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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麦兜的理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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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麦兜的理想

停在叮当捶前,墨白将换来的游戏币分给丘丘一半,取了自己手中的一枚放入投币口。

丘丘鄙夷:老大不小还玩儿童游戏

有人不知道叮当捶吗

不知道叮当捶,也该知道打老鼠机吧叮当捶就是打老鼠机,敲击类儿童益智游戏,造型生动作简单,是游戏厅里必备的游戏之一。

墨资本家挽起袖子,起锤子,拉开马步,身体微微下倾,神情专注的等待小老鼠出洞居然也该死的好看

墨白头也不回,砰砰梆梆一通乱敲,说:“赌明早的早餐”

本做不屑状的李青丘闻言眼睛一亮,抢到比邻的老鼠机前,迫不及待塞下硬币,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

“你说的哦,做人要有信誉输得人负责明天早餐不许糊弄,不要吐司牛,也不许外带豆浆油条”

回答她的只有一连串不简短的敲击声。

她偷偷瞥一眼,凝聚心神,专注于与小老鼠的战斗上。

把得来的奖品樱桃小丸子钥匙链挂在手指上得意的晃,迈开八字步,大摇大摆走在墨白身边。

丘丘第一次感到身心舒畅。

赢家的感觉,真好

不无炫耀的说:“你们盛世华庭真舍得下本钱,限量版的钥匙圈,才用了六个游戏币,赔大了”

墨白脑海中不期然浮现苏真的话:

“丘丘啊,她很聪明,但是某种程度上又很傻;很会察颜观色,但某些时候非常单纯。一心不能二用,专注于一件事情就会忘记上一件事情。”

他决定不告诉丘丘,这里的游戏币比游戏厅里贵了五倍甚至六七倍。得来的钱在事后汇总,扣除筹备的基本费用后,剩余的钱全部捐给红十字会。

他只是纠正:“我们”

她不解:“嘎”

“我们盛世华庭,如今你也算一份子”

丘丘撇嘴,不做争论。

我是租赁、暂住、过客,盛世华庭不适合我。

我、你们,中间明明白白划了一条线。

他们没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因为李青丘很快发现了更多更好玩更有趣的游戏。

拽着墨白将各种她斥之幼稚的游戏玩了个遍,甚至因为占着投篮机不放手被一群小朋友嘲笑,嘲笑她十个球通通落空。

气愤的拽着墨白唠叨: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投不中又怎样,我又不靠打篮球谋生再让人家玩一下又能怎样,小气鬼,一群小气鬼”

垮下脸来,失望的说:“得不到奖品”

墨白回头看看奖品,再看看她手里提着的各种小物件:

“你不是有很多”

“不一样啊,这些我都不喜欢,它是麦兜嘛,我最爱麦兜啦”

将近半人高的麦兜玩偶蹲在高处,笑眯眯的看着她。

虽然他不懂右眼上有个胎记的大猪为什么吸引她,但是毫不犹豫的掉头走向投篮机。

丘丘一愣,跟在后面哎哎的叫。

墨白又把袖子往上卷了一圈:“谁先来”

占着投篮机玩得正欢的小朋友们面面相觑,咯咯笑着:“墨白哥,给女朋友报仇哦你不行啦,每天都只知道学习跟工作,这种游戏不适合你”

丘丘想辩解自己不是墨白女朋友,墨白却不置可否,挑眉:“怕了”

一群小毛孩起哄,让出一个位置。

分界线

心满意足、得偿所愿。

抱着麦兜,将其他零零碎碎丢给墨白,喜滋滋的率先走在前面。

没有想到墨白技术超高。只玩了一把熟悉手感,接下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接连pk四个人,以一球之差险胜对方,赢得奖品。

一个字:帅

丘丘欣喜的模样是如此明显,令墨白也忍不住欢喜起来。

“就这么喜欢猪”

丘丘嗔责:“它叫麦兜”

墨白耸肩:“不管麦兜还是麦片,总是猪嘛。”

丘丘诧异:“不会吧,你没有看过麦兜的故事”

墨白摇头:“我知道它,但没有看过。”

“总有看过漫画吧”

继续摇头。

哇太令人惊讶了。墨资本家居然没有看过关于麦兜的动画片也没有看过漫画,他没有童年吗

“你小时候都玩什么”

