么爱玩,他会不会去找小姐?这家伙,好多天也没个动静,不知道是不是陷于温柔乡乐不思蜀了。格格在心里把程铮骂了一百多遍,又想念他一千多遍。
第二天午休的时候,晓晓约格格去做美容。两人躺在美容床上,敷着面膜。格格问晓晓:“晓晓,你去过天上人间没有?”
“天上人间夜总会?去过两次,没什么意思,进去没有不挨宰的,骗外地人钱而已。台巴子、港怂、洋人、土大款之类,以为到了福地。不过那里的小姐身材都不错,所以坐台费也特别贵。”晓晓不屑的说。
格格想了想道:“我一个朋友说,男人都爱去那种地方。”晓晓扑哧一笑:“那是,那里连服务员都真空上阵,不许穿内衣的,男人一进去看到如此 场 面骨头都酥了,鼻血哗哗的。”
“哦。”格格想象力丰富,立刻有所联想,轻轻哼了一声。晓晓笑谑:“这些男人一点常识也没有,就知道饱暖思淫 欲,海绵体长期充血容易不举。”格格呵呵一笑。
“你放心好了,程铮不会去那里的。生活圈子不同,那里的档次对他们来说低了点。京城、长安、中国会、马术俱乐部,有的是散银子的地方。”晓晓笑着看了格格一眼。格格忙道:“我不是说他,是有个客户要去那里,消费单子拿给我们结账。”
晓晓见格格急着撇清,心里一笑,道:“你把程铮看紧点儿也没什么不对。围在他身边的女孩儿挺多的,就算他无心,保不齐那些女孩儿会不会倒贴。别指望男人不偷腥,只要你一疏忽,他们就会犯错。”“我才不管他呢。”格格嘀咕一句。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到底给不给程铮打电话呢?他去希腊那次,是她主动打电话给他,之后她出差去青岛,两人一言不合吵了几句。事到如今,果真像罗芳说的那样,拉大锯扯大锯,你拉过来我扯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棵大树就呼啦啦倒下来。
程铮总是神神秘秘,她从不知道他每天干些什么,是在工作还是又出国玩去了,也许他俩在一起,就像《金粉世家》里冷清秋说的,齐大非偶,来自不同生活圈子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激情一把可以,细水长流就是考验。
格格是个实心眼,她一旦爱上什么人就死心塌地,从前对杨鑫言就是这样,直到被他甩了,她还替他找理由,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他才不要她。现在对程铮还是这样,想着想着又懊恼起来,觉得自己有时忒矫情,不肯给人台阶儿下,非要别扭着,才搞成这样。
长吁短叹、苦闷抓狂,她又开始怀念动物园那些爬行动物了,看那些丑家伙们懒洋洋的样子,会给她一股莫名的勇气。
“晓晓,晚上去蹦迪吧。”格格主动约晓晓。晓晓想了想:“抱歉,我今晚要陪老公参加一个聚会,明晚有空。”“那就算了。”格格耷拉着脑袋。
手机响了,格格忙抓起包包把手机拿 出 来 看,不由得大失所望,电话不是程铮打来的,却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梁海平。梁海平约她去一家高尔夫球 场 ,说是要谈采购项目的事。格格心里犹豫,又不好推辞,只得答应。
凯文张说的果然不假,梁海平回去以后越想越窝火,竟然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可得想个办法掰回来。
球 场 在大兴,离中心城区很远,格格以前没来过,找了半天才找到。梁海平看到格格,故意道:“会打吗?”“会一点。”格格答道。梁海平向站在一旁的球童递了个眼色,球童拿了一根球杆给格格。
格格勉为其难的接过去,打了几下却只是刮草皮,围观的几个人看到她笨拙的姿势纷纷笑出声。
“你倒是照着球打呀,别尽跟草坪过不去,非把土地爷刨 出 来 不可。哦,不对,你应该照着草坪打,没准能刮到球。”梁海平阴阳怪气的一笑,看着格格尴尬的样子,觉得非常解气。
格格心想,这怂人一定是报复她那天划拳赢了他,故意找茬呢,心里憋气,却笑着回道:“打高尔夫我可不行,比您差远了。”梁海平又是一笑。
他不说让她走,不时找她扯两句,格格耐着性子陪着这群人在高尔夫球 场 的餐厅一直晃悠到八点多,梁海平才轻描淡写的说:“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明早到我办公室再谈。”格格这才如释重负,飞快的离开。
出租车难等,她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等到车。夜晚的风暖烘烘的,有点雷阵雨前的燥热,格格想打电话让程铮来接她,想想又觉得不妥,他没主动来找她,她干嘛先找他。
打电话给王咏霞,也不是时候,这个时候她的花店尚未打烊,没准还在店里忙碌。一时间,竟想不到谁是可以求助的对象。
眼看着一辆辆车从她身旁经过,格格心里有点着急。这里人口不密,要是再等不来车,她就有点不敢站在马路上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司机下车到路边店买烟,格格忙跑过去等候。那司机嫌路远,本不想载她,架不住她一通哀求,只得开车送她。回到家里已经十一点多了,格格累得筋疲力尽。
“怎么衣裳都湿了?”王咏琴见女儿样子十分狼狈,关心的问。“外面下雨了。”格格打了个喷嚏。王咏琴走到窗前一看,果然听到雨打窗户的劈啪声。
“快点洗个澡睡吧。”王咏琴拿来毛巾给格格擦脸。格格接过去,又打了一个喷嚏。王咏琴心疼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当天夜里,格格就发烧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一阵头昏眼花,几乎站立不住。王咏琴见女儿脸色不好,让她请一天假,格格摇摇头,说有桩极重要的生意要谈。
到公司吃了点药,她的头痛才有所缓解。和凯文张到梁海平办公室后,照例又等了俩钟头才见到他。
梁海平此人刁钻古怪,他提出的每一项疑义都让凯文张和格格好一通解释。格格心里暗暗吃惊,这些人能坐到这个位子,果然也不是吃素的呀,要不是他们准备充分,很难过得了他这一关。
也许是故意要为难他们,梁海平就是不提签约的事。凯文张几次委婉的提出,都被他打断:“这次来竞标项目的不止你们一家公司,我们和好几家公司接触过,性价比都差不多,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谁能中选。你们也不用着急,急也急不来。”
