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章 前尘往事(1 / 1)
055章
霍维森与秦宗权等一行人离开包厢要回去时,已是夜晚将近十二多。夜幕降临的香港,街头如往常一样仍然缤纷璀璨,娱乐场所灯红酒绿,笙歌艳舞。美妙的夜生活才正开始上演——
“芷婷,你还可以吗?今晚你可是多喝了好几杯,开车没问题吧?”要离去,秦宗权关心地问道。
邹芷婷摇摇头,笑了一下,答道:“没事的。你应该信任我的酒量。”
“今天我们开心,多谈了,让你一个女孩子家陪我们到这么晚真不好意思。”秦宗权又说道。
“秦叔叔,你怎么变客气了?”邹芷婷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的脸蛋很红,我看是有一点醉了,还是不要自己开车好。不然,我先送你回去。”秦宗权说道。
“没事的,怎么好麻烦您呢,您也很累了,该早些回去休息才对。”
“诶,没事没事,不算麻烦。”秦宗权摆摆手。
“搭我的车回去吧,反正顺路。”霍维森忽然间说道。“秦董,你早些回去休息。”
邹芷婷表情一动,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来。秦宗权则接过话说道:“嗯——也好吧。芷婷,就这样决定了。”
说完,大家相互告别后,秦宗权就先自行离开了。
邹芷婷促立在原地,看着霍维森婉转地说道:“森,会不会太麻烦你?其实我坐计程车回去也一样的。”说着话时,迟疑的神色将她眸光里的试探隐去。
“我说过顺路,不算麻烦。”淡声答了一句,霍维森转身就往车子的方向走去了。
看了一会儿那离去的高大背影,她只好跟上他的步伐。
阿正为他们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车子开走后,后座的俩人一时间也没有说话,车厢有一会儿的沉默。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怡人的新鲜玫瑰花的香味,沁人心脾。
最终还是邹芷婷打破了这个沉默:“前段时间我碰到罗逸,大家聊了一下,我才知道……原来伯母生病了。”
霍维森没有说话,目光直视车子的前方,看不出他的情绪。
她垂下眼帘,语气带着觉察不到的请求,轻柔地问:“伯母以前很疼我,对我很好。我想去看望一下她,可以吗?”
好一会儿,他才平静地淡声答道:“不必麻烦了。”
她的心一紧,转头看向他没有表情的侧脸,美丽的脸庞带着些难过地问:“为什么?我只是想看望一下她而已,这都不可以吗?”
“不是可不可以,是没有这个必要!”他的语气仍旧很淡。
“不管有没有必要,”她缓缓而委婉地说道:“这只是我的一个心愿。就算现在我们只能做普通朋友,我看望她一下也是应该的。你也不能为伯母剥夺这个被看望的权力。”
他不再置一词,保持着缄默。
接着她没有将这个话题持续下去,摔摔头,她嫣然一笑,当作什么事也没有一样,很平常地说道:“今晚我跟你提过要到澳门的事情,你看你这几天什么时候方便,我们约个时间一起过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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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没有行驶多久就开到了邹家。
下车时,邹芷婷热情地邀约:“不进家里坐会儿吗?”
“太晚,不打扰了。”看了她一眼,他答道。或许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还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她笑了一下,不管任何时候,她的笑容总是泛着怡人的爽朗。知道他可能也不情愿,于是她说道:“那改天吧。我先进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走下车时,她往车窗里摆摆手做告别:“拜拜——”
“再见。”眸色沉敛着,他客气地回了一声。
正在这里,黑暗里一道车灯照射过来,一辆轿车也正缓缓开进邹家的大院前。
阿正只好让开道路,准备等待那辆车子开进来后他再开出去。
看到开进来的车子,邹芷婷马上走过去亲热地喊道:“爹地,妈咪。你们怎么也是这么晚才回来?宴会愉快吗?”
刚走下车的邹庆鹏以及徐云一身光艳正式的礼服,身上还残留有刚参加完鸿宴带回来的气息。徐云一向是得力的贤内助,入得厨房出得厅堂,时常会陪同自己的丈夫出席各种公开场合。
看见自己的女儿也似刚回来,还见到一部轿车停在一旁,俩夫妻疑惑地问:“谁送你回来的?”