墨白回忆:“绘画、围棋、西洋剑、跆拳道、股票行情、软件设计”

丘丘连连摇头,大感遗憾。

没有麦兜的童年不叫童年;没有漫画的童年怎能算童年呢

即便自己一百个不如墨白,单指童年这一点,李青丘确信自己比他好太多

简单讲述了可爱麦兜与他妈麦太的故事,摇头晃脑的朗诵她最喜欢的一段话:

“拿着包子,我忽然明白,原来有些东西,没有就是没有,不行就是不行。没有鱼丸,没有面,没去马尔代夫,没有奖牌,没有张保仔的宝藏,而张保仔也没吃过那包子。原来愚蠢,并不那么好笑,愚蠢会失败;失望并不那么好笑,胖并不一定好笑,胖不一定有力,有力气也不一定行,拿着包子,我忽然想到,长大了,到我该面对这硬绷绷、未必可以做梦、未必那么好笑的世界的时候,我会怎样呢”

她咯咯的笑着:“知道麦兜的志愿是什么吗做一个小学校长。每天收集了学生们的学费之后,就去吃火锅。今天吃麻辣火锅,明天吃三文鱼火锅后天吃猪骨头火锅我没有他那么伟大的志愿啦,但是我小时候也有志愿哦要跟我第一个爱的人一起去马尔代夫”

声量减小,神情渐渐黯淡,终至无声,埋头默默走路。

抚着麦兜的头,若有所思。

“要求不高嘛,随便谁都能做到啊。”墨白随意的开口,也去抚麦兜。

丘丘勉强笑了笑:“来不及了。”

墨白嗤笑:“又没有七老八十,怎就来不及”

马尔代夫,不知道需要几天,空出一个礼拜也许

丘丘没有争辩,只是低着头,惯的一下下抚麦兜,说:“已经来不及了。”

墨白忽然又想起苏真的话。

“丘丘啊,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心里有个结。对男人有防备心理,只做朋友还好,一旦对方试图靠近,她就会疏远对方、躲避对方。我是不知道她从前碰到过什么,她也不肯讲,不肯承认,但是我想总有原因吧。”

李青丘的过往

墨白从未如此迫切的想知道一个人的过往,从小到大,每个瞬间每个细节,他都想知道。

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旁击侧敲,李青丘一声欢呼,跑向人群聚集处,跑出几步回头冲他笑:

“快来快来,我们也参加”

人群聚集的地方,或父女或母子或夫妻,两两成对,在玩两人三足。

加油欢呼气氛热烈,李青丘一气跑到报名处填上自己与墨白的名字,将麦兜托给别人保管,兴奋的做热身运动。

墨白眼眸中闪过好笑,也将零碎玩意儿托给那人保管,站到她身侧。目光垂在李青丘的头顶,不自觉的浮现一丝微笑。

她低着头,压腿伸手做运动,微微阖眼,松了一口气。

25、菠菜蛋花汤改错

走路是很辛苦的一件事。一个人走上一个小时很轻松,走上一天会累摊,走上一辈子会孤单。

所以世界上有亲情、有友情、有爱情的存在。两个人一起走路,比较有趣又比较不寂寞。

丘丘妈常说一句话: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走路稳妥哦

李青丘低头看看绑住的两只脚,稳吗会稳吗她表示怀疑。

有旁观者羡慕的说:“好搭的一对哦。”

又有旁观者鄙夷:“哪儿搭了明明天上地下。”

“天上难寻地下难找的一对嘛。”

“天上呕吐地下中毒的一对吧”

她忍不住去看说话恶毒的那人。

很漂亮的女孩子,眼中弥漫怨毒的光芒,狠狠瞪她。

丘丘吓得心脏一跳,忙转移了视线,轻声问:“她讲话好毒”

一对小夫妻站在她身侧,闻言笑道:“别怕别怕,她哦,喜欢墨先生很多年,只是墨先生一直没有表示,突然带你来参加游园会,她肯定是要嫉妒的。”

她惊叫:“天,不会泼我硫酸吧”

说着就要逃跑,墨白一把拽回来,没好气:“你算哪葱,值得她泼硫酸”

想想也对,她安静下来,讨好的向对方笑笑,再笑笑,极力表达自己的善意,碍于墨白在旁不敢说话,却指指自己做口型:“不是”

