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 > 一百个人的十年 > 第7章

第7章(1 / 1)

目 录
好书推荐: 神秘的舞蹈 楼下那个大叔 别找巨星当媳妇儿 这倒霉催的 此生从此各西东 来往烟波 流光飞舞之思情 那又怎么样 百分百情人 S·F杂货店

我感到我命运中的一切幸运,都是以双倍的牺牲为代价 的。刚刚为自己逃脱开王校长的控制而庆幸,转眼却落入政委更有力的手掌之中,绝难逃 脱。清队时那次不过把我从笼子里放出来,这边却早下一道网了。幸亏县中学校长是山西大 学六五届学生,为人正直,经历也有一段坎坷。很同情我,便仗义牵线把我介绍给另一个县 的小学教师——也是由外地分配来的大学生,经过许许多多曲折,我嫁给这位大学生并因此 调出O县,去往K县,虽然彻底得罪了那个政委,却从此也了结了我这长达十年、不堪回首 的苦难。

十八

我这男人老实厚道,待我很好。但我对于前夫的那种感情却很难再现。那不仅是初恋的 纯情,更是一种崇拜才有的圣洁,以及全部生命的投入。一个人只能有一次这样的崇拜,一 旦破碎,永难复生。特别是文革结束后,我前夫被落实政策开追悼会的消息传到南通,不到 十天,他母亲便死去。我对人生才算真正的大彻大悟,此生此世不再可能崇拜谁了,因为我 经过崇拜的毁灭和毁灭的崇拜。我能在这两种毁灭中活下来,是我平生最大的幸运,当然也 是最大的不幸!

被崇拜者搞垮崇拜者,是一种心灵屠杀。

伟大的受难者们

1969年17岁男H省菜农场某团某连副连长

1969年第一个报名支边——当干部带头吃苦——一封非常革命化的家信——妹妹在农 村被强奸——忍辱负重终于入了党——写血书发誓留在边疆农场——79年知青大返城最后 一个离开——今天的沉思

我今年三十四岁。“文革”开始时我十四岁,结束时二十四岁。您多半会想,我不像有 些入那样,“文革”一完,巳经满脑袋白发;也不像有的人虽然刚过半百,一生最好的时光 却全搭进去啦。我还蛮不错,是吧!可是,即使我活到七十岁,我也会认为,这十年就是我 的一辈子。

要想讲充分,几天几夜也不准够小我这个经历就特别浓缩了,行吗?

我着重说我在黑龙江支边那段经历吧。这以前我在学校,虽说也有不少感触,那算嘛呢? 跟我到黑龙江,在社会里一滚,这一比分量就差多了。人生在社会里——这是我的体验。我 喜欢文学,文学教绘我理解别人和自己,认识社会和人生。但我也恨文学,它叫我太明白 了,心里的负担也就更重。

我总想,为什么下乡这段在我或者我们这代人身上占有特殊的重要位置呢?它不是单纯 的劳动,它是在“文化大革命”那特定的历史背景上,在上山下乡独特的运动中,我们的命 运与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发生关系。虽然我们每个经受是完全不同的波折遭遇,可是我 们每个人也都能代表这一代的成长经历。可以这样说吧?不过分吧?这也是我的体会。

我是68届学生。初中一年级赶上的“文革”。那阵子,也算挺懂事了,也算嘛都不 懂。

我出身在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我爸爸解放前得肺结核要死,老板把他踢出来。多亏解 放,国家公费给他送进医院治好。一点不假,是新社会给了他第二次生命。我妈的家庭比较 富裕,原先的丈夫病死了。解放后我爸我妈都在街道办的缝纫合作社工作。我爸认字,教学 文化。我妈教缝纫技术,辅导刚走出家门的妇女学干活。这期间他俩有了感情。我舅舅是资 本家,嫌我爸穷,强烈反对我妈再嫁。我妈还是照自己的意思跟我爸结合了。先生下我,后 来又生了我妹妹;生活够难的。我舅舅就住在界北一个大四台院。我妈去串门,他家里人总 是怀着一种戒备心,怕向他们伸手借钱。那么多年从来没接济过我们。我们孩子去玩,他家 总以为我们这些穷孩子要偷点东西,找个词儿把我们轰出来。

“文革”一来,我舅舅这资本家无疑作为牛鬼蛇神被抄了。生活很困难,他又吃喝惯 了;我妈每月都抽出几块钱送过去。那时我虽小,不过对人生道理却有个深刻印象;现在说 就是对世态有了一些了解,也就对我父母特别敬重。他俩都是很厚道、很善良的人。

您想,照我这情况,对党对新社会对毛主席,在感情上还会有问题吗?

