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皇宴(1 / 1)
端木兰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和的心情去对待现在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互相在闹脾气的两人分别坐在自己的身侧而已,原本以为到达皇宫之后不用再受车内的那种气氛了,但事实是,他们的位子是按照年龄来排的,除了再次了解到自己的年龄之外,身侧的两人更是让她不知如何应付。老实说,她感觉非常怪异,怎么来说呢。
与其说是争风吃醋,倒不如说他们两个就好像是为了某一件事情而在闹脾气的恋人一样,而她则是被牵连其中的一个倒霉的无关者,呃,这个比喻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难道说女人的直觉一向是如此灵敏的吗?
端木兰摇了摇头,将脑中奇怪的念头挥走后,只得等待着端木鸿的到来,但愿届时那让人不爽的气场可以消失。
所有的端木姓的王爷都已经入座了,当然除了昏睡不醒的端木信,说起来,端木信以前也没有参加过端木家宴,这也是端木槿与端木兰没有能认出他来的原因,不过他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凭自己意愿做事的人吧,连端木震都无法做到。
端木槿打量着殿内的众人,他们表面上都老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相互微笑,那样子还真有几分一年未见的亲人的味道,只是这藏于这微笑背后到底是什么,她这个不想涉及庙堂之事的人自然是不会,也不想知道,因为天下最黑暗的莫过于官场。
“皇帝陛下驾到--”内侍尖锐而拔长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众人的思考,间隔一小会儿后,“皇后娘娘驾到--”所有人都从谈论中抬头,起身,离座。
年年都是如此,仿佛是经过排练一样,他们自动地排成两列,跪下身来,口中说说着一些恭敬之类的话。
“免礼,赐座。”平日里适宜的锻炼和皇宫内珍贵药物的辅助调理,让年过半百的端木鸿看上去不仅不显苍老,反倒还有一种深经岁月的韵味。今天,他一裘黄袍,衣襟上的两条盘龙是用金线绣成的,除了好看之外,更有防刀枪剑伤的作用。
看来,说他不害怕也是不太可能的,而再看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带着好几个侍卫随时有偏殿候命。
“本宫听闻,四皇叔府中又添了一个小男丁,这次没有把他一同带来吗?”出口的是皇后,语气温和,谈吐间自然有一种母仪天下的气度,同样有着岁月留给她的礼物。
四王爷起身,“有劳皇后挂心了,托您鸿福,母子平安,只因产后劳累,便将孙儿与我那孙媳妇留在了家中,还万望皇后体谅。”话虽这么说,但又有谁能说不是因为最近西茅不太平。
如此,与朝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各个人报告了一些事情,皇帝与皇后微笑回应,并时不时攀谈上几句体己的话,便让听者几欲感动落泪。
这样的戏码年年上映,已经大概能够猜出要说的话来了。
如此,在心中默算着时间,当端木槿将夜光杯中的美酒一口饮尽之后,微微地一抬眼,唇边一抹嘲讽的笑。
稍一侧身,对着身旁略显不耐烦的端木兰咬耳朵,“到时间了。”
就在她的话音刚落,内侍的声音几乎是紧接着地响起,“皇上有旨,众卿随驾至观景阁。”
节目一个一个的排上,端木槿却觉得在这震天的声响中昏昏欲睡,努力清醒了一下,却发现端木兰也是相同的状况。
看来,明年得换换味道了。
最后一个节目排了上来,千金楼的。
看来千金似乎还是有点名声的,不仅仅是在场的其他人,就连端木鸿的脸上也不作掩饰地露出了感兴趣的样子。
只是,为何,他的眼中似乎带有危险以至玩味的光芒。
琴音如期响起,琴技甚至与端木槿上相上下,或者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个是……
皇室之中难免会有附庸风雅的人,“这个琴音,莫非是知弦姑娘?”只是他眼中显示出来,他并不是只对琴音有兴趣。
目光定在她视线中的一个死角,那里,侧对着她,墨绿色的衣角随风飘扬。
他最喜欢的颜色……
只是,所谓祸不单行也适合在现在的情况,只不现在的是震惊,相当大的震惊。
不止是端木槿,就连端木叶与端木兰的目光都锁定在一个人身上,她却在那儿翩翩起舞,舞步没有一丝凌乱,好像现在就算有三十个人像他们三个那样看着她,她都不会动容分毫。
端木槿紧盯着沙绿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来自舞台上的另一束目光同样也落在了她的身上,目光的主人因为刚才的发现就一直是心不在焉,好不容易调整了心情,看到端木槿时,心情再次动荡起来,如果不是旁边不姐妹护着,她有好几次差点踩到裙摆跌倒。
杏儿,你这个傻瓜,这里可不是千金楼,搞砸了可不是关几天柴房可以了事的。
也许是她用眼神示意她认真起了效果,杏儿便没有再出什么岔子。
一曲终了,舞女们都跪下身来,不知什么时候,沙绿的手中多了一根燃着的火折子,她起身,向舞台前走去。
就在杏儿心中纳闷为何排练中没有排到时,“咻”的一声,一大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接连着的几下布满了整个天空,绚烂无比。
注意力被这突然的烟花夺走,回过神来时,却发现一片银光,飞向端木鸿那因抬头而完全暴露出来的脖颈。
本能地,她冲上前去,但那银光却没有进入她的体内,因为她一下子感到了晕眩,然后却在舞女的尖叫声和侍卫的叫喊声中发现,那个笨蛋--端木叶,伸手去接那暗器,却被刺中了肩膀,血流不止,并且更糟糕的是--血是黑绿色的。
剧毒。
“唔。”端木叶在将手臂中的暗器拔了出来,身子早就因为中毒而体力不支了,与跑过来扶他的端木槿一同倒坐在了地上,脸上却也仍是一片云淡风轻,好像那手并不是他的一样。
“如果我问你,你愿意放弃报仇,和我一起死吗,你会说什么?”轻飘的话语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见,语气却好像是在开玩笑一样,真不像是现在这种场合应该说出来的话。
对于她沉默,端木叶是早就料到了的,无力地摇了摇头,不知是因为身体还是心理,“开玩……”未完的话霎时止住。
开什么玩笑,端木槿在心中大声地呼喊着。
你不会死的,所以,你不需要我陪你。
“你们快去给我追赶刺客逃跑的方向,你们几个巡查一下是否有同党,你们几个将那些舞女先扣起来。”
方阔明快而不失紊乱的声音打断了端木槿的失神。
有什么不对……
“方阔,你怎么会这么快就赶来了。”
将目光从端木叶被抬走的方向收回,她问一边安慰端木兰的方阔。
“陛下说今天有些心神不宁的,特意让我在宫候命。”
“是吗?”略有深思地吐出这两个字。
有些事情未免太巧合了:青楼女子竟然可以进入皇宫,端木鸿危险却带玩味的兴趣,沙绿在这个时候行刺,她就这么巧在这里头晕,一向不怕什么的皇帝竟然会派人搜查皇家内宛……
端木槿抬头锁定还一直抬着头的皇帝,他好像对烟火相当满意的样子,也许是余光瞄到了她,端木鸿对上了她的眼,如果现在端木叶在场,他定能认出他的眼与那天在信王府看到的无异。
他做了的一个动作,让端木槿一震,也顿时明白了他这么做的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