再指指墨白:“女朋友。”

摇头摆手:“我不是墨先生女朋友。”

见对方目中不信的神色,着急的指着自己:“我是他家的清洁工”

漂亮的女子冷冷一哼,扭过头去:“骗谁”

她焦急万分,正要继续澄清,墨白狠狠的拉她一把,冷眼注视:“你干吗”

李青丘干笑:“做准备,嘿嘿,做准备。”

左瞧瞧右瞅瞅,不安的说:“唉,我们不玩了吧。”

冷眼。

她不安的搓手:“不是啊,别人都是情侣夫妻或者家人唉。”

墨白转过头去,冷冷一句:“少废话,马上就要开始,再说你不想要奖品吗”

奖品喔恋恋不舍的看着台上奖品万能炒锅哩家里只有一个炒锅,她做好菜经常忘记洗,如果有替换锅,就可以两顿饭洗一次哎

纠结看看边上站着的恶毒美女,再看看板着脸的墨白的下巴;最后依依不舍望一眼奖品炒锅,终于咬牙下定决心:

“穷酸”

“没家教”

“又呆又蠢又笨”

李青丘被气得双手直打颤原本决定忍痛退出,不给对方误会的错觉,她居然这样恶毒

李青丘恶狠狠咬牙:“我诅咒你一辈子买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墨白仰着头,紧紧抿唇,假装我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我很淡定,非常淡定;实则内心狂笑连连,憋得几乎内伤。

边上的小夫妻则明显惊愕,再看丘丘的目光换成了敬畏。丈夫对妻子私语:“等下我们走慢一点。”

妻子疑惑:“为什么”

丈夫敬畏的瞟一眼李青丘:“我不想一辈子买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随着一声哨响,站在起跑线的几对参赛者同时出发,你拽我我拽你,歪七扭八的向前疾步快走。

然而三只脚走路总不如两只脚稳,不断有人被绊倒,跌撞,嘻嘻哈哈的笑着,彼此埋怨。

李青丘气势如虹,甫一出发就大步在前,一手紧紧攀着墨白的胳膊,喊着口号:“一二一,左右左,一二一”

毗邻的小夫妻果然如先前所言,虽紧跟其后,却始终落后他们半步之遥。

终点线,李青丘得意洋洋,抱着炒锅对叫好的众人鞠躬致敬,目光撞上忿忿的美女,挑眉,嘴角勾出看似善意的弧度,实际心里炫耀着:

“哼,让你不把虾米当海鲜”

墨白问她:“高兴”

笑得合不拢嘴,把炒锅牢牢抱在怀里,就怕有人来抢:“当然我有两个锅,今晚做晚饭可以不用刷锅,明天早上做完饭一起刷”

突然醒悟,警醒的看着墨白:“打赌你输了,明天的早饭应该你负责”

见他似乎想说什么,抢先道:“愿赌服输,一诺千金,你不要食言而肥哦”

墨白轻笑:“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赖皮”

她嘟着嘴,不满。

墨白眼神轻飘飘落在旁观者身上,又轻飘飘飞起来。

美女攥着拳:“清洁工”

小某某握着手:“没关系”

两人异口同声:“骗鬼哦”

代表纯洁的分界线

时近正午,大喇叭再响,墨主任中气十足的喊:“盛世华庭亲爱的住户朋友们,请注意经过上午欢乐的聚会,相信大家无论在亲密度还是神上都有了更深一步的升华,接下来,是大家展示手艺的时刻,给主妇们三十分钟时间,把你们心准备的菜肴端到广场,请大家共同品尝”

人群开始分成两伙,男人与孩子留在广场上,主妇们三五成群走回各自家中准备菜肴。

李青丘看看广场留守人员,再看看离开的主妇人群,拿不准应该投向何方。

墨白同人说完话,扭头看到她,诧异:“你还不去”

“去干吗”

“准备午饭啊,至少准备一道菜供大家品尝。”

瞪大眼睛,怒:“你不早说”

墨白眨眨眼:“我没说吗”