事情并不那么简单。“文化大革命”起来,学生们都想参加红卫兵,但是呢,据说我爷 爷有点问题——嘛问题?回头再说,您听了会觉得可笑。可那时我只能加入“红外围”,属 于团结对象。那阵子红卫兵分三等,一等公民是毛泽东主义红卫兵,都是高于子女;二等公 民是毛泽东思想红卫兵,都是血统工人、贫下中农出身的;第三等是不大纯又不是黑五类的 子女,加入毛泽东思想红外围。我的自尊心受到挫伤,觉得自己对党对毛主席的热爱和别人 没差别;但是呵,身分差别开了,有些活动不让你参加。比如批斗会呵、抄家呵、重要的政 治活动呵,绝对不能去,这对我刺激很大。我原先是班长,现在一下子就不行了。我就憋足 劲,要表现自己的赤胆红心。

1969年一号召上山下乡,我第一个报名参加,而且第一个贴出大宇报,要求到内蒙, 最艰苦的地方去。当时有两个去向,黑龙江是农场,按职工待遇;内蒙插队算农民。我这是 想表明,我“红外围”也不比你们觉悟低。我们家也支持我去。当时丝毫没有被迫的意思。 一个青年就该和工农兵相结合,主席号召嘛!想法就这么鲜明坚决。现在恐怕被说成简单可 笑了。

我这一表态,声势起来了,带动起许多人纷纷报名。学校也挺绝,对我这积极报名的, 反而分配到黑龙江,也许是一种奖励,也许是一种策略,好挤得别人争先恐后报名,别敬酒 不吃吃罚酒。在组建连队时,我们三个初中班和三个高中班共一百二十多名学生组成一个连 队,分到一个农场。这农场的名字我就不提了。让我担任副连长,这除了我积极报名之外, 还因为我当过班长,有点组织能力,不管写呵说呵嘛的,这也有关系。8月16日那天出 发,可15号晚上我突然发烧,打针做皮试,大夫也没想到我会有反应,马上休克,血压降 到20,差点儿完。青霉素,应该说做皮试的安全系数是很高的,恐怕几万个人里边也没一 个出现危险,叫我碰上了,赶紧抢救,算活过来了。学校和农场来的人看我,问我能不能 走,我说一定能,担架抬着也走,当时就这态度。转天8月16号下午,我叫家里人扶着上 了火车,脑袋烫着呢,打了针带着药击的。

当时下乡和以后完全不同,自愿,后来才被迫。很少哭,那场面我记得清清楚楚,整个 车站人都满了,敲锣打鼓地欢送。当然也有掉泪的。但是呵,没有发配的感觉。亲人离别 嘛,必然的感情。车上的同学们互相帮助,热乎乎的,这时已经不分什么“主义兵”、“思 想兵”、“红外围”了。唱语录歌,一路唱,还齐声念语录不断呼口民车厢里很活跃,有唱 有蹦的。绝大部分人坐火车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一路看祖国大自然山山水水很新鲜,更觉 得这是知识青年的必由之路。就这思想。

到了北大荒,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劳动太艰苦。第一个现实的直接的挑战,实实在在 的挑战就是生活。很少吃细粮,都吃所谓苞米渣子什么的;偶而上点白面,但很少很少。又 是定量供应,每月三十斤,劳动强度太大,根本不够吃,有时饿急了跑到马厩牛圈偷吃喂牲 口的豆饼。我们棒小伙子干活吃的多,一顿能下去二斤。越不饱,于活越累,越累越饿,越 饿越吃不饱,恶循环。每天早晨三四点就得起床,晚上干到天黑。这农场是水田农场,机械 化程度特低,打翻地到播种再到收割完全靠人,人就是机械。东北在五月份就备耕了,先整 地。那阵子就得穿一条短裤,上边穿棉袄,别看上边冰化了,就一层水,十几公分,下边连 泥带冰,脚下去扎得慌。不知是冰扎的,还是凉水砭的。冰水溅到腿上,拿风一吹,冻得全 都裂成小口子,好疼。有一年春播完回到家,我妈头一次心疼得哭了,下半身全都是小裂 口,横竖满是。女同志我们不让下水,男同志播种时不准穿靴子,怕把地踩环了,只能光脚 丫子。这时候人人怵头,只能我们这些排长连长带头了。干一段受不住,上来喝几口酒再下 去。现在我也纳闷那时是怎么想的。前天我翻出一封信,当时的。您一看,就明自我们当时 究竟是什么情形了。这是我给我爸爸的信,当然是封家信——

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爸:您好!接到您的来信,内情尽知。下面谨把我个人的一些想法 和您交换一下,不当之处,望批评指正。伟大领袖毛主席在党的八届十中全会上,根据马列 主义关于阶级和阶级斗争的学说,英明地指出在整个社会主义社会过渡时期,还固有一个长 期四个存在;毛主席还指出,对路线问题必须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爸爸来信中所提, 也是线路斗争的反映,正是靠这种路线斗争的不断进行,我们党才朝气蓬勃,它推动了党的 建设和历史的前进。毛主席说:“一时的后退的观象,不能代替总的历史规律。”对于一些 资产阶级派性之类的歪风邪气,爸爸不仅要坚决斗争,要有长期斗争的思想准备,要站得高 一些,看得远一些。毛主席教导我们应当相信群众相信党,我想爸爸应当紧紧地依靠党组 织,自觉接受党的领导和教育,把现实问题如实的、不添任何水分地向上一级党组织汇报。

目 录
新书推荐: 龙驭九州:乱世帝尊 我的卫校女友 什么叫前女友全是魔女? 从玄武门对掏开始,打造千年世家 我在大秦那些年 七零科研美人要离婚,痞帅军少日日宠 港婚日记 大明:暴君崇祯,重塑大明 玄学直播:别惹她,她真的是阎王 被逼改嫁?冷面军官带小媳妇随军宠疯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