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寿宴(1 / 1)
周日我正在家里搞卫生,这段时间都没有怎么去弄家里的卫生,自己看着都有点脏,于是我趁有空的时间整理整理。
我正忙着呢,门铃响了,我一看,是许灵。 “哎,你怎么还按门铃呢,你不是有钥匙吗?”
“我忘记带了。对了,你在干什么呢?”
“打扫卫生!好长时间都没有做了,屋子里都有点脏了。”
“那我帮你。”
“不用,统共就那么大点的地方,那还能要你帮忙啊。”我赶忙拦住她。
“没事的,我闲着也是闲着,到不如和你一块干活,两个人边干边聊天,那多好啊。”
“薇,你要去参加老太太的寿宴,是吗?”
“嗯,”我边拖地边回答。“你不是也去吗?”
她的神色暗了下来,“我们没有被邀请。”
“什么!不会吧!”我吃惊地说。
“是真的,荀愈为了我的事,和家里闹翻了,老太太一气之下和他断绝了关系。”许灵神情黯淡地说。
我有一段时间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半晌才说,“许灵,你也别太担心了。老太太和他毕竟是亲祖孙的关系,俗话说,血浓于水嘛。而且荀愈的母亲也肯定会帮他的,所有你就别担心了。事情肯定会好起来的。其实,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荀愈这么爱你,肯为了你舍弃一切,这是你的幸运啊。”
“我知道,可是我总想做点什么事情来帮帮他。薇,你可不可以答应我,要是有机会的话,帮他在老太太面前说点好话。”
“许灵,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你也知道他们家老太太,整个一慈禧,那气势强悍得很,根本就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所以,我不敢保证我能不能说上话,或者是我说的话到底有没有用。”
送走许灵以后,我满腹的疑惑,这老太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为什么她容不下许灵,却偏偏可以容下我呢?要论外形,许灵比我强多了。要论家世,我们两个差不多,到底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她可以容忍和利用我三年呢?任凭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答案来。
“下班后去吃饭。”一句简单的命令就把我的晚上给安排了。
望着对面举止优雅的他,我始终都在考虑到底要不要问他那个问题。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让你看得这么出神?”他停下刀叉,望着我。
“我只是在想问题而已。”
“这个问题和我有关吗?”
“可以这么说吧。”
“你想知道什么?”
“关键是你想让我知道什么?”
“你能够或者是应该知道的一切。”
“那好,你们为什么要选择我。”
“我不是已经说过理由了吗?”
“你认为你说的是全部的理由吗?你认为我就那么好对付吗?”我看着他。
“如果还有什么理由没有告诉你的话,那就意味着你不应该或者是不能知道。”
“很好,我相信时间会告诉我一切的。还有,老太太为什么会容忍我而却为了许灵而和荀愈断绝关系呢?”
“那是他们的事情,我没有兴趣知道。或者你可以去问奶奶。但是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去问,我警告过你,好奇心会杀死猫。”他悠闲地举起酒杯,喝了口酒。我看着他,忽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有什么新发现吗?”
“小时候爸爸买了个玻璃摆设给我,就是外面是玻璃,里面有朵花的那种,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那个东西很美。可是我一直都很纳闷,这里面的花到底是怎么放进去的?是不是真花?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打碎了那个摆设,结果却大失所望,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花,只是一张很简陋的图片而已。”
他玩味地看着我,“你想告诉我什么?”
“你想从这个故事里知道什么?”我也以玩味的目光回望着他。
“我发现你比我所想象的要聪明。”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下次如果想要赞扬我,请换点新词。”说完我冲他举起酒杯,“Chess!”
老太太的大寿终于到了,那家伙早早地就过来接我了。今天的寿宴纯粹是家庭宴会,没有请到外人。所以来的也都是家族里的人,饶是这样,也把大厅给挤了个满满当当。每个人在来的时候都带来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希望能博得老太太的青睐,而没有被邀请的人,则是早早地就把礼物给送了过来。走进大厅,老太太身着大红色的旗袍,端坐在客厅当中的明代雕花木椅上,接受着晚辈们的祝贺,还真是一派母仪天下的样子,说她是孝庄还真是一点都不为过。我把准备的礼物送上,老太太看了下,“丫头,你送给奶奶的是什么啊?”