三十分钟过去了,主妇们四散着回到广场,端着心准备的菜肴。

留守的男人早把桌子拼起来,排成三条长龙,铺上了红绿格子桌布、瓶的鲜花迎风招展,小孩子们捧着肚子叫饿,一面又比拼谁家妈妈做菜好吃。

爆炒黄鳝、麻辣小龙虾、松子鸭颈、白葡萄酒鲈鱼、土豆火腿沙拉、抹茶芝士蛋糕川湘鲁京、异国风味,甜点冰淇淋,广场顿时变成各国菜系展览场,蛋糕的甜腻与川菜的香辣混杂;大油大盐边上紧挨着清淡沙拉,各家主妇展示介绍自家拿手菜。

墨白站在李青丘身边,她手里端着盖盅始终没有放下。

轻问:“准备了什么”

她张张口,终究没有回答。

小某某携美女走来,满面春风:“李小姐准备了什么美味”

李青丘再次张张口,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放下了盖盅,轻轻拐墨白腹部:“你怕不怕丢人”

墨白冷凝:“怕。”

她叹息:“我数一二三你拔腿就跑,不要回头。”

“你准备了炸弹”

李青丘:“”

气急败坏:“怪你没有提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需要做菜三十分钟,三十分钟我洗菜都不够”

墨白说:“没关系,我已经丢脸丢成习惯了。”

她偏偏头,疑惑:“等下,我捋捋你丢脸丢成习惯了”

瞪眼,勃然大怒,话外之音,跟她一起经常丢脸

小某某等不及,率先揭开盖盅,一面笑着:“我看看是什么美味”

看到盖盅的一瞬间表情凝滞。

丘丘干笑:“是挺的美的”

味美鲜牌菠菜蛋花汤,冲泡简便、味道鲜美,居家旅行的必备佳品。

美女幸灾乐祸:“这怎好,呆会儿还要评选最佳菜品最佳主妇,恐怕李小姐要落了下风呢”

美眸善睐,轻飘飘落到另两排,几位十几岁的小姑娘激动的满脸通红,端着各自心准备的菜肴比拼。

她说:“我刚还想这下糟糕,我只做得一品南瓜盅,恐怕连小姑娘都比不过呢”

捂着嘴巴娇笑。

墨白淡然处之:“没关系,她赢了你是胜之不武、赢了小姑娘要被人家笑话以大欺小。”

墨主任不知从何处窜出,矜持的笑着:“活动本不是为了好勇斗狠,只夺个彩头博大家一乐而已,我说丘丘就是聪明,脑子好使三十分钟就能做出美味的汤我说姑娘,我好像看到你家小保姆今天一大早去市场买了南瓜,当时我就说,你家的小保姆做得南瓜盅盛世华庭无人可比”

获得赞扬的美女欣喜:“对吧,我也觉得她”

话到一半发觉不对,通红着脸狠狠的瞪李青丘一眼,转身愤愤然而去。

李青丘认为她莫名其妙我哪里得罪过她

墨主任一面尝汤一面安慰丘丘:“没事没事,别看摆出来的架势可怕,真正自己下厨的有几个好歹你是自己做菜,啧啧,贤惠,贤惠”

教育自家儿子:“你得好好珍惜哇,这年头肯洗手作羹汤的姑娘越发稀少,都是国宝啦”

墨白淡笑不语,只轻飘飘看丘丘一眼,羞的她面红耳赤。

他眼里的隐喻是:撕开包装袋冲水搅拌也叫洗手作羹汤

不安的扯一扯还在不断夸奖自己的墨主任:“主任”

她拍拍丘丘手,安抚:“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丘丘哇,妈跟你说,这个男人不经惯哪,你现在就惯着他将来结婚怎么办”

不说李青丘反应,墨白拧眉,语气加重:“妈”

墨主任举手投降:“我走,我走”

一溜烟又钻入人群不见。

墨白垂下眼眸,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又轻轻抬起,径自与他人对视、目光寒暄,仿佛眼前不是人,只是一座无关紧要的画像。

李青丘重重哼气:“哼”扭头,寻菜吃是正经

26、童话城堡

散发油墨香气的报纸捧在手中,亲手打的稿子占了半块版面,虽然名字很小且排在他人之后,还是让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摄影晓星捧着报纸陶醉:“我的摄影技术更上一层楼,越发谙熟有深意,你看这**的小眼神、再看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微微扬起的唇角,意气风发少年得意,商场得意情场也收获颇丰,完全表现出一个成功企业家应有的风范,不愧为本市十大青年杰出企业家”