“是——维森。霍维森。”她轻声说,转眼瞄了瞄一旁正在倒车准备开走的车子。
“喔?”惊讶的同时,夫妻俩不自觉地向轿车的方向走过去。
霍维森闭目仰靠在座椅背上,这时他听到车窗玻璃被敲响的声音,于芷婷在车外喊道:“阿森!”
车窗只是半开的,他向外看出去,凭借庭院前朦胧的灯光,他看见还有其他人站在车窗外,似乎要与他打声招呼。于是他只好打开车门走下车。
认出是邹庆鹏夫妇,他眸色一敛,淡定地问候:“原来是邹先生和邹夫人。”眼神则比刚才还要淡漠。
徐云首先出声,热络地说道:“维森啊,好久都不见了,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不进家里坐一下聊聊再走?”
“是啊,难得来一趟,坐一下,喝杯茶再走吧。”邹庆鹏也热情地说道。
“时间晚了,怎么好再打扰。”他淡声答道。他不记得他们曾有对他这么热情过,眼前这两张友好的笑容与他印象中的样子对比,似乎显得不真实。
“诶?怎么能算打扰呢?你是芷婷的朋友,自己人,不必客气的。”徐云微笑着答道。
“是啊,阿森,喝杯茶再走吧。”邹芷婷也开腔柔声地挽留道,眼眸若有情似无意地望着他。
他撇了一下嘴角,得到如此热情的对待,心里不禁觉得,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他不紧不慢地淡定地答道:“我只是顺路送邹小姐回来,既然人已经安然无恙回到家,我也该告辞了。”
见他丝毫没有留下的打算,徐云打圆场:“那——好吧。你应该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有空再来坐坐。”
他未置一词,向他们带有礼貌性地微点了一下头,就径自打开车门欲离去。
刚关上车门,徐云又走近来喊道:“对了,维森,下个月初九是我和芷婷爸爸的周年结婚纪念日,我们邀请了一些相熟的朋友到家里庆贺,如有时间就过来一下吧。”
霍维森只转过头望了她一眼,不置可否,之后车子就缓缓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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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轿车的车尾灯在黑暗中消失了,邹家的三口人才向屋里走去。
“你跟霍维森现在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早已经没有了联系吗?”回到厅里坐下时,邹家夫妇马上对自己的宝贝女儿盘问起来。
“我们是没有联系了,走在一起只不过是澳门的项目合作上的事情。”邹芷婷看似不是十分想谈这件事。
“你说澳门那里找到了可靠的合作对象原来是指霍维森?你都没有告诉我们。”邹庆鹏口气不免有些责怪自己的女儿。
“爹地,我不小了,有很多事我知道该怎么决定。”邹芷婷不太高兴地说道。
听出自己女儿语气有一点的烦躁,徐云马上语带安慰地说道:“怎么了?今晚脾气这么差?你不要怪你爹地管得多,他其实也是关心你。再说了,即使合作对象是维森我们的意思也不是要反对。”
缓了一口气,她又说道:“我说婷婷,你啊,我们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了?”
接着她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回来香港后,追求你的人这么多,你却一个都不喜欢。你跟我们说老实话,你心里面是不是还喜欢维森?”
“妈咪——,”邹芷婷低叫起来:“这是我自己的感情,你不要问这么多好不好?我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了,你们不要老像以前一样,管这里管那里的。说到底,你们是以你们自己的标准在为我衡量我的幸福,如果不是你们以前——”说到这里,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她突然间打住又说道:“好啦好啦。时间这么晚,先去睡觉了。”
徐云拉住她欲站起来的身子问道:“婷婷,现在你是不是还在责怪我们以前反对你跟维森在一起?”
过了几秒,她才答道:“没有。”尔后又幽幽地说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还提起来干什么。提起来也没有用了!”