和着谈了半天都是空谈,凯文张有点窝火,却也不好发作。格格头昏,一直话不多。梁海平见她美丽的大眼睛里没有了那天在俏江南时的气焰,有点无精打采,心中着实痛快,心里盘算着再怎么折腾折腾这女孩子。格格哪知道这个男人打什么坏主意,见他看着自己,回看一眼之后,转移了视线。
傍晚,格格就要下班了,梁海平忽然打电话给她,让她去钱柜,说是想起项目里的一个细节,要当面和她说说。格格猜到他没安好心,不知道又想什么主意捉弄自己,想推了不去,又怕耽误生意,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一个钟头后,格格推开钱柜包间的门,看到梁海平和三四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还有两个女人散座一旁。令她讶异的是,程铮居然坐在梁海平右边。
“呵,你还真来了,过来坐。”梁海平看到格格,先是有点意外,随即向她招招手。格格压抑着情绪,走到梁海平身边坐下,逼着自己挤出甜美笑容:“您一声令下,我可不得像接到圣旨似的麻利儿过来。”
程铮一言不发,格格也就装不认识,故意不看他,因此没看到他脸色,他的脸在瞬间难看之极。梁海平倒了一杯酒给格格,故意道:“你来得晚,先罚酒一杯。”“这哪敢当啊,我自罚一杯好了。”格格喝完梁海平递给她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灌下去。
“好好,够意思!”梁海平见包间里的气氛因格格的到来变得有些异样,知道是众人找到了看热闹的对象,故意赞了她一句。
“你看咱们这里这些人,你这么个大美女要是不陪大伙儿都喝一杯怎么也说不过去啊,你说是不是?”梁海平坏笑的看着格格。格格心里暗骂一声混蛋,脸上却得堆着假笑应付:“您也没给我介绍一下,我怎么跟人家喝酒啊。”
“哈哈,对啊,怪我怪我,你来了半天我也没把你介绍给大家。谁叫你长得这么漂亮,你一进门,我就只看到你了。”梁海平自认为幽默的拍了拍脑袋大笑,把格格介绍给众人认识。
情知这晚的酒 场 是躲不过去了,为了五千万的大生意,格格只得不停的灌酒。梁海平那几个朋友一看也不是什么好鸟,不是富二代玩家就是生意 场 上的老油条,其中一人借酒装疯,趁机在格格腿上摸了一把不算,还非要和格格喝交杯酒,格格苦水往肚子里咽,好脾气的应酬着。
程铮一直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没有任何表情。梁海平见他半天不说话,奇道:“你这是练气功来了,怎么不说话?来来,格格,也跟我们的大帅哥程公子喝一杯。”他向格格招手。格格起初有点不情愿,但看到程铮蔑视的看着自己,心中憋着气,故意倒了满满一杯酒走到他身边坐下。
“要喝就把这半瓶都喝下去,才算是给我面子。”程铮拿起茶几上那半瓶XO,递到格格面前。众人见他像是来真的,纷纷起哄。
梁海平在一旁煽风点火:“你要是真把这半瓶喝了,我明早就跟你签约。”格格冷冷看了程铮一眼,心中痛极,抓过那瓶子仰脖灌下去,呛了好几口之后,终于把半瓶XO给喝完了。程铮嘴角一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英俊的脸气得变形,额头的筋都要爆 出 来 。
“梁主任,您说话要算话哦。我还有点事,不打扰你们唱歌,先走一步。”格格强忍住咽喉到胃里一路下窜的火苗,从沙发上抓起自己的包。
梁海平没有挽留她,笑道:“你这么给面子,哥哥我也不是那种不懂怜香惜玉的人,明早八点半。”“谢谢。”格格听到他的话,如蒙大赦,眼中泛着一丝泪光,礼貌的退了出去。
她走后,包间里一个人道:“这妞可真有性格,一看就是个小妖精。”梁海平笑道:“做销售的,见了谁都他妈跟三孙子似的。我要是有女儿,打死也不让她干这行。”
他转脸看程铮:“你今天行啊,难得看到你这么玩儿。看她老板的面子,我都没好意思下狠手。”程铮没有说话。
梁海平转向众人,调侃道:“得亏我这人心地善良,我今儿要是还不答应她下单,没准这妞儿一急,能窜到我床上去。漂亮是漂亮,可惜太轴了,一看就是能招事的主儿。”
“送上门的肥肉你都不要,让给我好了,我就喜欢这样的小妖精,那小腰小屁股……”先前说话那人邪笑着。“都说够了没有!”程铮忽然爆发,摔门而去。包间里其余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这是怎么了?跟吃错药似的。”梁海平好奇皱眉。坐在一旁的一个女人道:“要说你们这些男人可真没眼力见儿,从那女孩儿进门开始,程铮的脸色就没好看过。两人肯定认识。”
梁海平这才拍了下脑袋:“呦,今儿我真是糊涂了,程铮什么时候灌过女人喝酒啊,看来真是他的妞,小俩口闹别扭呢。”他们走到窗口往下看,果然看到格格站在路边扶着树呕吐,程铮正向她走过去。
离开包间,格格一直强忍着没有呕吐,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好像五脏六腑都被火烧一样,刚走出店门,没走几步就再也忍不住,扶着树稀里哗啦呕吐起来。这一吐不要紧,整个人虚脱了一样,到最后似乎胆汁都吐 出 来 了。
高烧让她头昏脑胀,扶着树半天提不起力气往前走。浑浑噩噩间,感觉有只手放在她背上。她猛然回头,却看到程铮阴晴不定的脸。
程铮见她满脸是泪,狼狈不堪,想责备她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只得道:“这样喝法,也不怕胃出血?想赚钱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格格恼怒的推开他胳膊:“你滚开!”她忘不了,他看到她被逼着喝酒,非但不替她解围,还变本加厉逼着她喝下半瓶XO。
格格越想越心碎,捂住心口,艰难的往前走,脚下像是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程铮追上她,扳着她肩膀,气道:“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是不是只要给钱,让你做什么都可以。你要钱是吧,我给你钱,我给你钱!”他还在往她的心上撒盐。
“我没你想的那么贱!你少在我面前摆出救世主脸孔,我不吃你这一套,你的臭钱拿去喂狗好了。”格格奋力甩开他,却不小心脚下一滑,踉跄了一下。
