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每一条小鱼3（1 / 1）

“你，有没有听过那个男孩和小鱼的故事？”

少年回过头来，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没有。”

故事很简单：一个人清晨醒来，觉得无聊就去海边散步，看见一个男孩在捡起昨晚潮落时被留在沙滩上的小鱼，一条一条地扔回海里。那人很好奇，就问那个男孩为什么要这么做？谁又会在乎这些连名字也叫不出来的小鱼呢？男孩拾起一条奄奄一息的小鱼，一边把它扔回海里一边回答——这条小鱼在乎！然后又捡起一条——还有这一条小鱼也在乎……

王宇寒微笑着：“……如果你是那个男孩的话，你又会怎么做呢，萧亦辰？”

萧亦辰蹙起眉来，一副疑惑的表情，似乎没听明白。

想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回答。

“既然被冲上岸了，就说明他们的死期已被注定，何必再费尽心思去救？我比较会想挑一些新鲜肥硕的小鱼烤来吃。”

“……”王宇寒再次微笑，“真的？”

萧亦辰一直在想该怎么把周海童的武器缴掉，随口回道：“实在不行，我就去美国的地下黑市定制一颗鱼雷，直接往海里扔一颗，掀起一场小规模的海啸，让所有的小鱼都被海浪带回去。然后再花钱去弥补灾难损失，消弭人为污染，再破坏，再修复……就这样陷入永无止境的循环——”他顿住，回头望着王宇寒，“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不是么？妄图改变世界，就必须付出代价。不过……”他笑，玩世不恭而不无讽刺自嘲，“很可惜，这场人类与世界的交易，从来就不是公平的等式。”

“你很明白这个道理，”王宇寒继续微笑，弯弯的眉眼，“可是，为什么却——从来不肯放弃做这种无用功？”

魏光阳守护学弟的行为令人激赏，萧亦辰实则为助人的方式却让人胆寒——连叫朋友放手，他都只会采取暴戾至极的自残式做法！

这貌似艳丽蔷薇的少年，行为心态太过极端。

极端的骄傲，也极端的温柔，拒绝一切混淆了黑与白的灰色地带。

他拥有一双足以看透美丑善恶的慧眼，缺少一颗淡泊世情哀乐的佛心。看似纤弱的手臂，确实隐藏着令人惊讶的热情和实力，但是——

这臂膀，实在单薄得负不起整座山的重量。

可他，却轻狂到妄图以一己之身，担当所有人的守护者。

而且，傲慢到不允许自己借助他人之力，哪怕是朋友。

周海童愤怒，因为萧亦辰居然那么冷酷地利用他的感情，强迫他主动放手。或许，他也隐约察觉到了好友身上那令人不安的特质，但他无法看清楚，也不知该如何制止，只能以怒火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出来。

而王宇寒，则是实实在在的担忧——看上去坚强如许的萧亦辰，若再没有一星半点的柔韧性，是很容易……被世界折断的。

萧亦辰停住了偷袭的企图，眼神奇妙地看着他的学长：“先告诉我——为什么学长冲进菁星的时候，会在脸上蒙着一条实际上没有任何用途的毛巾？你根本知道那样做只能显得很傻，干嘛还同意了阿童的建议——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当然知道这么傻的主意是你出的，学长——”他向周海童笑笑，将目光重新拉回到王宇寒脸上，“还没笨到这地步。”

“……”王宇寒平静地开口，“因为我们当时没时间，也没钱跑去商场买衣服换。”他看了周海童一眼，“我不觉得这主意很笨，在某种程度上，毛巾确实掩护了我和周海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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