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听风说谁走了，谁又在牵挂（1 / 1）
窗外是一成不变的夜色，星星点点的灯光一闪而过，顾梓晴就靠着窗户，视线始终定格在远处，这一条路，像没有尽头。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有些不似平常，只有空洞的眼神出卖了内心的真实，就像一潭死水，了无生气。对于这样的她，韩少廷不知所措，紧闭的空间里一片沉默，笼罩着一股浸透骨子里的悲凉。直到突然窜进车内的一阵北风，他固执的把梓晴拉到自己怀里，关上车窗，听到她喃喃自语：“韩帅，谢谢你。”淡淡的微笑，刮了刮她的鼻子，“乖，睡会儿，到了我叫你。”直到怀中的人慢慢闭上眼睛，他才松了一口气。她还是任由头发乱乱散下来，这么近的距离，可以闻到洗发水的香气，甚至能感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韩少廷不厌其烦的看着梓晴，然后，整个世界沉寂，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不听大脑使唤的身体已经缓缓俯下。突如其来的刹车，韩少廷惯性的撞上前座，皱紧了眉头暗叫撞鬼，抬起头来的瞬间，脸一片通红，梓晴抓着他的头问：“没事吧？”摸着头，结结巴巴的说着：“没，没事没事。”转而满是怒气地看着前面的司机，“干嘛刹车？”对方恭敬的下车打开车门：“韩少，省院到了。”眼看顾梓晴急急匆匆的往外走去，只得追上去，这一次不由分说，抓起她的手，“别急。”
顾梓晴就任着他牵着自己往前走，冰冷的手心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热量，都舍不得放开。看见父亲的时候，他在走廊尽头默默的抽着烟，一圈一圈的氤氲，窗户玻璃上映着孤单的背影。岁月始终无情，就那么一刻，梓晴觉得父亲老的这么快。她都忘记了，父母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白发，开始渐渐佝偻着身体。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孝，忍住的眼泪溃堤，哗啦啦的落下，哽咽的叫了声：“爸？”转过身来，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微笑着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儿，“这么快就到了，你妈她现在没事了，就等着醒呢。别哭了，都这么大的人了。”眼泪还是大把大把的流，梓晴也管不住了，她本是想止住的，可最后却愈演愈烈。父亲替自己擦干眼泪：“不哭了，进去看看你妈妈，她现在还在昏迷，轻点儿”，转过身看到梓晴旁边的韩少廷，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睛从没有离开过自家女儿。看到父亲的疑问，哆哆嗦嗦的介绍着：“爸，这是我同学，他送我来的。我先进去了。”
韩少廷一开始便发觉梓晴的父亲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谦逊的自我介绍：“伯父你好，我叫韩少廷，是梓晴的朋友。”面对无数的陌生人都可以对答如流，可如今，心里没有一点底，只是因为是她的父亲。面前的人，穿着职业军装，双眉微蹙，棱角深刻，透着军人特有的坚韧。他总算明白顾梓晴那倔强的性格从何而来，偷偷瞄了瞄他肩上的军衔，就忽然想到了一部小说的名字：《大校的女儿》。
“小子，看清我肩章了？”
“嗯，看清了。”锐利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在她父亲面前还是个小孩子。又是一阵寒暄，这个看似威严的军官其实也并不可怕，他听见他真心的对自己说着谢谢。两个人就这么天南地北的说着，最后老爷子甚至约好自己下个月一起去长江冬泳。这样的闲聊，韩少廷从来没有过，他很多时候已经习惯了暂蔽锋芒，可是同她的父亲，竟然可以相谈甚欢。没有戒备，就听着一个老者讲述他的人生和故事。他忽然想到自己的父亲，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不苟言笑，每次教给他的都是不管什么都要得第一，因为人们只记住第一。自从长大，父子间除了家族生意，无涉及其他。梓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非要拉着她父亲去休息室，韩少廷就看着父女两人相互推脱着最终走进休息室。进门的时候，梓晴回过头说道：“等我。”韩少廷终于看见顾梓晴的脸上回复的些许血色，蹦蹦哒哒地同父亲周旋的样子，一如往常，看来她母亲的情况应该不错。
空空的走廊已经渐渐明亮，这一晚上，折腾得够累人。侧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的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常升起，有些耀眼的光芒，睁开眼便看见梓晴笑盈盈的对着自己：“醒啦。我给你买了早餐。”身上搭着医院的被子，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貌似今天的阳光不再阴冷，他一直都认为顾梓晴的笑，像施了哈利波特的魔法一样神奇。
“韩祸水，我晚上无聊就拿了你的手机玩。那个桌面上的人是我吧。”顾梓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顺畅无比，没有一点结巴，完了顺便大大地啃了一口汉堡。
韩少廷正在埋头吃东西，听到后差点呛到，看看眼前的人却依眼不红心不跳，欢快的吃着东西。定了定神，努力平静下来，“就是你，自己都不认识了么？”
“这张不好看，当时我太小了。我删了。”
“删了就再赔我一张。”
“哦。”
韩少廷无奈的喝完最后一口粥，顾梓晴便拉着他离开，“你现在给我回家去，都这么大个黑眼圈了，补觉补觉。”放下她的手，“不用送我下去了，来回一趟挺麻烦的。我会叫杜依依给你请假的。”电梯门关上，他看见梓晴一个劲的对自己挥手说再见。
昨天的车依然在原地等着，打开车门，却看见很久不见的母亲坐在里面。整个人就僵在那里，不知进退，最后还是咬着牙坐了进去。
“什么儿子，见到你妈都不打招呼。”
“您怎么来了，公司不忙么？”他与母亲始终还是有一层隔膜，做不到像普通儿子那样，心底的那个结，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解开。本来以为都已经三年了，可以忘记，可时间始终不能磨灭掩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再忙也要来，昨天你在电话里面怎么说的，还记的吗？”
“我毕业后会去宾夕法尼亚读管理，放心。还有，你自己说的，之前不会干涉我。”
“协议达成。少廷，我答应的是这两年不管你，以后，以后你自己看着办吧，杨司机，回C大。”
其实，如果没有顾梓晴，他或许也会选择妥协。去宾夕法尼亚，那是从小的打算，本来准备高考后就过去，却因为那件事耽搁了下来。韩少廷自己都会觉得奇怪，虽然一直以来都厌恶生意场上的逢场作戏，可还是从本质上喜欢那种征战的过程，运筹帷幄，翻云覆雨。对于他来讲，做生意或许是兴趣。只是现在，有了牵挂，一年后，梓晴会跟着自己去美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