程铮冷冷哼了一声:“我的钱是臭钱,那你自己呢,你出卖尊严、低三下四,陪吃陪喝就差陪睡了,赚来的钱难倒不是沾着铜臭味。”
格格被他的挖苦气得头昏,抡起胳膊要给他一耳光,浑身上下的剧痛让她使不出力气,只在他脸上挠了一下,就摇摇欲坠的倒了下去。
程铮的脸被她尖细的长指甲挠出一道血痕,疼的一激灵,下意识的推开她,却见她像是没了支撑似的倒下去,忙扶着她,发现她昏了过去,掐她的人中她也不醒,这才抱起她往停车 场 走。
包间里那几人一直站在窗口看着他们,见他们先是拉拉扯扯,最后抱在一起,都有些忍俊不禁。梁海平笑着向身边的女人道:“你猜的还真准。”
那女人媚笑道:“我什么事没见过呀,就他俩刚才那眼神儿,我一看就觉得不对劲,一对冤家。”梁海平捏了捏那女人的脸,叹气道:“幸好我刚才没说错话,程铮好像很喜欢那妞儿,我真要那什么,哥们儿怕是要绝交了。”
“那是,自己女人,关起门来怎么作践都行,就是容不得别人碰她一根头发。”那女人冷哼着向梁海平吹了口气,语带双关,不无嘲讽。梁海平抹了把脸,讪讪的笑着。
程铮开车把格格送到附近的医院,医生替格格检查之后,让护士带她去洗胃。程铮等在走廊里,看到格格躺在病床上被护工推着 出 来 ,纤细的手腕上插着针管,旁边还有个护士举着吊瓶,忙跟着进病房。
“她怎么了,不是洗胃就可以了吗?”程铮诧异的问护士,余光关切的看着格格。护士看了他一眼:“您是她什么人?”程铮一怔,随即道:“男朋友。”
护士怀疑的又瞥了他一眼,才道;“您也真够可以的,病人发高烧了您不知道啊,烧到三十九度。血液里酒精浓度严重超标,喝这多酒也不怕酒精中毒。”
护士的几句话让程铮的心顿时疼的揪到一起,心情复杂的看着病床上躺着的格格。她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憔悴的像是大病了一 场 。他在她床前坐下,又懊恼又自责,焦虑不已。
后半夜,格格嘴上起了泡,嘴唇干裂,呼吸也跟着困难起来,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看到程铮坐在一旁,倔强的闭上眼睛不理他。
程铮知道她是渴了想喝水,走过去倒了一杯端到她面前。她不接,他就把她拉起来,揽住她靠在自己怀里,把杯子放到她唇边,强迫她喝下去。格格渴的厉害,只好对着杯子咕嘟咕嘟把水都喝完了。
第二天一早,格格醒来后仍然觉得头痛欲裂,挣扎着要下床。程铮忙按住她:“病还没好呢,你要去哪儿呀,老实呆着。”格格推开他的手:“不要你管。”她坐在床边到处找鞋,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的鞋呢,快把我的鞋给我。”格格没办法,只得问程铮。程铮板着脸道:“你哪儿也不许去。”
病房里的钟走到八点一刻了,格格心里着急,只得光着脚下床要去找护士,程铮见她一味固执,只得把她抱起来,放到病床上。“我的话你听到没有,你刚退了烧,身体还没恢复,这么急着跑出去,还要不要命了。”
格格浑身乏力,想挣扎也使不上力,着急道:“我还要赶着去签合同呢,好不容易谈下来的订单,你不要给我添乱。”她的语气中带着恳求。程铮按住她的肩,仍是不让她动,安慰她:“你放心,我保证你今天不去找梁海平,这单生意也跑不了。”
格格当然知道,他和梁海平是朋友,他一句话顶得上她一百句,可是她执拗的不愿领他这个情。从包里翻出手机,她拨通了梁海平的号码,准备打电话向梁海平道歉,把签约推迟到下午,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被程铮拿过去。
“喂,格格病了,你们改天再签约吧,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去你妈的,就你事儿多。”程铮语气很冲的跟梁海平通话,而对方像是同意了程铮的提议,说了几句之后,程铮竟然笑了起来。
格格浑身酸痛,头也昏昏的,没精打采的倒在床上。程铮替她盖好被子,仍是坐在一旁看护她。他又打了几个电话,不知道说些什么,格格没心思理会,恹恹的闭着眼睛睡着。
懵懂中,感觉到程铮正轻抚她头发,睁开眼看着他,心里始终咽不下那口气。程铮见她撅着嘴赌气的样子,索性坐到她身旁,俯下身把她抱起来吻她的额头。格格抗拒的要掰开他的脸,却看到他脸上的血痕,手上松了力气。
“你这指甲跟猫爪子一样锋利,挠的我好疼。”程铮有意轻抚自己脸颊。格格侧过脸没理他,余光却在偷偷看他。他注意到她这神情,心里一笑。
“你最近是不是缺钱?”程铮忍了一晚上,重拾这个话题。格格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话,半天才道:“我只是想好好工作。”
“好好工作也不用把什么都搭上吧,昨天那群人都是出了名的玩家,尤其是梁海平。他爷爷跟我爷爷是老战友,他比我大几岁,我跟他是发小儿,他什么脾气我最清楚了。”抱怨归抱怨,有些话程铮还是说不出口,怕吓到格格。
“你跟他们混在一起,你也不是好东西。”格格没好气的说,手指缠着一缕头发玩儿。
程铮见她一副无所谓的神情,知道不对她说点狠话,她不知道事态严重,于是道:“我的确不是好东西,但我至少不会拿人当玩意儿。昨天对你动手动脚那个人,有一回和两三个朋友把个小明星带到酒店去开房,结果那个小明星半夜被送到医院抢救,差点把小命丢了,从此以后精神就不正常了,他们怎么玩儿她你根本没法想象。”
格格侧着脸不言语,程铮顿了顿,才又道:“我跟你说的话,你最好记住了,别不当回事。以后谁让你喝酒你都别喝,女孩子哪能喝那么多酒,你倒是不怕他们在酒里下药。昨天对你算客气,要是碰到他们兴致好,把你毁了你都没地儿哭去。”程铮轻抚格格的头发,又怜爱又心疼。格格默默的看着他,终于没有再出声。
程铮的这些话让格格不寒而栗,昨晚她确实是疏忽了,程铮不在的话,她真要是落到那群人手里,他们不玩死她才怪。这些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和高干子弟玩起来什么事做不 出 来 。
程铮见格格不说话,手却下意识的抓紧心口的衣服,知道她害怕了,安慰的抱了抱她,向她淡淡一笑,她虽然没有笑,目光却柔和了。
“前几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关机了?”程铮忽然提起这事。格格一愣,思忖道:“哪天?”
