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XXII.兄弟(1 / 1)
家里的守岁麻将打得轰轰烈烈,其他的兄弟姐妹趴在电视机前吃甜羹也不亦乐乎。当时刚刚满八岁的祝鸿康拉着自己的哥哥从后门偷偷溜出去,两人骑上各自的脚踏车一路奔向旧广场去看礼花表演。旧广场位于城市的南面,背靠贯穿城市的江流,祝氏饭店当时抢占到了很有利的观景位置傍江而建。
在祝家两兄弟还小的时候,很是喜欢每年除夕夜旧广场的礼花表演。和自家“噼里啪啦”放得永无止尽的大红鞭炮不同,礼花升到暗夜里炸开来,千奇百变,非常好看。八岁那年,祝鸿康第一次成功跟着自己哥哥一起来看,欢喜得目不转睛。当火球窜到最高空倏忽绽放出形状的时候,烟火的光照出来祝氏饭店的楼顶,祝氏的标志明晃晃地被彩色的光所包围。小祝鸿康开心地拉住自己的哥哥又叫又跳:“大哥,你看,爸爸写的字!”祝鸿生骄傲地回答他:“小康,那栋楼都是爸爸的。”那个时候尚且比较直率可爱的祝鸿康直接认为只要有爸爸写的祝氏标志的东西就都是爸爸的。那天回到家,虽然被父亲抓住好训了一顿,可是他非常固执地要求父亲在他和祝鸿生的肚子上写上大大的“祝氏”,否则怎么也不肯让大家安生。他母亲问他:“鸿康,你怎么了?”祝鸿生笑着帮委屈的弟弟解释:“爸,小康今天看到了广场店上家里的标志。他也许以为您的东西都是要有祝氏标志的,您就给他写吧。”祝夫人实在为小儿子的无理取闹啼笑皆非,眼看他犟得不行,就把他交给一向很有办法的大儿子和丈夫,自己下楼继续应酬那些太太打麻将去了。祝老爷觉得对于自己耿直的小儿子,这是一个最好的灌输他领导家族企业概念的时机。他抱起他到书桌上,把各个祝氏实业的模型塞到他手里,让他仔细抚摸耍玩,然后认真地教导他:“鸿康,这些是爸爸的东西,你喜欢就全部拿去玩。而你和鸿生却是爸爸身体的一部分,等你们以后长成和爸爸一样的人以后,这些就全部是你们的东西。”祝鸿康在当时自然是不明白,他拼命喊着:“爸爸的东西,爸爸的东西。”
“其实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爸爸的东西好伟大,好漂亮,我也想成为那样厉害的,光芒四射的样子。”祝鸿康一面开车,看到街上开始放烟火,想起小时候,一面和祝鸿生聊天。祝鸿生听了他的话直笑:“后来还是我偷偷把爸的印章拿来在你肚子上盖了印,你才舍得去睡。”“是啊,而且我后来好几天都不肯洗澡。”兄弟两个想起那时,都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意。今年的除夕,他们又一同溜出来,开着车直奔中心广场的祝氏。这次,不是为了去看礼花,而是要去看更漂亮、更壮观的东西。
祝鸿康十岁的时候第一次正式被父亲带去祝氏跟随他工作。他第一次穿全套的小西装,和自己的哥哥一样的款式,不同的颜色。祝鸿生比他早两年进入祝氏,已经对整栋大楼里里外外都非常熟悉,他带着弟弟到处同人打招呼。虽然已经长了两岁,不过幼时刻下的记忆太深太绚丽,祝鸿康一直固执地认为凡是印有祝氏标志的都是父亲的东西,不管是一张公文纸,还是一个别着祝氏胸牌的员工。他会将那种孩童天真但残忍的独占欲赤/裸裸地表现出来,也毫不避讳地告诉别人:“你是我爸爸的东西。”甚至好几次在会议室里听那些无聊冗长的会议时,只要有谁说到他能听懂的关于要拿走祝氏的什么东西的话,他就会跳下高背椅,怒气冲冲地跑到那人面前,睁圆眼睛,握紧双拳,恨不得连头发都竖起来,像一只红了眼睛的小牛犊那样极具攻击性地警告对方:“那是我爸爸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那种感觉就似他已经在蹬着前蹄,随时准备冲上来同你厮杀一番。很多人被这样的祝鸿康逼迫过,虽然只是个小孩子,可是他那种理所当然又想要把你生吞活拨的气势也不免让你冒冷汗。他们说:“小少爷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祝老爷事后自然是会同人赔礼,不过从未阻止自己的小儿子,在他看来,这就是日后主事者的气势和欲望的训练。