虽经历了难产、剖腹险些胎死腹中的重重困难,无论怎么说,李青丘的第一篇稿子终于面世。

她的文字并非第一次变成铅字,比本报社大得多有名气的多的报章杂志成摞,却都没有此刻的激情澎湃

啊,她终于迈入了专业八卦队伍

老大一巴掌打在椅背上,义愤填膺:“过分,太过分了交上去的稿件压了几天不说,居然削得华全无,只剩一堆嚼之无味的渣滓,早知如此,何必浪费力气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哇”

晓星小心翼翼:“还好吧,总算保留了一些关键部分。”

此稿经老大审察后,本该排版送去印刷于第二日面世,张锐却横了一杠,硬是要走原稿,压了几天才返还,比较耸动的地方通通删去,读来却也没了趣味,丘丘坚持墨白成功介绍史绝非读者最想看到的内容,奈何没有话语权,只得失落的任凭修改的面目全非的稿件出世。

总算张锐有点良心,保留了些微有价值的内容。

面对桌上铺开报纸上墨白的俊脸,张锐扬起嘴角:“我已尽到责任,砍内容到丘丘几乎想砍我了”

墨白冷着脸:“李青丘”

张锐愕然:“不就是丘丘”

声音更冷:“要么叫李青丘,要么叫嫂子”

他不爽,随便路边小狗小猫都能叫她丘丘

张锐愕然大笑:“哥们儿,不是我说你,太逊了你多少天还没拿下,我可听说李青丘至今不承认你们的关系昨天带她去游园会验明正身了”

戏谑的惹电话那头的墨白。

修长手指拂过报上小小三个铅字,露出一丝不多见的温柔笑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话虽如此,跟你的风格也不太搭调,你更长于进攻而非防守,怎地面对她手软”

手指再次拂过,挑眉:“废话少说,那个男人还在继续勾搭她”

张锐叹息:“乔向榛,不是那个男人,本报社三剑客之一,圈内鼎鼎大名的编辑好文采,报社发展到今天的规模他功不可没,好歹算你手下员工,你多少给点关心”

他不为所动,冷漠道:“你是墨氏集团旗下,星际庙小,容不下大佛”

张锐闻言不再多说,蛋生还是生蛋,永远纠缠不清,说服墨白的工作太艰辛,自己位低言微,不掺和为好。

简单介绍了乔向榛的近况。

李青丘本不用别人维护清白,她的太极推手已练至臻境,不着痕迹几次下来,乔向榛追求她的一片雄心给她推到九天云外,不知不觉称兄道弟、说姐道妹,爱情

说来不得不佩服:“她背后绝对有高人指点,看似情商不高,实则耍人耍的团团转”

他没有出声,只道声再见挂掉电话,指节分明的修长食指拂过报纸小小的一块角落,若有所思。

实习记者:李青丘。

羞赧的分界线

本市论坛突现一个主题帖,针对今天的星际墨白专访报道做了辟评论,见解独到犀利,视角刁钻巧,跟帖者众。

三十分钟后,墨白从小学到大学毕业的所有经历被贴上论坛,奖状等等一一摆在大众眼前。

四十分钟后,自称报社记者的马甲好八爷爆出内幕,称专访报道不尽实,原本的报道更加火爆**,对墨白的感情世界进行了深度剖析,不仅追问了他过往感情世界,更引发墨白对未来感情的期许只可惜,迫于某些密不可闻的潜规则,最有料的内容都被人为删除。

一席话引发轩然大波,先有那等嫉富如仇者鄙视背靠祖荫的富家子;后有忧国忧民者将话题上升为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当然最多的还是一众花痴,对墨白的照片大流口水,赞之为本市第一美男子

抄录如下:

:星际的掌门人哦,墨氏财团第一顺位继承人,某大才子,英俊潇洒俊美无俦,原来我们这里还有这等人才,星星眼

: 一群xxxx的xxx花痴xx

:和谐社会,和谐发帖,楼上不要骂人哦

:不用问,二楼的长相一定惨绝人寰,由妒生恨嘛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楼上请注意文明用语,警告一次