“礼拜二。”
“哦,那天我们跟客户开了一下午会,我就关机了。”
“以后不许关机,开会就打到震动上,让我随时都能找到你。”程铮轻拍了下格格的脸。格格瞥了他一眼,尽管觉得他这话有点霸道,但还是嗯了一声。
护士查房过后,又让格格挂了一瓶吊针,量过体温,告诉她可以出院了,程铮陪着她一同离开病房。
格格的脸色仍然很差,长发披散,乏力的靠在程铮肩头。程铮揽着她的腰,两人往停车 场 走。
“回去好好休息,别尽惦记那点生意。你听我的话,以后我给你介绍大客户。”程铮嘱咐格格一句。“嗯。”格格应了一声,补充道:“工作上的事我自己会解决。”程铮会心一笑,侧过脸在她唇上一吻。
程家的关系网和人脉肯定是很广泛的,格格深知这一点,可她目前还不愿利用这层关系,一来名不正则言不顺,二来一旦开了这样的头,虽然能在短期内提高业绩,却不利于她在公司的长久发展,她想要凭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往上,不愿走捷径。
送格格回家后,程铮回家洗澡换衣服。等他从浴室 出 来 ,看到他妈妈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傅蕾看到儿子,招呼他:“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什么话晚上再说吧,这会儿我困着呢。”程铮打了个呵欠。
“你脸上这是怎么了?”傅蕾注意到程铮脸上的血痕,心疼的问。程铮嘿嘿一笑:“不小心被树枝划的。”“什么树枝划的,分明是被哪个女孩儿的长指甲挠的。”傅蕾撇撇嘴,上前观察儿子的伤势,见挠的不重,也就没有再追问。
“你今早是不是去你姑姑她们医院了?”傅蕾切入正题。程铮一愣,随即猜到有人看到和他和格格,不动声色道:“是。您怎么知道的?”
傅蕾道:“你姑姑一早打电话告诉我,看到你搂着一个女孩儿从医院大楼 出 来 ,女孩儿脸色很差,我问你,是不是陪她去流产?”程铮没想到她们会往这方面想,忙矢口否认:“您想哪儿去了,她发烧了,我陪她去打针。”
“我告诉你,程铮,你别跟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子来往,现在的年轻人随便的很,跟谁都能上床,你姑姑说有的女孩子一年内去流产两三回。”傅蕾一脸严肃,教训儿子丝毫不客气。
程铮望天一眼,有些不耐烦:“您跟我说这些干嘛,我又不是乱来的人。”傅蕾知道儿子的性格,可总有些不放心,又问:“今早那女孩儿是谁?”“格格呀。”程铮回答。
“还是那个纳兰格格?我不是早叫你不要再跟她来往,那女孩儿长得虽然漂亮,但家庭条件太差,父母都是下岗工人,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一辈子甩不掉的小市民习气。”傅蕾对格格始终有偏见。
程铮为难的抿了下嘴,半天才道:“格格不是您说的那样,她很清纯……总之,我喜欢她。”傅蕾叹息一声,觉得儿子到底年轻,被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就能迷得神魂颠倒,等到领教了那女孩儿的厉害,只怕已经晚了。
“改天约她到咱家来吃顿饭,我跟你爸还有你大伯、姑姑都想见见她。”傅蕾思忖片刻道。从儿子这里下不了手,只能从那女孩儿那里下手,让她知难而退也好。
程铮狐疑的看了母亲一眼:“还不是时候吧,叫全家人都来是不是太正式了,格格会有压力的。”“去去,瞧你那点出息,让她来,我倒要看看,成天和我儿子粘在一起的女孩儿到底什么样。”傅蕾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那就说好了,除了您和我爸,只请大伯和姑姑来,不然我不带格格来。”程铮拗不过母亲,只得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傅蕾点点头。
格格和凯文张一起去找梁海平签约,梁海平这回倒是痛快的很,几分钟就把合同签了。签完之后,格格和凯文张站起来刚要走,梁海平忽然道:“那天晚上的事对不住啊,我不知道你是程铮的女朋友。”
格格知道他这话是对自己说,勉强一笑:“没什么。”梁海平见她笑得勉强,就知道她心里不痛快,道:“改天我请你和程铮吃饭。”格格未置可否,淡淡道:“你跟他说吧。”说完,她转身而去。
凯文张追上格格,奇道:“梁海平的态度怎么变了?”格格不想多说,随口道:“我哪知道。”
两人走到停车的地方,格格刚要上车,凯文张继续问:“不对,梁海平这人我知道,他不会轻易松口的。他说什么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呀?格格,生意虽然重要,但是……”
格格猜到他大概想歪了,笑道:“但是什么,难道我会出卖自己,我可没那么傻。前天晚上他让我去钱柜,逼着我喝酒,我一气之下喝了半瓶。丫挺的,比酒量他未必是我对手。”
凯文张眉头一皱:“靠,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你没吃亏吧?”“没有,我喝下半瓶酒之后他也无话可说,当时就答应签约了。”格格隐瞒了程铮也在 场 的事。