自然,随着年纪的增长和各种历练的洗礼,祝鸿康已不再被这种幼稚的想法所主导,他明白并不是所有想要的就能得到,也并不是你开口宣布了就能事事顺遂,要不停地争取、拼搏甚至抢夺才能保护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失败就只能失去了。不过他的哥哥祝鸿生却从头到尾一直坚持着弟弟的那个想法。虽然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也不会那样直白地表述出来,可是祝鸿生就是一个无论怎么成长,都认定祝氏的东西就是他爸爸的东西的人。年幼的时候有年幼时的作为,成年后有成年时的作为,就像他父亲曾经说过的那样,以前,祝氏的东西是父亲的东西,以后,等他和小康长大了,祝氏的东西就是他们的东西。谁都不能动!这一点可以从他一直保留着祝氏的图章,并且只要盖上了章的东西就绝对不允许丢失的行为上可以读出。
车子缓缓驶入祝氏的停车场,祝鸿康按了电梯,同哥哥一起去了顶层的天台。看着电梯的数字一层层往上跳,祝鸿康忽然想起来,然后笑着对祝鸿生说:“小时候,我们把小叔叔关在电梯里的事,你还记得吗?”祝鸿生也笑:“记得。不过……”他眯了眯眼,声音不变却是阴森森的感觉:“谁让他要来给爸捣乱。”祝鸿康倒已经不在意那些陈年旧事:“虽然是大哥你的主意,不过爸后来把我揍了一顿。因为大哥你很乖巧地给小叔叔赔礼道歉了。”祝鸿生也想起来,于是笑得很是温柔好看:“抱歉抱歉,我不过就是想让小叔叔明白自己的立场而已。既然他懂了,那么就应该好言好语送他出去嘛。”“是。”祝鸿康无奈地回答,“你也只是吓得他从此不敢再来祝氏大楼了而已。”祝鸿生淡淡地笑:“小康,我很喜欢你以前说过的话,凡是祝氏的东西都是爸爸的东西。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把这里当作世界到处探险,吵吵闹闹,嘻嘻哈哈,奋勇杀敌,又挨打挨骂。现在想起来,爸的办公室更像我们的家。你小时候,多喜欢祝氏啊!”“大哥,小时候,是因为有你一直护着我,带着我,我才能在祝氏里跑来跑去,欺负这个人欺负那个人,到头来全都是你为我善后。虽然时间很久了,不过我一直都是记得的。”“你是我弟弟,我当然要护着你。难道要去同那帮羽毛都没有就急着乞食的肉球亲近吗?”“……大哥,那些好歹也是叔叔和舅舅的孩子。”“小康,我是不会忘记他们怎么样想花言巧语地骗年纪尚小的我们去给爸吹耳旁风,说人坏话,使计谋的。”“大哥,我也没有忘记。所以……”祝鸿康走出电梯,一把推开顶楼沉重的铁门,“所以我们就发誓,要一起保护住爸爸的东西。”
高处的风比低处刮得更加猛烈,空气中夹杂着这个城市淡淡的火药味和甜汤的味道。祝鸿康和祝鸿生慢慢走到扶栏旁边,一起望着被黑夜笼罩的城市,还有他们脚下脆弱的土地和生命。
“距离我们一起来这里,查看土地,规划发展方向,正好十年了。上次大哥你看到的,这一片不过是平地和矮房吧?”“是。小康,现在这里全部都是祝氏的印记。”兄弟俩相视一笑。祝鸿康抬眼,望向更远的地方:“大哥,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和你一起发誓,一起努力,然后一起成功。我以前曾经想过,我们可以一起把祝氏的印记打到更广更大的地方。你看,就这样一直往前,左边,右边,甚至在江面上,都是我们祝氏的标志。”祝鸿生转过头,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小康,只要你想,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去做。”祝鸿康也转过来看住他:“大哥,我知道只要你说出口就一定能做到。不过,我发现了更加有意思的东西。我要到那里去了。”
