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意外染病(1 / 1)
盛日的国都距碧落稍远,快马加鞭要行十五天,自出城以后他们渐渐提速,以马车来说,估计要走二十多天。现在时局动荡、不甚太平,何况他们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太过招摇,虽然他们已经将马车换的看起来尽量朴素,但毕竟人多目标还是很明显。于是更是不敢在路上多耽搁,只盼早日回去。
他们白天赶路,晚上投宿,几日下来,过的还顺利。安超尘有自己的马,但他一界书生旅途劳顿多有不适,有时累了便和颜焰她们一起坐车。虽赶路赶的急,但车有女眷偶尔也会停下来休息。
如此走走停停地行得几日,颜焰便与安超尘很熟悉了,他这个人表面上一副清清淡淡、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却也会偶尔的和她开个玩笑。他心细如发,对她照顾有佳,简直可称无微不至,只是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是把她当成朋友,还是他主子的未来小妾?
一日晚间,车队赶到碧落的一个小镇,寻了家不错的客栈投宿。客栈门口挂了两盏大红灯笼,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巨型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归客栈。
客栈不算太大,但里面装饰雅致,打扫干净,让人看了舒服。听说这归客栈在附近也是出了名的,不少游人、商客到此住店歇息。
众人点了几道招牌菜,用了晚膳后各自歇息去了。为了安全,颜焰和柳月一屋,安超尘住对面,四面是别的使臣和侍卫等,若有什么动静还能就近保护这几位重要人物。
坐了一天的车,颜焰和柳月都累了,早早的梳洗一番便上床睡了。正迷迷糊糊间,忽听“咚”的一声,颜焰吓了一跳,睡意也吓跑了不少,轻轻推了推柳月,柳月睡眼蒙胧、不明所以。
颜焰心里怕的要命,示意柳月不要出声,夜里静悄悄的,只听到她俩细微的呼吸声。又听了一会,见没什么动静,颜焰摸索着下床点了蜡烛,只见地上扔着一个纸团。颜焰疑惑,打开一看,上面竟只有两个字:残照。
颜焰一惊,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她当日救残照的事暴光了?还是残照来了告诉她一声呢?柳月见她拿着纸条发楞也不尽好奇,过去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二公子?”
颜焰疑惑,抬头看她。“你认识?”
柳月点头,“他是镇南大将军的第二子,三小姐的哥哥。”
“不是说大将军的儿女都死了吗?”
柳月面上微有急色,声音也越发低了,似是怕人听到。“二公子小时候随高人出去学艺,这么多年很少回家,外面人都不认识,老爷为保其血脉,偷偷找人替了,可是他扔个字条是什么意思呢,莫非二公子有事找我?”
颜焰了然,可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把那天救残照的经过跟柳月说了说,说完柳月更迷惑了。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两人心里忐忑不安,就怕残照出了什么事。颜焰忙把纸条放到烛火上烧了,免得日后招了什么麻烦。
经这么一折腾,两人也不困了,坐在桌前各自思付。夜深了,只余几只蛐蛐儿在鸣唱。灯火闪烁,连两人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闪个不停。
第二日清晨,店小儿来送早饭,颜焰这才醒来,只觉头痛欲裂,柳月似也是刚刚醒来。两人昨晚竟然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夜凉如水,她们这样在下面坐了一夜难怪会头疼。
“小姐。”柳月开口,鼻音有些发闷,看来也是感冒了。
“收拾收拾起来吧,一会要出发了。”颜焰吩咐,一说话更觉口干舌燥,嗓子似乎都要冒烟了,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凉茶直接就灌了下去。
柳月大惊,忙夺过她手中的杯子。“您若渴了,我去给您烧水,怎么能喝凉的呢?”
一杯凉茶下肚,颜焰打了个冷战,但嗓子却是好了许多。
“没事,渴的紧了哪还管的了那么多。”
柳月无奈,拿了件外衣给颜焰穿上,自己也穿好了,去外面打了水两人洗漱。草草用了早膳,见安超尘已收拾妥当在外等候,颜焰对他微微一笑。
“休息的不好吗?怎么精神这么差?”