“你男朋友是叫程铮吧。”凯文张忽然问。他记起来,刚才梁海平提到这个名字。格格嗯了一声。凯文张会心一笑:“看来他父亲级别很高,不然姓梁的不会变了脸。”
公司里不少人知道格格的男朋友是高干子弟,凯文张大概也听说了。“倒也不是因为这个。”格格淡然一笑,没有多说。
梁海平约程铮吃饭,让他把格格也带上,格格不愿去,要在家里休息,程铮也就没有勉强。
餐厅包间里,梁海平见格格没来,讪笑道:“你那宝贝儿还生气哪?今早我见到她,愣是没给我好脸。”“可不是,她气性大着呢,我都不敢惹她,惹急了她就跟我掰。”程铮笑道。
菜还没有上来,梁海平给程铮倒了一杯茶。“嗨,那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这杯茶就算是我向你们赔礼。我要是早知道她和你的关系,绝不会那么干,朋友妻不可戏,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程铮玩味的一笑:“哦,和着不是我的妞儿你就可以乱来了?只要是女人你就得玩玩,你丫什么时候能不这么低级啊?”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要不是看她有几分姿色……呵呵,算我说错了。”梁海平说溜了嘴,意识到可能让程铮不快,忙改口。程铮笑道:“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吗。这次的事都是误会。”
梁海平狡狯一笑:“怪就怪现在的女孩子都太漂亮,尽招我们男人犯错误。”程铮抿嘴一乐:“呦,你还挺会找理由,怪不得上次在中国会遇到陶光伟他小妈,就那半老徐娘,你都不错眼珠的盯着人看,得亏是熟人,要是碰上个浑不吝的,不拍你板儿砖才怪。”
“陶光伟他小妈也就三十挂零儿,能算半老徐娘么,你们家半老徐娘才三十啊。我看人家长的就不错,到底是新丝路退下来的,三十了身材还跟二十出头小姑娘似地,比我爸那情儿好看多了。我爸那情儿在电视上一 出 来 唱歌,连我们家的猫都不乐意瞅她,也不知道我爸看上她哪儿了。”
梁海平父亲的小蜜是海政文工团的一个女演员,在圈内小有名气,经常在电视上露脸,梁海平他们对这种事司空见惯,因此说起来也丝毫不避讳。
程铮大笑:“有你这么寒碜老爷子的吗,你们家老爷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梁海平不屑的吹了口气:“又不是什么秘密,连我妈都早就知道了,老太太现在大半年住在苏黎世,她老人家才没工夫理这事儿呢。我爸那小情儿跟你三叔那位上回不是还一起参加心连心到四川去慰问来着。”
“嗨,这事儿可别乱传,我三婶什么都不知道呢。”程铮怕梁海平把他三叔那点事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赶紧叮嘱。程铮的爷爷好面子,当年管教几个儿子非常严厉,严禁子女花天酒地胡来,老爷子虽然不在了,但程家的后人没人敢坏这个规矩,要是让全家上下都知道,他三叔面子上挂不住。
“你当你三婶真不知道呢,别忘了女人都有直觉,她是装不知道罢了。说起来,我最佩服你爸,这么多人里,就他高风亮节。”梁海平笑着调侃。程铮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我爸心思不在这上面,他跟巴顿一样,对军事比较狂热。”
梁海平瞥了程铮一眼,调侃:“错!那叫曾经沧海难为水,你妈当年可是咱部队圈儿里有名的美女,跟你爸整整谈了七年,才把你制造 出 来 ,感情刚刚的。”“打住,别扯远了嘿。”程铮可不想拿自己父母调侃。
“行行行,咱不说老一辈了,重点说说你那位。”梁海平转移话题。程铮望天一眼:“她有什么好说的。”梁海平心里一笑,斜了他一眼:“装什么蒜哪,你那天下去找她,又是赔礼道歉、又是连哄带骗,人不让你碰她,你抱起来就往停车 场 走,我们可都看得真真儿的。”
“她发高烧都烧糊涂了,我不把她抱起来送到医院去怎么办。”程铮说到这里,忽然有些惦记格格,不知道她身体好点没有。
服务生把菜送进包间,两人边吃边聊。梁海平道:“说真的,你要是真动了心思,就赶快让她改行,辞职养着都行,这么漂亮的女孩儿放到社会上,一群群狼盯着呢。”“我说过,她不答应。”程铮说起这事,无奈的很。
“嘿,你不是吧,被这妞儿吃的这么死。不过我也看 出 来 了,这妞儿不简单,有股倔劲儿,敢动真格的。上回她跟我划拳,差点没把我喝趴下,所以我才想好好灭灭她威风。”梁海平笑着喝了口酒,并不避讳提及自己的糗事。
程铮听了这话,不禁有些好笑:“你跟她划拳,差点喝趴下?你知道她祖上是干什么,跟她划拳?”梁海平拍了拍脑袋,一脸无奈:“我哪知道她是何方女侠呀,以为不过是个小丫头,谁知道她那么厉害。”
程铮忍住笑,告诉梁海平:“实话跟你说吧,她爷爷当年是城南有名的八旗子弟,淘卖玉器古玩、养鸟斗蛐蛐捧戏子,吆五喝六玩什么都精,后来日本人打过来,看中了他家的园子,他才逃难到上海,就这样,逃难时还带着俩老妈子和一个小厮伺候着,到了上海以后,在百乐门认识了一个有名的交际花,就是格格她奶奶。”
这些都是格格平时告诉他的,那时他只当笑话听着,现在说起来才觉得格格的爷爷是个人物,比起现在这些人,他们才是京城玩字辈里的祖宗。
“这经历可以拍成电影了,难怪她叫格格,原来是被咱爷爷镇压了的八旗破落户。”梁海平大笑一声,过了半晌,他又道:“她家这情况,你爹妈能同意吗,我听着都悬。”程铮摇摇头:“不知道。”