他们面对着不可辨识名称的星星,在千万霓虹的闪烁辉映下,祝鸿生清秀纤细的脸庞随着自己弟弟手指的方向慢慢的望过去。是中心广场文化街上最大的书籍零售中心,曼语书城,也是本城文化标志性建筑之一,三十一层楼高,占地四千平方米,半月形设计。他的弟弟告诉他:“这栋楼的建筑图纸是我画的。”
“大哥你去了欧洲以后,中心广场开始规划招商。那个时候,伊凡中心的设计是委托了Gatti的设计事务所设计的。我本意也想请Gatti为祝氏总部设计,不过最终被否决了。当时他们欺我年轻,在许多决议上故意为难我,大哥你不在,我真的感觉非常吃力。虽然有父亲支持,可是日日有人同我生事,逼得我神经紧绷,险些就要放弃。就在这个时候,我看了Gatti做好的设计图,非常时髦。明明是那么刚硬的设计却一点也不嘈杂。我看着伊凡中心一点一点建起来,从无到有,完全按照Gatti的设计,从一张纸变成了那么壮观的样子。这种感觉就好象我们当年看过的礼花照亮祝氏的招牌,不,甚至比那种在黑暗中点亮你心灵的感觉还要强烈。因为那是安静的艺术,却热烈地发光。我那个时候起就跟着Gatti学习了,虽然不能随他返去意大利,不过他会介绍一些书给我,也愿意帮我看看图样。一开始虽然一塌糊涂,连厕所的排泄系统都忘记,地板太厚门也打不开。不过,感谢那些亲戚日以继夜地作祟,我每次实在压力大,就会去画图纸。不知不觉,就画了好几百张。后来Gatti让我模拟改造过许多楼型,等我完全熟练了,就在Gatti的指导下画了这张半月的设计,用Gatti事务所的名义投去竞选。没有想到最后就中标了。”
“看到自己的作品被人一点一点地建起来,其实我并不缺这种成就感,但是我喜欢它安静的感觉。只要你看着它,冷静思考,它就安静地成长,最后以一个完满的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就算是再疯狂的设计,它都是安静的。大哥,我喜欢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祝鸿康双手插着口袋,任强风怎么样刮过他的脸都一动不动,他看着自己的建筑远远地站在黑幕下,同他一样,一动也不动,安宁悠远。“这种安静的感觉,就像小时候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快乐平静的。睁开眼就是期待的心情,晚上闭上眼之前也很确定明天一定很好。因为大哥你就在我身边。”
“我很喜欢祝氏。因为这是爸,大哥和我一起努力建造的。可是我不想把一辈子都困在同人争斗当中。我想要去做一件体现我个人意志又安静平顺的事。所以我跟自己说,为了爸,为了祝氏,我愿意留到三十岁。三十岁之后,我想要到外面去看一看,去闯一闯,不需要任何祝氏的光芒,去完成我自己的梦想。”
“……小康,你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吧。”
“是。”
“你是从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的,关于要离开家里。”
“大概,就是在中心广场初建成,爸把祝氏重心移交给我,妈和姑妈开始为我相亲后吧。我实在不想再找一个纠缠吵闹的女人把自己绑住一生。”
“……所以,果然苏晴是一种手段。”
“啊……苏晴。苏晴她,一开始是一种手段……”
“后来?”
