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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牢狱之灾(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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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超尘走后不久,有人过来说是要给颜焰她们换牢房。她俩跟着差人出去转了一圈,竟有一间独立的小屋,虽在牢房之内却离原来那些牢房甚远,再没有那些喊怨声的打扰。里间却不像是牢房了,桌椅板凳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张床,床单、被子显然都是新的,只是两张床一摆屋子越发显得小了,而且有一张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大概是强加进来的。

屋子虽简陋,但在此地来说却有如天堂了,她正发愁着若在那牢里站个几天非僵了不可,就给了她这么一个“世外桃源”,看来定是安超尘用了心的。

“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便是。”一名差人恭顺的开口道。

颜焰点头,这种时刻还有什么好客气的,无缘无故的跑来这么个鬼地方已经让她委屈的很了。

差人悄悄的退了出去,将牢门锁上了。

这屋子虽比别的地方好点,但怎么也是间牢房,除了门上有个小窗以外,简直就像个密闭的盒子。不过那小窗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牢里黑糊糊的能有什么光透的过来?好在房里是点着蜡烛的,但也只是方便别人监视她们罢了。这才深刻体会到当时小燕子“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时的感受了。

一会儿,差人送来了饭菜,竟也还丰盛。快速的打发了差人出去,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用茶水洗了洗,然后用银子挨头将所有饭菜都试了一遍,确定无毒后才招呼了柳月放心的吃了起来。其实也不是她太小心,实在是有人想害她,她不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罢了。

柳月见颜焰忙的不亦乐乎,一颗心也跟着踏实了。

夜渐渐深了。

寒风吹的窗纸沙沙作响,广阔的大屋里竟然只燃着一点烛光,越发显得屋子空旷而寂寥。寒风穿过门缝呼啸而入,吹的那一点烛火摇曳不定,挣扎了几下便灭了,只剩下几缕从门缝、窗缝透过来的白晃晃的月光。银制的雕花烛台似也要承受不住似的,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倒了的可能。

屋里有一张巨大的躺椅,躺椅上严严实实的铺着一张白色虎皮,看来舒适又温暖。桌上的书已被风吹的不知翻到了何处,空气中那淡淡的墨香也被吹的若有若无。

这间大屋竟只是一间书房。

门轻微的响动了一下,一条黑影轻飘飘的一闪而过,如鬼如魅,还未看清他是如何进来的,便见他已单膝着地跪在了地上,竟连一点声音也无。

“主上。”声音不大,在这静谧的夜里却也显得突兀异常。

书架的阴影后缓缓闪出来一个人,漆黑的房间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见他身材挺拔而修长。

“都办好了?”

“是。”黑影答。

“盯紧点,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静,安超尘定会想办法救她出来的,按计划行事,就不信还摸不出他的底。”

“是。”

“要适可而止,别太过了收不了场。”

“是。”

“有情况随时汇报,你去吧。”

“属下告退。”黑影行了个礼又轻飘飘的飘出去了,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可能只有屋里剩下的人能证明他确实来过了。

第二日中午,安超尘正坐在房里看书,这事依他来看也算不得什么,派了余福出去自然是万无一失的,他放心的很,只等着去接颜焰出来。

咚咚咚……

忽听得有人敲门,短促而急迫。

安超尘一皱眉,“进来。”

话音刚落,只见余福推门而入,匆匆对他行了一礼,道:“爷,这事麻烦了。”

安超尘心里一紧,什么事能让一向老成持重的余福紧张呢?“怎么?”

“老奴昨夜本与县令商议好了,就说杨知舟当街调戏民女,颜姑娘不从,他便拿刀胁迫,未成想颜姑娘要跑他一拽两人撞在一处,那匕首竟插在他自己身上了,然后再找几个人给作作证,给那几个随从塞点钱,威胁一下,这事便过去了。谁想到今天一早忽然来了几个人说是亲眼看见颜姑娘行凶了,我一查这些人只是城里的小老百姓,和杨家也没什么关系,也未见杨家人去找过他们。如此一来事情便复杂了,老奴怕这里还有什么事,不敢擅自做主,还是请爷拿主意吧。”