梁海平嘿嘿坏笑:“你就顾着眼前爽了吧。不过这小妞儿倒真是挺漂亮,身条儿没得说,肉皮儿白又嗲,难怪你喜欢的跟什么似的。不像那些戏子,哪儿都动过刀子,一摸全是硅胶。”程铮刚喝了口啤酒,听了这话差点笑喷。
梁海平想了想又道:“我看你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快让她换工作,趁她还水灵灵的。”“你这都能看 出 来 ?”程铮调侃的一笑。
梁海平喝了一口酒,眯缝着眼睛得意道:“我是谁呀,什么看不 出 来 。你信不信,我能在三分钟之内判断出一个女人跟过多少男人。”“是吗,你怎么看 出 来 的?”程铮听他说得有趣,忍不住问。
梁海平放下酒杯,一本正经道:“看眼神儿,看男人眼神飘的,起码跟过三五个;眼神镇定的,那就得跟过十个以上,不然没这功力。你那位公主格格,估计也就跟过你,我有次故意看了她一会儿,她就浑身不自在,低着头不理我。”
程铮笑道:“她能理你才怪,对你算客气了,没用九阴白骨爪,你看我脸上,就是她给我挠的。”梁海平见他指着自己脸上的抓痕,哈哈大笑。
“我看不错,打是亲骂是爱。那妞儿是真爱上你了,不然不会赌气把半瓶XO都喝了,我都多少年没遇到这样一根筋的妞儿了,不像现在社会上这些女的,一个个牙尖嘴利、精明狡猾,物质上满足她还不够,床上还得满足她,不然她就说你无能。”梁海平感慨的说了一句。
程铮想起格格的可爱,淡淡一笑。他不是没想过对格格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真爱,他最初认识她的时候,只是觉得她漂亮单纯,漫不经心的和她玩玩,并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她不过是他交往过的众多女友里的一个,直到格格去杭州,他才感觉到自己对她有点不一样。
他知道,她是真的爱上他了,才会远走他乡;如果不爱,大可以和其他女孩儿一样,沉迷于物质享受,而不用考虑其他的。
梁海平又道:“我有时也想少喝点酒、少找女人,免得年纪轻轻就掏坏了身体,可真的没辙呀,见天介一 场 场 酒 场 推不过,我不找女人,主动投怀送抱的却总也少不了。多少次睁开眼睛是在酒店里,旁边睡的是小姐,想着都烦。我想看我儿子,可我前妻死活不让见,说是怕儿子跟我学坏。”说起这些,梁海平深深叹息一声。
“谁叫你在官 场 上呀,官 场 上历来如此,多少人羡慕你这种醉生梦死的日子呢,你还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程铮笑谑。
喝多了,梁海平的话尤其多,对着老朋友倒苦水:“我劝你啊,赶快把这妞儿给收了。不然等你和我一样麻木了,也就什么心思都没了。其实咱们这些人也挺没意思的,从小被爹妈管着,将来走什么路都是家里安排。结婚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逮到一个门当户对的就娶。过不下去就离,换一个老婆还是涛声依旧,没多少实质性变化。”
“你今儿怎么这么多感慨,是不是受刺激了?”程铮看他又要倒酒,忙抢过酒瓶。梁海平红着脸打了个酒嗝:“我就是受刺激了。为什么你有女人爱,我只有女人做 爱?”程铮挑眉一笑,故意道:“有区别吗?”“废话,当然有。不然你把格格那小妞儿让给我,我送你一个比她还漂亮的。”梁海平拍了下桌子。
“找抽了吧,说这话。”程铮第二次听到有人向他要格格,心里很不爽。梁海平摸着下巴嘿嘿一笑:“我就猜到你舍不得,跟你逗闷子呢,急什么眼啊。话说回来,这么难找的雏儿都给你找着了,你小子这是什么运气啊。”“我的运气……哼,一向比你好。”程铮瞪了他一眼。
“那你还等什么呀,赶快拖回家去,按倒了,让她给你生儿育女、洗衣服做饭。这年头,找个从头到脚都属于你的老婆容易吗。”梁海平开玩笑的说。程铮哼了一声:“她说啦,她是她自己的,不是我的。她有大志向,不甘心当个煮饭婆、孩儿他娘。”
“呦,你也信她。就你这条件,她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你不要她,她非哭死给你看不可。我说她厉害,还真是厉害,玩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居然把你给收拾的服服帖帖。”梁海平点拨程铮。
程铮却只是无谓的一笑:“每次都是她不要我,我哪敢不要她呀,她一发脾气,我还得去求她。”梁海平哈哈大笑:“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你以前哪是会对女人服软的主儿,要不是这么着,柏馨也不会颠儿到米国去。”程铮叹了口气。梁海平知道柏馨是他一块心病,笑而不语。
吃完饭,梁海平问程铮去不去洗浴城泡三温暖,程铮推辞了。梁海平拍着他的肩笑道:“真决定修身养性了?”程铮笑笑:“改天吧。”
回家路上,程铮开着车,想起梁海平在餐厅说的话,心里有些动容,给格格打电话。格格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正睡着。
“妞儿,你睡了没有?”程铮问。格格听到他的声音,靠着床边坐起来:“没呢,你在干嘛?”
