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双生(1 / 1)
五年后。
“呜呜,娘亲饶了小槿吧,小槿以后再……”没有等说完,手起掌落,“啊,呜……”其它的话也就湮灭在哭泣声中,小脸憋得通红,晶莹地汨珠挂在粉雕玉琢脸颊上,不停地滴落下来,小腿用力地蹬了蹬,依旧挣扎着。
一个美妇人面带怒色,纤细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地向雪白的小屁股打去,打一下,趴在她的膝盖上的小小身躯便抖一下。
尖叫声使得跪在一旁穿着相同的锦衣的小男孩又心疼又担心,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相信娘亲不会那么轻易地饶过小槿,但是作为哥哥让他这样置之不理,他是真地做不到,“娘亲,不要打小槿了,打孩儿吧,小槿还小。”
美妇人瞧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儿子,手掌依旧没有停下来,在是力度却是小了许多。
“还小?小木,你不用急,马上就轮到你了,作为哥哥,管不好妹妹,还让妹妹女扮男装出去玩。”虽说是龙凤胎,也许是年纪还小的缘故吧,两人的相貌却是极其地相似,再加上穿着同样的衣服,两人简直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着,又一下落到了膝盖上的人儿身上,俗话说,打在娘身疼在儿身,看着怀里的人现在疼得连大声哭都不会了,只能像小猫一样呜呜地低泣,她自己的心又何尝好受呢。
可是,她又想起以往南宫槿的所作所为,怒气就不打一处来。所谓的大家闺秀的样子,她是绝然没有的,用“小错不断,大错屡犯”来形容是一点都不过分,而偏偏那个江湖中人人称道的武林盟主玄虎南宫铭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是什么威风也使不出来了,如果说南宫铭在南宫木面前还勉强算是一只老虎的话,那么在南宫槿面前根本就是一只温顺的小猫。
说什么“小槿还小不懂事”。
还小?
不就比小木小了半个时辰,两个人怎么差别那么大。
“颜儿。”慕连颜的沉思被门外的人打断,抬起头,看到了从门外进来的丈夫。南宫铭虽是江湖中人,面容上却没有江湖中人的戾气,反倒是书生气十足,十分优雅,不认识他的人是绝对不会把他同称霸武林的御剑山庄的庄主联系在一起的。
南宫铭刚好有事出去了一会儿,一回来就感觉家里的气氛不对,管家李伯也是一脸担忧的样子,再看到跪在庭院中的修司修素两兄妹,便猜到肯定是夫人又发火了,而那个罪魁祸首肯定是南宫家的大小姐。
修司和修素是两个月前南宫槿外出时捡回来的。当时,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南宫槿在与哥哥雪仗时发现了蜷在一旁角落里的修司和修素,两人都已经奄奄一息了,而修司则紧紧地抱着妹妹修素。没有考虑,南宫槿当下就把自己的火狐披风给了他们,还把他们带回了家,并且亲自照顾他们,大概这也是她第一次伺候人。任性归任性,但是南宫槿从小便很善良,捡回家的小狗小猫不计其数。待后来两人清醒过来后,才知道两兄妹的父母亲都也离世,妹妹修素与南宫木他们同岁,哥哥修司则比他们大了三岁。经商量后,就让他们留了下来照顾南宫兄妹的起居。但话虽如此,南宫从来没有把他们当下人使唤,唯一可怜的就是每次南宫大小姐闯祸就从两人一起担变成了他们四人一起担了。
南宫铭自知任是谁都是拿女儿没有办法的,让修司和修素起身后,便快步向内走去。
没有猜错,一进门厅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抱起还在慕连颜膝盖上的女儿,她已经疼得只会呜呜地叫了,南宫槿抬头看到了父亲,泪水就更加止不住了,一个劲地往南宫铭怀里钻,一不小心却又碰到了她的小屁股,疼得哇哇直叫。
“爹爹,娘亲打小槿,娘亲不疼小槿,娘亲坏。”南宫槿睁着哭红地眼睛直直地看着父亲,“呜呜呜……”说着便哭得更凶了。
“小槿乖,小槿不哭。”安慰着女儿,将她放在南宫木的怀里,南宫槿趴在哥哥的怀里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父母,而南宫木则帮妹妹整理好衣服,帮她擦着眼泪,目光落到妹妹的小屁股上时还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
这丫头……
南宫木在心里这样想着。
“颜儿,你看你,把小槿打成这样。”一边嗔怪道,一这对一双儿女使眼色,“小木,小槿,你们以后不会再犯了吧,对吧?”
看到这一幕的南宫木立即正襟坐好,脸上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是。孩儿知错了。”
然而,原本一直求饶的南宫大小姐却自持有了父亲做靠山没有做声,只是把脸埋进了哥哥的怀里。
这一下,又把慕连颜给惹火了,看出局势不对的南宫铭立刻摆出了一副严父的样子说道:“小槿,你太不懂事了,今天你就不用吃饭了,去跪到祠堂里面对祖先好好反省一下。”
听到父亲这么说,南宫槿的脸上又重新露出可怜小猫的表情,一边不满地抱怨,一边朝哥哥南宫木投去求救的眼神。
比妹妹更加成熟的南宫木只是向父母亲一颌首,并没有理会妹妹可怜巴巴的样子,轻声说道:“妹妹犯错,定是我这个做兄长的督促不力,孩儿愿与小槿一同跪祠堂。”
见家中的两个男人都在帮着女儿,慕连颜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见状,南宫木抱起妹妹就往祠堂走去,而南宫槿则在哥哥的怀里小声地呜咽着。
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天边的晚霞呈现出近乎妖娆的红色,南宫槿一声不响地趴在兄长的背上,小小的头则搁在南宫木的肩头。经过刚才的“一役”,乌黑的长发已经披散了开来,风轻轻地抚过他们面容相似的脸颊,柔顺的长发在南宫木的脸上划着。
“呐,哥哥。”南宫槿小心地试探地说道。
自从大厅出来后,哥哥就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她知道他是生气了,因为只有在他生气时才会不理她。而她自小就最怕哥哥这种沉默。
“呐。”
身下的人的步伐并没有因此而慢下来,依旧向祠堂走去。
经过又一段时间的沉默,原本紧抿的唇总算吐出了一句话:“把戏给做足了。”
心中一惊,如花的笑容绽放在唇边,轻轻“嗯”了一声,又重新的头靠到了兄长的背上,想必当初在娘亲的腹中自己也应该是如此靠着哥哥的吧,如此心安的感觉是连在父母的怀中都不曾感受的到的,只有在南宫木的身边才会这样,所以她才会如此依赖这个比自己大了半个时辰的兄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