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章 心动刹那(1 / 1)
060章
离开霍维森的办公室后,羽诺没有在外面的会客室等他。
她也没有回安森达事务所,而是坐车直接往环胜集团。
仰望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四壁光亮的大厦,她发了一阵呆,她从来都不踏进这里的。犹豫了一下,她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响了好几次才有人接听起来。
“爸爸!”她对电话里喊了声。
电话那边没有马上应声,可能想不到是她打的电话,过了几秒,方天豪才沉声问道:“有什么事?”
“你今天什么时候离开公司?”她问。
“还不知道。”他给了个不确定的答案。
沉默了一会,她说道:“晚上我想跟你一起吃饭,可以吗?”
“无端端跟我吃什么饭?我这些日子很忙,没有时间。”
“再忙你总得要吃饭的呀。”她说。
“好了,没有什么事,你别来烦我。”方天豪有些不耐地说道。
“爸爸——”话还未说完,电话就已经挂断了。她失神地站在原地,心想,为什么跟自己的爸爸吃一顿饭也会这么难?哪怕就只是坐坐一下。
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异常失落地走到大厦前的石阶上坐下来,胸口又出现那种熟悉的空落落的感觉。
一直坐了好久她都没有离开,无精打采的她没有注意到,有个身影观察了她一会儿然后向她走过来。
“羽诺?”来人唤了一声。
她诧异地转过头,一个和蔼可亲的男人脸庞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站起来,平静生疏地喊道:“李先生,是你。”虽然他是那个女人的哥哥,但他向来对她态度友善,所以她也并不因为那个女人的缘故跟着很讨厌他。
李士辉笑了笑:“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她还是称他李先生,按辈分,她本应叫他一声舅父,他心想。
她不答,径自幽幽地问道:“爸爸离开了么?”
“你在等他?”
“嗯。”她微低头。
“他刚刚才走没有多久,你没有看到他的车子经过吗?”他说。
“他走了?”她的眼孔动了动,失落显得更甚。
“找他有事吗?”李士辉温厚地问。
她沉默着一时没有说话,径自看着地板,过了一会儿,她才抬头问道:“李先生,你们——最近很忙吗?”
“我们一向都忙,不是最近。”
“我是说,我是说——爸爸最近都好吗?公司和生意都顺利吗?”她问得很委婉含蓄,看着他的目光很是恳切。
“你放心,都很好,都很顺利。”李士辉安慰地说道。
“真的吗?”她认真地问。
“当然是真的。”李士辉的语气很肯定,尔后又带着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我——没有。”她答道:“我只是最近看到了报纸,知道这次的金融风暴冲击很大,很多公司的经营都陷入困境,所以顺便问问。”
“噢,这样啊。”他眉目舒展开来:“唉,影响是肯定有一点点的,不过那是每家公司都有的情况,很正常的!我们环胜是什么公司?哪有这么容易就倒!你也不用再担心了哈。”
她保持缄默,几秒钟后,她只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有些落寞的背影,李士辉在她的背后喊道:“我送你回家吧?”
她没有应声,头也不回地就自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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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FRED谈完事情后,忙着工作的同时霍维森一直等不到羽诺进来找他,他估计她已经悄悄地离开了。最后忍不住走到会客室里一看,果然已经不见人影了。
傍晚时分,下班时间刚过不久,忙完后,他就离开了公司。当车子刚驶出集团大厦前的车道时,远远地他就看见一抹很熟悉的身影坐在广场的水池边,她一手撑着腮,一手屈在膝盖上,动也不动地看着眼前经过的车流和人潮。
夕阳的光辉给那抹安静的影子涂上一层奇异的金黄色光晕。在这个下班的时刻,人潮来来往往匆忙地赶路回家,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显得很孤单。
不知怎地,忽然间心一动,远远望去,他觉得那夕阳笼罩下的染上落寞的身子包裹住的心灵是孤独的。她——是孤独的吗?他不自觉地心想。
眯眼看了一会儿,他走下车朝她坐着的方向走过去。
走至她的身旁时,他没有叫她,而是安静地陪坐在她的身边跟她一起看眼前横过的车流....