“是两幅画。”
“就是不知道是那个名家做的画呢?”又是那个尖刻的声音,荀轩的三婶,只是这个家伙也未免太不长眼睛了,就算上要挑我刺,也别在这个时候挑啊。
“不是什么名家的画,但是却是我一份心意。”
“是吗?连给奶奶送八十大寿的礼物都不舍得花钱,还真是够寒酸呢。”
我笑了笑,“奶奶这辈子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你以为奶奶会稀罕那点钱吗?三婶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
她的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被我抢得说不出话来。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我不禁有些替荀愈惋惜,如果他的母亲不是这么浅薄和愚蠢的话,也许他在老太太面前的日子会好过点。这时又有人插话了,“既然这样,那也让我们开看眼界,看看你给奶奶送的是什么礼物啊。”
这些人不知道老人家的心思吗?你就算是再不和,再明争暗斗,也别在这个时候显露出来啊,笨。笨妈生笨女!这母女俩整个一对笨蛋!
这时候老太太也发话了。“也好,我也想看看丫头送给我的是什么礼物。”画卷徐徐展开,映入人们眼帘的是一幅中国传统古代仕女图,但是画中人的神态,面貌都和老太太一般无二,画中的她身着唐代宫廷装,站在一棵开满了花的苹果树下,侧望前方,神态悠然洒脱。旁边的落款是“笑看风云,任尔沧桑。杜明薇敬贺荀老夫人八十大寿!
而另一幅油画所展示的则是老年的老太太端坐中间,神态安详,慈爱洒脱,左边则坐着年青时的她,俏丽妩媚,青春逼人。右边坐的是中年的她,雍容华贵,仪态万方。三个不同时期的她各有各的特点,却又同样的气质不凡。
我在拿到画的时候也很佩服作画人的功力,其实,有时候人的本事和他的名气并不一定成正比,有很多的画家往往是在死后才被人们认同和敬仰。凡高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这是画者的悲哀,也是我们的无知。说不定今天作这两幅画的人,就是明天的画坛巨将,谁知道呢?
“嗯,不错,我喜欢。”老太太带着赞赏的眼光看着画,“丫头,看得出来你还挺有心思的。看来,奶奶没有选错人。”
老太太的一席话就象一颗巨石,投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只是这心里的滋味是苦,是甜,是酸,是辣,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但是,我隐隐地感觉到,看来我以后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老太太的这番话等于是把我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以后针对我的事件只怕是少不了了。我不害怕明着来的,但是暗地里的招数,却是叫人防不胜防啊!这顿寿宴我可以说是食不知味。
客人渐渐散去,我也正想告辞,冰山却在我耳边悄悄地说,“奶奶让你留下,待会儿到她楼上的房间去见她。”
我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个老太太,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坐吧,”老太太看着满脸疑惑的我,“我猜你的心里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对不对?”
“那您会回答吗?”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问题了。有些问题本来就是没有答案的。”
“我的问题很简单。为什么是我?您可千万别告诉我说是因为我很优秀,这个世界上比我优秀的女人多的是,可为什么你偏偏选我呢?”
“为什么不能是你呢?这个世界上比你优秀的人是很多,但是你是最合适的。丫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面对你们,我没有办法对自己有信心。”
她抿了口茶,“我还以为你一向都很有自信呢。”
“如果我以为你们选中我是因为我优秀,那不是自信,而是自负,甚至可以说是愚蠢!”我凝视着她。
“这正是我选中你的原因之一,永远都知道你的身份和作用,既不妄自菲薄却有不狂妄自大。丫头,奶奶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句话也许还有另外一个理解,那就是我这件工具的利用价值越来越大了。特别是在您今天晚上说出那番话之后。”
“丫头,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工具,这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她气定神闲地说。
“可是不是每一个人都甘心让别人利用的。”
“丫头,人强强不过命。要怨,你就该怨你的命不好。”
“有趣,您说这话的语气和我姥姥一样。不过,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都要按照您的构思来走的,毕竟,您不是上帝,而且,上帝还有犯错的时候呢。您说呢。”我笑着望向她。
“那咱们可以试着看看。”
“哎,对了,丫头,”临走之前她叫住我,“你今天送给奶奶的礼物,奶奶很喜欢,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去打开奶奶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随便挑件自己喜欢的东西,权当是奶奶送给你的礼物了。”
“谢了,我不要,无功不受禄,您还是把它们留给别人吧。”
“那好,你自己不挑,那我替你挑件,”说完老太太起身走了过去,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个镯子走了过来,“给你,这可是我出嫁的时候,我妈送给我的陪嫁,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来送。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我一听心里一惊,连忙推辞“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能接受呢?”