颜焰感叹,这人的眼睛实在精的可以,不想说起昨晚发生的事,只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也没什么,可能是在陌生的地方睡的不太踏实。”
安超尘便也不在追问,却神态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悠悠的道:“这几天赶路我也乏的很,真想好好休息休息,今天我们就不走了吧,先歇一天。”
颜焰知他是为自己考虑,刚刚他还生龙活虎,怎么一句话就累了呢?她又感动于他的体贴心细,但她也知道他们现在急于赶路,她这会在人们眼中就是一块宝,天降神女,定然人人想要得到,不管他们保护的多好总怕出了岔子。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外面总是不安全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安超尘一楞,随即又浅浅一笑。“我说了是我想休息,关你什么事了,就这么定了,明日在走。”说完转身欲回屋。
颜焰看他死鸭子嘴硬也不费话,直接拉了他就往外走,安超尘无奈也只能继续赶路了。
一路上浑浑噩噩,看柳月似乎也精神不佳,两人在车厢里靠着时睡时醒。
当安超尘进入马车时,两人正睡着,却见颜焰脸色红润异常,他不禁疑惑,轻轻走了过去。柳月听到声音便醒了,揉了揉眼睛,见是安超尘呢喃着唤了声公子。安超尘对她点了点头,一摸颜焰额头,滚烫的吓人,不觉眉头紧皱,再不见那淡若春风的神态。
“余路,改道去最近的镇上,再着人去请郎中,颜姑娘病了。”余路是安超尘的车夫,三、四十岁的年纪,身材壮硕,样貌宽厚,对人甚是可亲。
外面传来余路的应答声,安超尘略微宽心,又命人送来一条浸了冷水的帕子冰在颜焰头上,先为她降降温。
“焰儿…”安超尘轻唤,声音轻柔,若拨动的琴音。
颜焰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像没了骨头似的,连靠在车上都觉要倒了,脑袋成了一团浆糊,跟本无法思索,脸儿烧的生疼,时冷时热。她只知道自己病了,在这个没有妈妈、没有哥哥的地方生病了,孤孤单单,无依无靠,忽然额上一凉,她舒服了不少。
身旁似乎有人,她好像知道是谁又好像不知道,不过她肯定那是她的救命稻草,她放心了,身体也放松了,便松垮垮的倒了下去。迎接她的是一副温暖硬实的胸膛,她再不管他是谁,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更将脸埋入那胸膛深处,寻找一丝舒爽,连额头上的帕子掉了也不顾,静静的流着泪,不是伤心,不是难过,就只是生病了很想哭而已。
安超尘伸手欲将颜焰扶起,但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终是没有忍心,却将她轻轻的揽在怀里,然后轻柔的为她拭去颊边的泪水,无奈那泪水却越流越凶,也不知她有什么伤心事,只好任她的眼泪将自己的衣服弄的一塌糊涂。
午饭时,终于到了一处小镇,安超尘将颜焰抱进一家客栈,已有人找来了郎中。查看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只是这些天的劳累有点虚弱,又着了凉,吃几副药应该就没事了。
开了药,煮好喂颜焰和柳月喝下,颜焰这才安生,踏踏实实的睡了。柳月病势稍轻,歇了一天也就好了,见颜焰还烧的厉害也不顾自己病体初愈,整日守在旁边,安超尘劝她去休息也不听,一直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小姐,安超尘无法也只能由她去了。
两日后,颜焰病情渐好,头也不像开始那么疼了。见她好了,柳月激动万分,抱着颜焰哭了半天。
“小姐,你终于好了,我要被你吓死了。”
颜焰对她一笑,“我这不是好了吗,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啊?我要饿死了。”
“早备着呢。”说完忙起身去取。
饿了两天胃口好的出奇,一口气吃了两碗粥,安超尘怕她吃伤了胃劝阻一番这才止。本也不是什么大病,她向来体制又好,休息了一下自觉便已好的很了,便跟安超尘商议着继续赶路,却见安超尘面色微冷,轻声道:“你病好了吗?”
颜焰点头。
“那日早上只是没有休息好的话又是谁说的?你觉得她的话我还能信吗?”
颜焰无语,想不到安大公子竟然这般小心眼,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其实她哪愿意早早赶路啊,好不容易逃出了狼窝转眼又要跳进虎穴,只是若路上出了什么事安超尘怕是难以交差吧!
安超尘拍拍她的脑袋,又恢复了风云见之变色的笑脸,道:“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的。”
颜焰一阵恶寒,从床上跳起来,也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孩子想吃糖了,回头姐姐买给你啊!”
然后换安超尘无语了。
除了睡觉时间,安超尘基本上全是在颜焰屋里的,吃饭喝药全都亲自照顾,连柳月都插不上手。颜焰过意不去又劝不住他,只好努力好起来报答他了。
转眼几天过去,安超尘急明显憔悴了许多,颜焰倒是全好了,说什么也不在让安超尘照顾她,安超尘这才安心的休息了。
后来,听柳月提起那日在安超尘怀里哭的情景,羞的颜焰满脸通红,好几天没敢跟安超尘说话。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