:我曾经在报社工作,了解其中的潜规则。很多记者辛辛苦苦跑回来的新闻,因为太敏感,经常被封有些辛苦几个月的工作成果,上头一句话,就得尘封

:不是我不明白,社会变化太大现在的女孩子都怎么了明明是没出息的小白脸,值得你们倾心

:哈,楼上白一个给我看看小白脸看看墨少的履历吧从小到大辉煌成绩,奖状你有几张奖杯你有几个奖牌你有几块更不提他年少聪颖,白手创业,打下星际的一片天空

story〗:白手创业你用脚后跟看人的吧先不提墨氏本身的背景财力,普通人一辈子都积攒不到墨家的人脉没有墨家的人脉关系,星际能有今天的规模还墨少**文看多了吧您奈

:一群白痴花痴傻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id三大愤青因不和谐,封号两个月,请大家和谐发言

:我做记者的时候也曾经采访过墨白,虽然有点小高傲,但本身人很好,也懂礼貌,对职员更没得说,星际员工对本公司满意度很高

:老子又回来了,x的就会封号,有本事你再封老子无数个代理

:兜兜是星际的枪手吧

:你才是枪手,你全家都是枪手你祖祖辈辈是枪手

:大家不要吵嘛。墨白最帅我长大就要嫁给他

:晚喽晚喽,听说墨白已有意中人,再者他的家庭也不允许随便娶个平头百姓,肯定要商业联姻,不然就娶高官的女儿喽门当户对,古今皆是

:好八爷呢,好八爷呢你既然知道内幕,透漏点呗,把原本的稿子给大家看看

:呼唤好八爷

:醒醒吧人生苦短,多看看身边人,不要总是痴心妄想

:好八爷,睡着啦总不成被潜规则了吧,哈哈哈哈哈

:你才被潜规则我也要工作,要吃饭哇

省略留言无数

本帖很快成为论坛最热门的帖子,两个小时后被置顶,浏览者众。

第二天议论不降反热,在网上刮起一股墨白风,她们自称墨汁,是墨白的绝对拥护者,更誓言游戏只玩星际出产,购物只购墨氏出产

鉴于提到龙王不得不提泥鳅的惯例,这其中实习记者李青丘的名字也被屡屡提起,自然频率比不上署名第一的记者,据穿兜兜的男孩儿描述潜规则,大家得出本篇访谈实际撰写人为署名第三看似无害的实习记者李青丘,一个实习记者怎会有**采访的权利传说中从不谈私人感情的墨白缘何对她敞开心怀猜测如云。

李青丘在上班的时间接到苏真慰问电话。

“听说你出名了”

她讶然:“出名哪儿”

苏真诧异:“你没上论坛看贴”

“论坛”

她没空。

回到盛世华庭忙着搞卫生做家务,害她都没私人时间做私事,只得利用白天的上班时间看看电视、看、打打游戏,至于说八卦么,她只看名人八卦,不是自吹自擂就本市一亩三分地上的几个名人,不值得她这种专业人才去追逐

苏真被她弄的哭笑不得,又怀疑她扮猪吃老虎:“不可能你们同事没跟你说”

她喃喃:“说哎呀,终于出来了,十六集”

欣喜的惊呼,夹着话筒手忙脚乱挪动鼠标。

“又看无营养肥皂剧”同寝四年,对她再熟悉不过。

“不是说最近没有好看的电视剧,什么台剧港剧日剧还是美剧”

提别的没神,提到电视剧李青丘两眼发亮,滔滔不绝:“新出的韩剧,狗血是狗血了点,但既涉及豪门秘辛又关涉遗产争夺,同时兼顾教化人心,可惜没出完,一周等两集,前几天听人推荐,把前十五集看完后就苦苦等待,今天终于又播了十六集”

听到她的话苏真忍不住笑了:“名字拿来,我去瞧瞧,哎我说,你上班时间看电视剧,你们老板不骂人哪”

得意的嘿嘿一笑:“要不然说我运气好我做上班的决定实在太英明了咱们报社善解人意,只要手头工作完成,随便玩随便闹,没人查勤没人管我都看了两天,老大在我身边来来回回无数次,不但没骂人,还凑上来问我剧情怎样呢”

苏真失笑:“有时候我觉得你真可怜,但是看看你现在的生活,还有墨白忍不住想你应该就是所谓的幸运儿,老天眷顾。”