“开车回家。你身体好点了吗?”程铮心情不错。格格哦了一声:“吃了药好多了。”她有点困,没力气和他多说。
“这个周末有空吗?”程铮沉吟着,问道。“有啊,什么事?”格格打了个呵欠。“我爸妈想见你。”他终于告诉她。
格格一下子清醒了,有点不相信他的话:“哦,为什么?”“不为什么,就是想见见你。”程铮好笑的说。这还有什么可问的,父母关心儿子交往的女友,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格格半天没说话,程铮又道:“有空的话,星期天我去你家接你。”格格猜到他的意图,笑道:“嗯,好,趁着星期六我去高丽整个容先,把下巴削尖了,眼睛抠大点儿。”程铮也笑了:“抠成万圣节南瓜那样,我就不要你了。”格格呵呵一笑。
开车路过枫花园汽车影院,程铮下意识的把车开进去,大屏幕上正在演一部灾难片,不时有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你在哪儿呢,轰隆轰隆的。”格格好奇的问。程铮告诉她,他在汽车影院。“一个人跑那儿去干嘛?”格格问。
“缅怀我俩在汽车影院的第一次。”程铮望着大屏幕,笑着调侃。“瞎说,我俩的第一次明明是在杭州。”格格嘀咕道。
“不是,就是在汽车影院,只不过那次我没忍心下手罢了,你当时已经没有招架之力。”程铮回想着当时的情形。
格格哼了一声,软语轻嗔:“你还会不忍心,你忘了你在杭州怎么对我的,色狼一样,整晚不让人家睡觉。”
程铮一听就乐了,心想梁海平说的不错,她的声音确实有点嗲,从前怎么没发觉呢,大概在杭州呆了半年,学会了南方女人的特点。他倒是忘了,格格正病着,没有力气高声说话,声音听起来才会软软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格格,我想你了。”程铮忽然道。格格听到这话心里很甜蜜,回道:“我也想你,咪。”
“我想和你做 爱,做一晚上。”程铮笑道。格格皱着鼻子,嗔道:“坏蛋,又说这个。”“你不想吗,我们都一个多月没在一起了。”
格格在心里算着日子,自从那次别墅幽会之后,的确是快俩月没在一起,这期间两人吵了好几回,直到前一天才和好。
“我才不要呢,你老跟小狗一样啃我,害得我夏天都得捂严实。”格格撅着嘴撒娇。程铮笑起来:“不喜欢我亲你啊,那你上次怎么说,咪,好舒服呀,别停下。”“你瞎说你瞎说,我才没说这话。”格格对着手机喊道。
“嘿,你这丫头一向赖皮,下次我给你录下来,看你怎么狡辩。”程铮嘿嘿一笑。格格听他笑得奸诈,脸上直发烧。
她决定转移话题,倒打一耙:“你今儿晚上是吃错药了还是喝高了,颠三倒四尽说些车轱辘话,平时还真不知道你这么絮叨。”
程铮知道她害臊了,故意道:“你亲我一下。”“干嘛?”格格眼珠转转,笑道:“在汽车影院DIY呀?”“我还用得着DIY吗,下车就能找一个。”程铮开玩笑的说。
格格哼了一声。程铮又道:“快点亲我一下。”“MUA~”格格对着手机啵了个吻。“听不到嘛,再来一次。”程铮故意逗她。格格狠狠咂了下嘴,程铮这才满意,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两人都莫名的兴奋,心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幸福感。女人的幸福在于:他真的爱我;男人的幸福在于:她值得我爱。
周六下午,格格约罗芳陪她逛街,告诉罗芳,程铮的父母要见她。罗芳听了眼前一亮,替她高兴:“还挺快的嘛,看来你很快就能嫁出去了,真是羡煞旁人。”“你要是羡慕的话,赶快找个Daring好了。”格格挽着罗芳的胳膊走进一家大商 场 。
“第一次见家长,一定要留个好印象,穿的也别太花哨太潮了,老辈人都喜欢女孩子稳稳重重。”罗芳向格格传授经验。格格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放心吧,你又漂亮又可爱,穿什么都是美美的,关键是要会逗长辈开心。”罗芳选了一件粉紫色开襟中袖小毛衣给格格,格格选了一条浅色碎花裙子搭配。
穿 出 来 以后,罗芳站在一旁审视着:“转过来看看。”格格对着镜子照照,转过身:“怎么样?”“真纯!好极了,像《流星花园》里的藤堂静。这衣服非常适合你,要是我穿,就有点伪淑女。”罗芳笑道。
格格哈哈一笑:“程铮最喜欢藤堂静了,她说的台词他都记得。”“难怪他喜欢你,小男生都喜欢静学姐,御姐气质,高贵美丽。老男人倒是喜欢小萝莉。别笑,你一笑就破功,变成萝莉了。”罗芳评价道。
两人从商 场 出 来 ,去附近的茶社小坐。罗芳想起什么似地嘱咐道:“不管程铮平时怎么宠你惯着你,到了他妈面前,你们千万别表现 出 来 ,凡是当妈的,没有不觉得自己儿子天下无双的,尤其看不得儿子对儿媳妇亲昵。”
“你是台湾苦情剧看多了吧。”格格不以为然的一笑。罗芳瞪她一眼:“我是为你好。高官太太最挑剔了,我在酒店里接触过好多这样的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格格想了想,点头赞同。
到了见面那一天,和程铮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格格就开始精心打扮。王咏琴走进房间来,看见女儿正化妆,道:“你爸爸说,第一次到人家去不能空着手,这两盒茶叶你带去,是你舅舅的朋友从福建带回来的特级铁观音。”“不用了吧,他家又不缺这个。”格格随口道。
“那你也不能空着手去啊,听妈的话,把茶叶带去。”王咏琴把茶叶放到格格的皮包旁。她又看了一眼格格的皮包,道:“你这个包什么时候买的,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对了,上回有个台湾女人到店里定做旗袍,手里拿的就是这样的包。”
“是程铮去法国时买了带回来的。”格格答道。不知为什么,王咏琴听到这话以后微微皱了下眉。格格正拿着粉盒往脸上拍蜜粉,没有注意到母亲的表情。
手机响了两声,格格知道是程铮来了,忙放下粉盒,抓起皮包往外跑,跑到门口才想起来茶叶忘记拿了,跑回去拿茶叶。王咏琴看到女儿风风火火的样子,笑嗔:“多大的事,急成这样。”“妈,我走啦。”话音未落,她已经走远了。
上了车,程铮打量她几秒钟,淡淡一笑。格格望着他,问:“好看吗?”“好看啊,这身衣服正是我爸妈喜欢的类型。”程铮发动汽车。