安超尘听完双眉微拧,他也未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儿,昨晚杨知舟刚死想来杨家也来不及去找人作伪证,那这些人突然跑来又是谁找的呢?焰儿说她没见到杨知舟拿刀,还以为可能是她瞧错了,这样一看真的不能是杨知舟自己误杀的了,否则不会有人这么急着掩饰。杀人的定然是个高手,坏就坏在竟无一人看见是谁干的,否则张榜一抓也就好办了,可连焰儿都不知道那匕首是怎么出现的,他也就只能想方设法的帮她洗脱罪名了。

整件事情矛头都指向焰儿,莫非焰儿得罪了什么人了?还是……有人在等着抓他的把柄?会是谁呢?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难道是被人发现了?乾王想借此铲除他?越想越乱,他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只心里有个清楚的声音在告诉他,无论如何焰儿都是要救出来的,哪怕真的有个陷阱他也要往里跳。

“你去那些人家里打点一下,要钱给钱,实在不行就把府里的腰牌亮出来,总之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将那几个人摆平了。”

余福领命出去了,安超尘却心情烦乱再也看不进书去了。

到得下午,终于见余福匆匆赶来,却是一脸沉重,安超尘的心更是沉了一沉,“没办成?”

余福苦着一张脸,思付道:“那倒不是,只是奇怪的紧,开始他们还怎么都不答应,只是见我一亮出腰牌却又马上答应了。老奴猜测莫不是什么人在查您的底?”

安超尘一听,满脸肃容,“确实奇怪,若是乾王的话只怕立时就会发难了,怎么还会答应呢?难道是缓兵之计?先去将焰儿接出来再说,以防还有什么变故。”

“若真是乾王,只怕会在此大做文章,到时会对您不利啊!”

“无妨,走一步算一步吧。”

一个小小的包庇罪他倒是不怕,皇上定不会拿他开刀,只怕焰儿就不保了啊,只有让她在身边他还能安心些。

晚间,街上人群聚集,人们华声一片、争论不休。

“这就是报应啊!让他作恶多端,看,老天开眼了吧!”

“就是,就是,若不是他平日里欺压百姓,怎么会年纪青青就死了呢?”

“活该!”

“报应!”

百姓们一副恨的牙痒痒的样子,却原来是在看今天刚贴出来的榜文,大概内容是:杨知舟拿平日欺男霸女、无娥不做,百姓深恶痛绝,日前又在街上强抢民女,该女子刚烈不从,杨某拿刀威胁,竟自食恶果,实乃天意,今断颜焰无罪释放。

颜焰与柳月随着官差向外走去,一路上听地喊冤声此起彼伏,颜焰冷冷一笑,进了这大狱的又有几个是不冤的呢?只是她运气好,又放了出来而已。这就是古代,冤案无处不在的古代啊!

出了牢房,安超尘正在外等候,见两人出来了忙迎了上来,拿了件衣服给颜焰披上。动作温柔,眼神中透着浓浓的不舍,虽没有说出来却看的颜焰难受不已,知他实在是担心自己。

“让你受苦了!”话不多,却说的字字肺腑,伤感异常,让颜焰差点因这么一句话就哭出来。受再多的苦她都不觉得,何况她在牢里过的还不错,哪受了什么苦了,可他竟比她自己还要珍惜她,看他略带疲态的样子,心里便忍不住心疼,这件事竟然让他费心至此,实在难为他了!

颜焰轻轻摇了摇头,对他微微一笑,想将她的全部感动与感激都表现出来,可在他面前她觉得她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旁边有辆马车,很是普通,余路和墨儿正在一旁候着。三人上了车里,余路一挥鞭,马儿便飞也似的跑起来了。

颜焰心情激荡,经历了这么一件事虽有惊无险,她还是感受颇深,或许以后她真的应该长大了,要学着自己去面对危险了!

安超尘总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子,不像小说里写的那般无所不能。当遇到危险的时候,即使她能自救也是希望有个人让她来依赖一下,只是她实在幸运的很,遇到了安超尘,她的脑子似乎从遇到他的那一刻起就开始退化了!

看着他俊美的面容,她心里暖的像二月里的春风,吹走了寒冷,吹来了一片绿意。

哎!回去以后一定要焚香沐浴,好好的去去霉气。

安超尘却是奇怪事情会进行的如此顺利,似乎有什么他不了解的东西,让他摸不透、抓不到,让他心里隐隐有一份不安,一份对未知的不安。他有一种预感,事情决不会如此简单的!

颜焰就此平安的放了出来,这中间的曲折她自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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