是感觉有个人影坐在她的身边,不过她不以为意,过了一会儿,她才缓慢地转过头无意扫视旁边一眼——
啊?刹时间她一愣,尔后喜悦涌进眼里,安静的脸庞慢慢泛起柔美的笑容。她放开撑着腮的手,问道:“维森?你还没有离开?”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面部表情带着柔和的线条:“不是让你在会客室等我的吗?”
“我——我怕在那里打扰到你工作。”她讷讷地说道。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揽住她的肩站起来,轻快地说道:“走吧,今天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吃饭。”
“哪里?”她仰头望住他,跟起他的情绪愉快地问,刚才显在脸庞上的意兴阑珊和落寞已扫去。
“去就知道了。”一边说着,俩人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但还未走近车子,忽然间一阵风卷过来,带动了地上的一些灰尘,只感眼前一阵风扑面而来,羽诺瞬间眯眼撇过头欲背着风向。不过已来不及,眼里突然间涌进一个物体,她眨了眨眼怎么也睁不开眼睛,眼眶还渐渐泛起水雾。
于是她停下脚步,用手揉了揉。
看到她的动作,霍维森问:“眼睛怎么了?”
“有沙子进去了,我睁不开。”她不揉还好,一揉就更严重,眼眶立马就泛红起来。
他捉住她的手阻止她:“不要再拿手去揉!”
“有个东西在眼里,很大一块。”她闭着眼睛说道,因为难受,眼皮一直动啊动的就是睁不开来。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又说道:“你试着睁开眼,我看一下有什么。”
她的眼皮只是又动了动,只开了一线细缝又关上,这样子他根本不能看到什么。于是他往她眼里胡乱地吹了吹,但他一吹,她就闭上眼,无济于事。
“我吹的时候你要睁开一下眼睛。”用力吹了几次都不行,他没好气地说道。
眼里难受得不断泛出泪水来,她也懊恼的答道:“我知道嘛,可是我根本睁不开。”
没有办法,他只好自己用手指撑起她的眼皮,然后往里吹气。
过了一会儿,她说道:“嗯,好像眼里舒服一点了。”
“再吹吹这边”她又用手指了指左边眼角处说道,“好像那粒东西转移到这里了。”
于是他又往她的左眼角吹气。
“还有这边眼睛.“她又说。
“行了吗?”又吹了一下,他问。
“再多吹两下,应该可以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拉开他的手,眨了几下眼睛,又再眨几下,好像是将那粒灰尘吃进眼里后,感觉好了很多。
“现在呢?”他问。
她揉了一下眼,又眨了几下,才睁开泛红的眼答道:“眼里有些涩,有点痛,不过应该没有事了。”
“看着我!不要眨眼睛!”他突然简短地命令道。
她果真认真地一眨不眨地望住他,过了好几秒,他正色说道:“能睁得开,应该是没问题了。”
她收回视线又说道:“可我一眨眼,还是隐隐约约感觉有东西在里面。”
“不用担心,等一会儿路过修车的地方,我拿个轮胎的吹气筒帮你吹,看还有没有东西能在眼里面躲着?”
“吹气筒?!”她叫起来。“你干脆直接把我送到医院里算了!”
他顿时笑开,拉起她走向车子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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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飞顿大厦前一辆白色轿车内,驾驶座位置上的一对目光,透过前方车窗,出神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和那一对亲密地往不远处车里走的人影,手放在方向盘上,女子眼里的神色显得愈发失落。
见女人呆呆失神的样子,驾驶座旁的一名女人喊道:“芷婷?”
邹芷婷径自失神,一时间没有答话。
“你不是顺便过来找他的吗?为什么又不上前去?”女友杨湘又说道。
邹芷婷怔怔地说道:“我——我怎么走上前?”
“干吗?刚才路过时还兴高采烈地说来找人吃晚餐的,现在怎么没气了?”
“你没有看见刚才那一幕吗?”
“看到啊。不过那有什么关系?”
邹芷婷讷讷地说道:“他身边已经有喜欢的女人。”
杨湘不以为意,提出自己的看法:“这有什么关系!哪个男人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做消遣,也不见得是真喜欢她。你以为男人这么容易就爱上一个女人吗?”