“好看你为什么这副表情?”格格狐疑的歪着脑袋,以为他不喜欢自己的衣着。“我是看看,还差点什么?”程铮把车开上公路。
“差什么?”格格好奇的问。程铮诡异一笑:“先不告诉你。”“又卖关子。”格格嘟囔着,没有追问。
程铮把车开到商 场 楼下,带格格走进一家珠宝店,让她选一副耳环。格格很少戴耳环,柜台里各式各样的耳环让她眼花缭乱,不知道那一款适合自己,向程铮道:“你帮我选吧,我不知道哪个好。”
程铮看了看柜台里的耳环,让店员拿了一副设计简洁的珍珠耳环给格格。格格低着头把耳环戴到耳朵上,照照镜子,觉得很满意,转头给程铮看。程铮伸手碰了碰她耳垂,赞道:“不错,很有女人味,就要这个了。”
付钱的时候,程铮拿出金卡刚要递给收银员,格格抢先递上自己的卡。“耳环我自己买,女为悦己者容。”她轻扬着下巴,程铮见她妩媚的神情中带着自信,笑了。
搭自动扶梯下楼时,程铮搂着格格的腰,格格道:“我才想起来,上回我和晓晓逛街,给你买了一件衬衣,还没给你呢。”程铮睁大眼睛望着她:“你还会给我买衬衣,难得呀。”“什么嘛,我是怕我买的衣服你不爱穿。”“你买的我怎么会不穿呢。”
格格的一绺卷发粘在肩上,程铮随手替她理了理,两人相视一笑。格格一转脸,无意中看到杨鑫言站在另一侧的自动扶梯上。她和程铮下楼,杨鑫言上楼。
杨鑫言看到格格和程铮,礼貌的向格格笑笑,格格也向他笑笑,彼此没有说话,在电梯上擦肩而过。
程铮注意到这个细节,下意识的回头看了杨鑫言一眼,杨鑫言刚好也回头看他们,结果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杨鑫言很快转了脸,程铮不禁纳闷。
“刚才那人是谁?”程铮问格格。“哪个人?”格格装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电梯上跟你笑那个男的。”
程铮显然是注意到杨鑫言了,格格便不再隐瞒,悄悄在他耳边道:“是你的前任。”“是他呀……你干嘛跟他笑?”程铮故意道。格格向他眨眼睛:“难道要向他哭丧着脸,我明明心情很好,看到他我更高兴。”
“啊?看到他很高兴?”程铮用力搂了格格一下。格格笑道:“我当然高兴啦。上回同学会,他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跑来跟我说,他觉得当年把我甩了心里很内疚,认为这事对我打击很大,让我原谅他。我没好意思说他,你自我感觉也忒良好了点。”
程铮展颜一笑:“看来他那时很受女生欢迎,不然不会这么得瑟。”“当然啦,那时他不知道多出风头,成绩好家庭好长得也好,不过现在也不差,混成白骨精了。”格格对杨鑫言的优秀并不否认。
“他找你说那些话,大概是毕业后再见到你觉得当初和你分手非常后悔,又抹不开面子,只好拐弯抹角。”程铮一针见血的说。
“谁知道,他就是那样,说话做事总喜欢绕弯子。那时候他为了追我,利用职务之便,总是找我写入党申请书,改了五六回都没通过,我被他烦的够呛,不愿再写了,他这才说他喜欢我。我跟他在一起两年多,除了混进党员队伍,什么都没剩下。”格格想起往事,忍不住笑了。直到上了车,她还在说她和杨鑫言的事。
程铮淡淡一笑,等红灯的时候,凑过脸去亲了格格一下,于是格格知道,不能再跟他提杨鑫言的事,这小子吃醋了。
“你什么时候把车换了?”格格转移话题。他今天没有开兰博基尼,开的是保时捷卡宴。
程铮瞥了她一眼:“你可真是后知后觉,都换了一个月了。这辆车之前是我妈的,她嫌颜色太亮,一直放在车库里闲置,我那辆黄色拖拉机没有后座,所以换了这车开。”
格格笑道:“你终于承认你那辆车是拖拉机了?”程铮见她笑靥如花,忍不住逗她:“我换这车都是为了你。”格格垂下眼帘,别过脸去望着窗外。
程铮的家远离闹市区,周围是别墅群,环境清幽、风景优美,不远处就是玉泉山,和灰蒙蒙、闹哄哄的城市中心区相比,这里好像是另一处天地。程铮告诉格格,住在这一片的都是部队里一定级别以上的干部,他家对面的三层小楼里住就是军委的一个委员。
一路上,格格看到无数的警卫布岗,好奇的问程铮:“那些警卫的枪里是真子弹吗?”“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他们站岗是为什么。进出这里的车如果不是挂部队牌照,都得下车审查,详细登记。”程铮见格格好奇的望着窗外,温柔的笑笑。
从车上下来,程铮牵着格格的手,带她去他家。格格心里忽然一阵紧张,忐忑不安。走进家门,程铮看到他妈妈和姑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带格格走过去和她们打招呼。
寒暄之后,傅蕾打量着儿子带来的这个女孩儿,她比照片上还要漂亮的多,一直老实的站在程铮身边,眉如新月、面似桃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灵气,清丽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傅蕾知道格格有点不好意思,向儿子道:“都站着干什么,程铮,让纳兰小姐坐呀。”程铮这才拉着格格坐下,他想松开格格的手,格格紧紧攥着他的手不撒手,于是他暗中捏了下她的手安慰她不要紧张。
程铮的姑姑气质极好,但一看就是挑剔的人,把格格从头到脚打量个遍,问格格:“纳兰小姐在那里工作?”格格把公司的名字告诉她,看着她:“您叫我格格吧。”
勤务员何阿姨坐在一旁,笑眯眯的把削好的苹果给格格。格格接过去,把苹果给程铮,程铮没客气,接过去就吃。傅蕾看到这一幕,笑着瞥了儿子一眼。
“听说你奶奶还健在,老人家今年高寿啦?”傅蕾问了一句。格格道:“我奶奶八十四了。”傅蕾点点头:“比程铮他姥姥大十岁。和你们住在一起吗?”
“嗯,我奶奶文革时受过刺激,有点神志不清,我父母一直照顾她。”格格如实道。傅蕾想必早就向程铮了解过她家的情况,因此格格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一直没有见到程铮的父亲和大伯,格格正有点纳闷,直到何阿姨让众人去吃饭,才看到他们从书房 出 来 。
陈董认识格格,和蔼的向她笑笑。“陈董,您好。”格格礼貌的叫他。“跟程铮一样叫我大伯吧。”陈董的态度很亲切,格格心里一暖。
程铮的父亲看起来很严肃,格格叫他,他只是点点头,就坐下吃饭。格格哪里知道,程晋衡看到她第一眼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