“如果是大哥的话,应该比较喜欢像司嘉那样的女孩子吧?我一直在想,大哥你的话,看到的所有世界所有人生道路都是已经确定好了的吧?不是别人帮你确定的,而是你自己就已经很清楚自己会去做什么而且肯定自己能够做到。大哥你是完全没有犹疑的人,总觉得你根本什么都不在意,因为你是完全能操纵它们的人。所以你一定会选像司嘉这样的女子,她的企图她的行为她的感情,你全部都一目了然。而且大哥是完全不会被别人所影响的性格,所以她再怎么无理取闹或者任性娇蛮,对你来说都不过是一笑置之的东西。我这样觉得,大哥你说呢?”
“小康你,就是一个用心体会别人的孩子。所以你不可能忍受像司嘉那样让你觉得是噪音的伴侣吧。”
“大哥,我没有办法早早地就确定好自己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我一直有个感觉,我是要全力以赴好好地过完每一秒钟的人。世界对我来说很大,根本不可能掌握得住,变化也很多。我很好奇。我想要不停地往前去到新的地方,看到新的东西,认识新的人。我不想老是待在同一个地点被那帮无聊的人牵制住我的生命。即使是我的太太,也不可以。所以我不喜欢那些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女孩子,因为她们就想安稳地待在那个地方享受一些习以为常的生活。很多人很羡慕,我却觉得烦躁。我要找一个可以跟着我,不会说废话,也不会有乱七八糟欲望的女人。苏晴就是我要找的人。”
“一开始,苏晴只是一种好用的手段。我用完了,就可以走掉,也没有后顾之忧。可是渐渐地,我忍不住好奇,她在想什么,她为什么不出声,她有什么样的感觉。然后我就忍不住看着她,看着她好象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任何欲望地活着。那些行为,真是奇怪。我那个时候就在想,如果把苏晴打开来,她就是空的。”
“那样小康你不觉得很没有意思吗?”
“是,那时的确觉得很无趣。可是后来我无意中发现她和她朋友的事情,原来苏晴也是有感情的,而且非常强烈。她可以不管不顾地跑啊跑,跑去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原来她整个单调的人生都是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大哥,就好像我们以前养过的两只小仓鼠,一只拼命地踩轮子就是为了下面那只可以吃到随着抖动掉下来的饲料。苏晴就是那只踩轮子的小仓鼠。她从小到大,一直充当着保护人的角色,因为没有人保护她,所以她都忘记自己的感觉了。所以她可以踩那只轮子踩到自己累死为止。”
“自己死掉也没关系吗?”
“我本来也无法相信。可是,我后来想起了小时候爸带我们一起去走试胆桥的事。大哥你跟我说那就是座桥,然后完全无视其中巨大的空隙走了过去。”
“小康,那的确就是一座桥。试胆啊,悬空啊,铁索啊不过就是人们迷惑你心灵的噱头。说到底,桥就是为了让人们通过江河所建造的,你走在桥上就不可能掉下去。”
“果然是大哥你会说的话。不过在我看来,试胆桥就是提醒你要鼓足勇气小心翼翼控制住自己才能平安走过去的桥。它虽然是座桥,可是如果你大意或者胆怯就会失败,然后从空隙掉到河里淹死。所以我过桥之前会确定自己万无一失,因为我不想掉下去。而如果是苏晴的话,她会明知是试胆桥却用大哥你的态度走过去。就是虽然知道可能会掉下去也完全无所谓,走过去很好掉下去也可以。我那天想到时,才发现苏晴就是大哥你未进化完成的版本吧。”
“呵呵,所以我是完全版?”