“没关系,我妈要是知道我是把她它送给了你,也一定会高兴的。你不知道,你跟我年轻的时候还真有点象呢。”说完,笑了起来。“来,我给你戴上,嗯,看,好看吧。正合适,配你正好呢。”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如果我眼神还可以的话,这应该是上等的羊脂玉,玉色柔润细腻,光泽柔和,绝对是一个价值不菲的东西。老太太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到底是什么意图呢?我正疑惑着呢,老太太发话了,“好了,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你先回去吧。以后要是有空的话,就常来陪奶奶聊聊天。”
我坐在回去的车上,一路无言,身边的荀轩也没有吭声。只是在把我送到门口的时候说了声,“保管好这个镯子,这可是奶奶最珍贵的东西之一。”
我转过头去看着他,“你看过《聊斋》吗?”
“怎么了?”
“里面有个《田七郎》的故事,我现在在想,我会不会就是那个田七郎。”说完,我转身进屋,不想再看他的表情。
第二天中午,我趁着休息的时间,到银行去开了个保险柜,把那个镯子和这段时间买的一些贵重的首饰都给存了进去。我不得不小心,特别是那个镯子,我以后肯定是要还给老太太的。这么贵重的东西,别说我不能要,就是要了也没有地方戴啊。
晚上,我正靠在沙发上看书,他进来了,看着我光光的手腕,“奶奶给你的手镯呢?怎么不戴?”
“我给存银行里了。”
“奶奶既然给你了,你就大胆地戴。”
“我看还是算了,要是弄坏了,买了我也赔不了啊。”
他笑笑不再说了,走过来翻翻我的书,“你怎么看这种书啊?”
我看看手里的《庄子》,“怎么了?这种书不能看吗?”
“没什么,只是现在很少有人看这种书了。”
“所以有人才会说我是怪胎。”我看着他很自然地倒了一杯水,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一切都是那么的随意和自然。心里忽然一阵发冷,什么时候我们竟然已经互相适应了对方的存在了?!竟然已经把对方的存在当做是一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难道一向自命冷绝和洒脱的我,竟然已经陷入感情的泥沼而不自知了吗?!
“怎么了?”许是察觉了我的异样,他探寻地望向我。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了点东西而已。”这一切的发生到底是他刻意的经营,还是他也和我一样身陷其中而不自知呢?
“这个周末去爬山吧。”
“可以,如果是阴天的话。”我也想去呼吸下新鲜的空气了。
“你还真是个怪胎,别人都喜欢晴天,你偏偏喜欢阴天和下雨天。”
我白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看我的书。我想借看书来清清我的思想,同时也不想和他说太多的话,我对我们之间开始亲近起来的关系开始感到害怕。人一旦有了牵挂,就不可能再洒脱,而我和他之间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我也许会遍体鳞伤,但是如果我把自己的心都给丢了的话,那我才真的是输得精光了。
“我今天晚上不走了。”他忽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差点让我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今天晚上不走了。”
我本想拒绝,转而一想,这个家伙所做的每件事情都是经过认真的考虑的,背后恐怕还有老太太的支持,我的反对恐怕根本就是螳臂挡车。
“可以,你睡许灵的房间,床上的东西都是干净的,都是我上个周末整理卫生时刚换的。不过我这里可没有男的衣服和睡衣,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已经带来了,就放在门口。”
我扭过头去一看,可不是嘛,门口放了个皮箱。这个家伙,我早就知道他是有备而来。我转过头去冲他笑笑,“怎么,长这么大没有尝过离家出走的味道,现在想试试?”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边吃早餐了。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面包和黄油,我对这些东西可没有胃口,我宁愿到楼下去买点小笼包吃。
他看着吃小笼包吃得津津有味的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喜欢吃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你怎么知道她做的时候有没有洗手?”
“住嘴!在我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这个家伙,越来越象那个花蝴蝶了,还真不愧是两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