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Ⅲ(1 / 1)
3)
上了高中。
高中我一共换过三个班。
高一时候进的4班是重点班。
保送生不用通过入学考试,被安插在各个重点班里。
之前还以为这个学校里,应该都是一群死读书的呆子或傻子。
后来才有眼不识泰山地结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
也就是在这个4班里,我认识了月,我的第三个男友。
我们班的理科王子,他是一个天才,不折不扣的天才。
天才也有弱点。
人本来就不可能完美,只是一直不死心地在追求完美。
月暗恋班上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林,但林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件事,是后来月和我交往之后,他才告诉我,说他喜欢林。
是喜欢,而不是喜欢过。
林的男朋友和我是铁哥们的关系。
所以有时候,我们四个人经常结伴出去玩。
无法想象,或者猜测,月向我提出交往,是出于何种目的。
但月告诉我他喜欢林的时候,我很平静。
心里真的不觉得难过,或者不痛快什么的。
接着他和我说,他保证会忘掉林,全心全意待我一个人好。
我看着他,和他说,给我一个晚上考虑考虑。
回到家,我给在北京读书的大姐打了电话。
这里的大姐,不是我的亲姐姐,而是我一个阿姨的女儿。
因为年纪大,性格也很大(就是什么事都爱管),所以不管是小一辈的弟弟妹妹,统统喊她大姐。
“小妹啊,我知道你给我打电话,准没好事。”手机那头,大姐嚷嚷地很大声(自从电话被我扔坏了以后,家里人都用手机,把电话给停了)。
“哦,确实不是好事。”我随便敷衍。
“有话快说,长途漫游贵。”大姐语气凉凉地说,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可能又要失恋了。”我说。
“嗯嗯嗯。”大姐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听了我就来气。
“喂,你不问问我具体的事么?”
“之前就告诉你了,早恋是不对的。”大姐打了一个哈欠,特别刺耳。
“我十六岁了。”我说。
“小P孩。”如果说这世上有一物降一物之说,那么大姐绝对是我的克星。
“你别这样,我男朋友和我说他喜欢别的女孩!”我也火大地对着手机开始吼。
“男朋友?”大姐笑了笑,“你先搞清楚什么是恋爱再说吧!”
语毕,她就不客气地掐断了我的电话。
“等你先搞清楚什么是恋爱再说吧!”
大姐的这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回荡不停。
回想这个一个月来,和月的交往。
在教室里一起做功课,考试前帮我温习,一起去食堂吃饭,午后,放学后一起牵手在校园里瞎逛(高中是住校的),晚自修结束,他送我回寝室,还会贴心地替我去买夜宵等等。
聪慧知性的月,体贴温柔的月,像朋友一样帮助我,照顾我,说喜欢我的月。
这个不是恋爱吗?
这个真的不是恋爱吗?
第二天,早自修结束,顶着一对熊猫眼,我走到月的面前。
我准备开口说,月就塞了一个小笼包给我。
“先吃饱。”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吃下差不多半笼的小笼包,我终于可以说话了。
但月又递给我一瓶营养快线,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口气:“别噎着。”
吃完小笼包,又喝完营养快线。
现在总可以说话了吧。
结果——…
上课了。
于是憋啊憋啊,一直到晚自修结束,我才找到和月单独说话的机会!
“你在躲我。”这个躲得太明显了!我忿忿地指着他的鼻子道。
“嗯,好吧,不躲了,把你考虑的结果告诉我吧。”月说话的声音一直都很轻柔,非常温和,就像他的人。
如果这样优秀的男生,喜欢的人,是我就好了。那时,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有女生羡慕我,成了月的女朋友。可是又不是在拍言情剧,我倒霉地成了女二号,羡慕?我直觉得很搞笑。非常好笑。
接着我就真的笑出声来了。
月望着在笑,笑得让人有点发毛的我。
然后听到我说:“月,我觉得你应该去和林告白。”
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她。
她应该知道你喜欢她。
一直一直都喜欢着她。
头一回听到月冷哼:“告白?”
“是啊。”我头点得非常自然,“你没有去争取过,为什么要放弃她。”据我了解,月喜欢林的时候,林并没有和我的铁哥们交往。也就是说,林是在不知道他心意的情况下,选择了别人。
以上我的想法,当时听起来,现在看起来都很傻很天真。
我不知道当时自己到底怎么想的,现在学给大姐听,大姐一针见血地说:
“当时你脑门一定给驴踢了。”
那时,被驴踢了一脚的我,鼓励月,我的男朋友,去向另一个女孩子告白。
月说:“说了又能怎么样?”
“啊?”他的表情很阴,再迟钝的人,都知道这是生气的表现。
“说了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说完他就想走。
“可是,月。”我急急地还想再说点什么,拉住他的袖子。
但月甩开了我,这个可以说是他和我的第一次吵架,也是最后一次。
“亚亚,你搞清楚,现在和我在交往的是你,不是林,更不是其他的阿猫阿狗!”月说这话的眼神,我至今仍记得很清楚。
很沉痛。
那双一向蕴涵着深澈温柔的眼睛里,看向我的那一瞬间,饱含着沉痛。
(这句话相当文艺,洋洋得意了一会儿之后,我才被一盆冷水浇醒= =)
如果女朋友可以按百分制的试卷来测验。
那么我的分数,一定是不及格!不及格!不及格……(回声。。)
理所当然的。
在高二文理分班之后,月留在了理科5A班,我去了理科12C班。
月还是会过来找我,监督我有没有按时吃早饭,或者考试之前,也会时常来我们班视察我,有没有认真看书,还是趴在桌子上睡觉(他的教室在四楼,我的教室在五楼)。
但和他的关系,自然而然的,从男女朋友变成了普通朋友。
而且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对劲。
好像本来就应该是普通朋友。
在分班的聚餐,那天打定主意要通宵的我们,过完了高一4班高中相聚的最后时光。
月那天喝了不少酒,平时他不会喝的。
那天是我挨着他最近的一天。
吃完去网吧通宵,没有身份证的我,也不想玩电脑,就靠在一边玩诛仙一边写化学试卷的月(这张百分制的试卷,他考了九十八分,那两分,是最后计算题摩尔质量他算错了。。)的肩膀上,睡着了。
我没有完全睡熟,半梦半醒中。
月一动不动地让我靠着。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摇醒了迷迷糊糊的我,说校门开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揉着酸痛的脖颈,我拿眼瞄了瞄月,他的整条左手臂应该都麻了吧。
但月什么也没说。
一般情况下,男的也不会说什么吧。
不知道。
至少我知道月什么都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