“大哥你无论精神还是生理都已非常成熟。所以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受到双重支持的。可是苏晴,却是一个没有办法在心里长大的小孩。虽然看上去完全是个冷静理智的成年女人,可是内心因为失去成长的方向,所以完全感觉不到相应的自己,所以对自己也毫不关心。这样是不对的。大哥,我不想让她掉下去,也不想让她空荡荡的。我想把她填满,让她长大,最后开出花来。”
“变成小康你的花吗?”
“不一定要长成我期望的样子,也可以变成也许我完全不能接受的样子,都没有关系。我想要的就是那份‘我和苏晴’的感觉,然后用一辈子守护她开花。”
“最后不开花也可以吗?”
“大哥,不开花也是一种结果,就和苏晴可能变成的任何一种样子一样,对我其实根本无关紧要。”
“所以,你用这样一种强迫的方式同她一起,你能保证苏晴会和你相爱?”
“我不能强迫苏晴爱上我,但我至少能够避免她放任自己淹死。”
“那么,也就是说,如果最后苏晴终于发现自己长大却爱上了别人,你会把她让给他?”
“不会。是他来晚了。”
全是温柔。他的弟弟,眼角眉梢全是温柔。祝鸿生感觉这整个城市的冬夜在这个瞬间吹满了自己的弟弟霸道却温柔的话。他说,不会,是他来晚了。她是我的。
“这些话,已经都告诉过苏晴了吗?”
“呵,还没有,她最近一桩桩的事,似乎被我气疯了呢。”
“所以,刚才才狠削了叔叔他们一顿?”
“哈哈,是啊。不过,这样还不够,我还要她表现得更多。我还要她感受更多自己的情绪,愤怒也好,痛苦也好,开心也好,悲伤也好。只要让我知道,只要她也知道。”
“大哥,虽然之前想好是为了自己,可是因为有了苏晴,所以我愿意再在家里待两年,等所有人都明白苏晴是多么重要,而她自己也能够明白之后,我再离开。”
“……为了苏晴吗。那然后呢?”
“大哥,虽然很对不起你,可是正是因为知道你在,我才能做出这样自私荒唐的决定。我知道大哥你不会放任祝氏不管,而且,我们还一起发过誓。”祝鸿康低下头看自己的哥哥,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内疚。祝鸿生叹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小子,连我都一起设计进去了吗?”
“大哥。”
“诶。你就按自己想的去做吧。放心,家里有我。”
我们发誓要一起保护爸爸的东西。祝鸿康的心里,被自己的哥哥保护着的记忆终于冲破了一角,他自责地承诺:“大哥,如果你需要我,只管叫我回来。我也可以每年一段时间去欧洲为你看着那里的情况。你千万不要硬撑。我只要十年,十年后一定回来同你一起管理祝氏。”
“傻小子,外人都盛传我们要同室操戈,你那么担心我做什么,小心我一个转身就把你扫地出门。”祝鸿生说得可怕,可是面上的神色还是那样温文。祝鸿康无力:“大哥,你千万不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得太厉害。我怕爸接受不了。”“小子,这些事就轮不到你操心了,到时你都不是祝氏主事了。”“诶。”
“很晚了,我们回去吧。”“大哥,我背你下去吧。”“小子你想做什么,两个大男人做这种事实在诡异,而且我是你大哥,要你背太丢脸了。”“小时候你背我溜出门,现在就换我背你回去吧。上来吧。”祝鸿康不由分说背起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比自己矮比自己消瘦的哥哥,慢慢走下了楼梯。背上沉甸甸的,两个都已经三十往上的大男人,一个趴在另一个的背上,一句一句说着话,回家去了。
“想要离开家的事也同苏晴商量过了吗?”
“恩。上次接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带她来过这里,看过我的设计了。”
“你选的人,应该是支持你的吧。”
“她说,祝鸿康,你去死!”
“啊哈哈哈哈——”
……
第二日,苏晴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祝鸿康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温柔到诡异地望住她:“什么事?”
“苏晴,我们去约会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