她不解:“我哪幸运了”

“读书时有成绩,毕业后老头几乎求你读研,你倒好,一个脾气不顺硬是把他给绝了,进入报社就掉入福窝,另外还有又帅又有钱还有能力的男人等你青睐,人的八字差太远”她欷歔不已。

她嗤之以鼻:“男人你指墨大资本家”

摇头晃脑,绝对不同意:“他把我当女佣在使唤,可没有半点怜惜我昨天晚上问他明天周末能否休息不做早餐,你知道他说什么”

苏真凑趣:“什么”

捏着嗓子板起脸,学墨白的话:“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你想我病死好独占房间”

学的实在惟妙惟肖,苏真几乎能想象到他下巴微扬,眼睛往下看,藐视又冷淡的神情。

盯着下载字数一点点增加,她皱鼻子:“见过小心眼,没见过小人,他典型就是小人哇小人”

苏真压低声音:“老板巡视来了,挂了”

不等她回答,挂断电话。

老大自丘丘身旁经过,凑头过来:“丘丘哇,十六集哪天出”

她笑成一朵花,指指屏幕:“下载中。”

老大也笑成一朵花,拍拍她肩膀:“下载完给我发过去。”

她清脆的回答:“哎”

老大心满意足的迈着八字步悠悠离开,叮的一声,显示下载完成,提示画面一亮一灭,一亮一灭。李青丘右手握着鼠标,食指搭在左键,迟迟没有按下。

仿佛,她的人生,真的顺利美满。没有办公室勾心斗角;没有生存压力;没有职场新人规则,她,生活在美丽的城堡中。

27、同居生活流水账

他说,不必在意,谣言如暴雨倾盆,堵是堵不住的,只有等雨过天晴。

本就没放在心上的李青丘更心安理得,对网上热议视而不见,继续钟情于狗血连续剧,为主人公的命运多舛唏嘘不已。

网络万般差,唯有一点比现实好太多。

鼠标一点,页面一关,任他如泰山压顶,我只当清风拂面。受到影响该头疼的是墨白,不管她事。

听说最近有那等痴情女子守在星际楼下,只为见墨白一面;更有痴情女子捧着美的笔记本求他签名;更有那等女子誓言非他不嫁

一马尾女孩儿跑来,气喘吁吁却眼睛晶亮:“墨白”

颔首:“我是。”

警示的扫过做幸灾乐祸状的下属,他们收到警告赶快正色假装看风景。

女孩儿手忙脚乱的掏出笔记本并笔:“我是墨汁,给我签个名吧”

不出意外的听到两名下属忍俊不已的轻笑,墨白不为所动,接过笔记本大笔一挥,墨白二字跃然纸上。

女孩儿小心翼翼接过,满心欢喜,仿佛得到稀世珍宝,眨巴眼睛祈求的看着他:“合张影吧。”

一面理所当然的说,一面掏出手机要照。

墨白面色一凝,挡在脸上,沉声:“你是学生”

她一愣,也就没照下去,乖乖回答:“是呀,我是xx中学高二学生。”

偶像居然问话,实在让她按捺不住雀跃。

墨白没给她更多自我介绍的机会,顾自沉声道:“现在该是上课时间,你为什么没在学校”

女孩儿又是一愣,讷讷:“我”

两名下属了然又同情。

墨白冷着脸:“谢谢你们对我对星际的关心,但不要玩物丧志,为此荒废学业”

说完转头就走,同时吩咐属下:“送她去最近的公交车站,这附近不好打车”

被训斥的女孩儿起先还低着头,垂头丧气,闻言猛地抬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中泪光点点。

一名下属送她,另一人快步跟上,憋笑:“玩物丧志你把自己比玩物”

墨白冷哼:“人云亦云,盲目崇拜,说她玩物太轻,浪费时间”

对方不以为然:“她们都是一片好意,你何苦这般拒之门外。”

“把幻想强加到别人身上而不征求对方意见,随便把人的**生活公布于众,无视他人打扰正常生活,好意今天不是我而随便换个长相过得去又有钱的男人,她们同样一拥而上。今天喜欢明天丢弃,算哪门子好意。更何况只因一张相片他人之言就认定非对方不嫁,岂非荒谬”

对方哽了一下,再次反驳:“你跟李青丘不也只得一面之缘,就认定非她不娶”