气氛有一会儿的沉默。
做母亲的哪有不明白自己女儿的心思的,徐云又探问地说道:“既然如你说,你已对他无意,你就应该为自己做一下打算了。比霍维森优秀的男人还多的是。”
听到母亲的话,邹芷婷一时有些激动:“可是我对他们任何一个都没有感觉!他们一句话都谈不进我心深处!不怕跟你们说心里话,我根本看不上他们,跟他们接触越深我对他们越失望!我们根本就没有可以谈得了的共同话题。而他们看到我的,也许就是外表或其它,根本就了解不到我的内心所想!”
邹芷婷一时冲动地说了很多,尔后才意识到好像自己失言了。
徐云一愣,看着她,好似觉得从来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一样。
她急急站起来又说道:“好了,我累死,先上楼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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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里,邹芷婷却觉得烦闷不安,心里总是像失落什么一样难以入眠,她极少有这样伤感的情绪出现的。人躺在床上,记忆却回到九年前的一天……
“森,爹地和妈咪已经为我办好了出国读书的手续,过几天我就离开了……”那一天,他们约好了在海边见面。她记得海风很大,将海浪高高地掀起来,耳边还不时传来海浪翻腾的声音。如果是往日,她一定会高兴地、神采飞扬地大叫起来。可是看了看眼前一语不发的身影,她的情绪也跟着降了下来。
好一会儿,她才听到他十分不赞同地问道:“你非去不可对吗?”
“我想去。我一直都想去国外学习。既然爸妈都安排好了,为什么不顺从他们的心意。”她说道。家境背景好,聪明漂亮且成绩又优异的她,一直都是风靡校园的天之娇女,除了跟其它女人一样感兴趣于玩乐、漂亮衣裳化妆等表面的东西,对自己的人生她还有更多的追求。
“你明知道他们送你到国外的目的是为了想让我们分开。”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去了那里一样可以跟你联系。”她坚持。
他嗤笑一声。尔后才说道:“你以为事情真的会如你想的那样吗?”
“森,你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们的关系?”她拉住他的手臂,走上前抱住他问道。
“这不是我的问题。难道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要离开的心情是多么的急切!先不要说我,恐怕到时你连自己都无法信任!”他的语气带着质问。
“森,”她有些不满地抗议,“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还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吗?你从来都不懂得拒绝也不愿意拒绝一切前卫的时髦的新鲜的事物甚至大胆去尝试。现在你又急切地想走进另外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你的心根本就无法安定。就是因为我清楚你,我才会劝你留下来。”
“根本就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她力争。
“如果你真的并不在乎我们俩人的关系是否还有未来的话,你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我只希望将来你永远都不要后悔你的决定!”最后他说道。
那一天,他们谈得很不愉快,她离开香港那天他也没有来送她上飞机。
现在回想起来,她不禁觉得霍维森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经对他们的关系有了先见之明和预感。或许他真的没有说错,初初去到法国那段时间,人生地不熟的她确实是寂寞的,功课也变得异常的乏味。那时她才知道来到那个被称为浪漫之都的城市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好。
好在,乏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在异国它乡,漂亮活跃的她不乏追求的对象,那些时常向她抛送鲜花的浪漫的法国男人为她的生活增加了不少调节剂。
刚到法国时她还会频频地跟霍维森联系,发邮件或打电话,倾述相思之情。但是渐渐地,在遥远空间的相隔下,邮件和电话变得少起来,他们的关系也随之慢慢变得冷淡和疏远....她也在另外一个国度展开她的另一段新恋情。
她犹记得,八年多前的那一天,早已对他们的关系有危机感的霍维森只身一人来到法国看望她。根据她提供的在巴黎的地址,他一下飞机,不顾长途劳累,也不在酒店多加休息,就直直搭车往她的住处奔去。
在她的住处苦苦等待了三个小时,当终于等到她出现时,却是看到她与另外一名法国男人手牵着手愉快地走回来。
他跟她提过会来法国,但她没有想到他会比说好的时间提前一天到达了。
这样的情景让俩人都僵在一旁!
当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将盛在那疲惫眼神下的难过掩下,然后伤感地转身默然离去!没有片刻休息他又搭乘当天的飞机回香港!从此之后这八年多来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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