“可是——”邹芷婷表情有些迟疑,脸上没有往日浮现的美丽笑容。
“你干吧要管他们怎么样?你只要知道你自己到底还爱不爱他就够了,其它的根本就不必理会,爱情本就是自私的。既然还爱他就应该努力去争取!难道你甘心俩人一辈子就这样错过了?”
“我当然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手里紧紧地握住方向盘,邹芷婷还是怔怔地说道。
“那就去争取啊!不要否认,这么多年来,你心底里始终爱的只有他一个男人。虽然你们是分开了八年多,但那不代表你们不可以重新开始?你敢于追求一切,为什么在这一刻却怯步了?”
邹芷婷一时默然无语。
杨湘又说道:“如果一个人真的爱过,我想心里面的感情不会这么容易就消失掉的。我相信——他的心底对你还是存在割不去的感情。最起码,你在他眼里跟别的女人还是不一样的。说丧气话可不是你邹大小姐的性格,振作起来吧!”
邹芷婷仍旧出神地望着远前的一处,但眼底的神色却变得坚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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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维森带羽诺去的是一间农家山庄。
这里的菜口感做得极好,只点了一个加辣的菜,羽诺吃得稀里哗啦,一边给辣烫得吸气一边拼命吃,今晚她史无前例地吃了很多很多。她不说话也不理他,只是手忙嘴也忙地径自地吃吃。霍维森乍舌地看着她,相反地,他今晚吃得很少,像是为了陪她吃而来。
手里斯文地抓了一只鸡腿,她啧啧声赞叹:“唔~,太神奇了,这蒸鸡连骨头都能吃得进去,像溶化掉一样。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比吴嫂做的好吃多了。”
“知道这只鸡干蒸了多少个小时吗?”霍维森说道,“五个小时!”
“啊?怎么蒸的?”她好奇地问。
霍维森随手招来一名侍者,正色地说道:“可以告诉一下这位小姐,这只蒸鸡是怎么做的?”
见霍维森表情正经,侍者也不敢怠慢,认真正色地一一讲解。他先从鸡的挑选饲养开始,然后说到选料、调火、蒸的过程,最后又说:“……先在鸡的肚子里放进所有的配料,然后放在锅里用架子架着蒸,锅底一定要用木材烧才行,用煤气或瓦斯是达不到这种口感的……”
霍维森神情淡漠地坐在一边抽烟,不说话也不表态,不知是否有听进侍者说的话。而羽诺则是一边吃一边认真地听,时而还插上一两句问话,于是侍者也说得兴致勃勃。
“维森,你怎么都不吃?”侍者离开后,羽诺望着他问道。
“我已经吃饱了。”
“都没看到你吃呀怎么就饱了?我撑死了,一会儿可能走不动了。”她心满意足地答道。
“再喝一些汤?”他问。
她摇摇头。
“买单?”他又问。
她点点头。
离开餐厅后,在回去的途中,忽然间,羽诺靠上前圈住他的脖子。
“我在开车。”感受她的举动,霍维森提醒道,不过口气随和并不生硬。
她不理采,径自将脸贴近他说道:“维森,谢谢你今天晚上让我吃到这么好的一顿晚餐。我心情好很多了。”
“你心情不好吗?”他淡声问,表情不动声色。
“嗯。”她轻应了一声。
“早上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后来就不好了。”她轻声闷闷地说道。
沉默了一下,霍维森却突然间停下车。
“怎么啦?”她奇怪地问。
他将她拉进怀里,捧起她的脸凝视她,用柔和得出奇的语调关心地问道:“心情为什么不好?”
她怔怔地望住近在眼前的那张英俊的脸庞,一时间无语。望着望着,忽然间,水雾涌上她的眼眶,听到他关心而温柔的嗓音,她的心又灼痛起来,眼睛蓦地又湿了一片。
手指顺便往她的眼角处的泪珠一抹,望了她两秒,不再置一词,也不再问。放开她,他启动车子继续开车。
一路上,她异常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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