墨白冷笑:“别把我跟她们相提并论”

脚下不停,嘴上问着:“内幕消息怎么回事,为什么删掉的内容会出现在上面”

对方干笑:“是我看你们进展太慢,本想来点催化剂,鲜花没开,反引来了一把野草,是我的不对。”

他似笑非笑:“张锐,你找我什么事情来着”

他笑得谄媚:“赞助嘛”

墨白嘴角轻轻一勾,眼角上挑:“哦”就连语音都在上挑。

张锐脑中警钟大作,喊着:“喂,公私分明,休想拿赞助说事”

墨白瞥他:“我有说不给”

他送了口气,抹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埋怨道:“早说嘛不是兄弟多事,你速度太慢,做兄弟的看着都着急”

墨白斜斜的瞥他:“慢认识不到两个月已同居,慢”

张锐不满:“分房睡嘛,算哪门子同居”

墨白看看天,说:“之过急,适得其反。”

径直大步向前,张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紧赶:“请我吃饭吧,今晚请我去你家吃饭吧,我饿了”

风中飘来一句话:“你在,丘丘会紧张”

张锐顿住,叫骂连连:“有异没人,靠不住的家伙”

又忍不住笑言:“她紧张对着连续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还得帮忙递纸巾,她见了我会紧张哈”

开门,进玄关,换鞋,目光应到客厅,墨白愣住。

墨主任端着盘子打厨房晃出来,笑逐颜开:“哟,明星回来啦。”

凑趣的赶上来,对着儿子啧啧称奇,上下打量:“我真有本事,生个儿子聪明不说,还有明星潜质大明星,给签个名”

揶揄着,上下翻找,四处找不到纸币,索抬起胳膊:“来来来,签衣服上,这件衣服我拿过去珍藏,终生不穿”

墨白拧眉,拨开她。

墨主任怪叫,捧着手唧唧喳喳:“你了我的手,我这个月都不洗手了”

墨白:

有一排黑乌鸦飞过

一眼对上看他吃瘪不亦乐乎的李青丘,她明显幸灾乐祸中,墨白微微叹息,低头温柔的看着墨主任:

“记得我中学时您出国”

墨主任紧张大叫:“哎呀儿子你回来啦”

用蹩脚的方式转移话题,扭头对丘丘喊:“上菜上菜,吃饭吃饭”

菠菜蛋花汤放在桌上,她好奇的看这母子二人互动,一神色僵硬不安;一似笑非笑,有问题

迅速做出判断,飞速思考,究竟为什么捏,这是为什么捏,墨白中学时墨主任发生过什么捏,哎呀不要只说半截话,人家会好奇的啦

羞怯的笑,温柔道:“主任来坐,吃饭吧。”

究竟,发生过什么捏

俺是羞赧的分界线

你见过天堂吗

布满鲜花与水果,巧克力与咖啡香气弥漫的诱人所在。生活在天堂里的人们迈着悠闲的步伐,于开满鲜花、铺设鹅卵石的小路上悠然散步,脸上挂着恬淡安宁的微笑,他们的目光平和适然,没有争吵、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权势纠结。

虽然没有鲜花没有水果也没有随手可摘的巧克力与咖啡,李青丘想,她的生活差不多已近天堂。

按时上下班,白天忙着看电视剧下电影打屁聊八卦,用余下的时间学习蕴八卦于无形的技巧,同视她为亲姐妹的乔向榛隔三差五逛街购物,把本市隐藏的小店搜索遍,回到盛世华庭住着同龄人想都不敢想的房间,日子过的风生水起。

一天生活流水账如下:

早上七点半,起床,揉着惺忪睡眼去厨房准备早餐,不意外的发现墨白已经烤好面包抹上果酱,不好意思的道歉,发誓明天一定早起,再不让他准备早餐,顺便热牛,决定明天开始闹钟调为七点四十。

八点十分,换衣服,准备出门。将山地车放进车子后备箱,墨白再一次沉脸,善于察言观色的她赶快讨好,言曰晚上做大餐。

八点三十,离报社五分钟路程的路口停车,搬下车子,挥手告别,墨白掉头去星际,目送他离开,踩车前往报社。

八点四十,上楼打卡,拿报纸,冲茶,流窜于各办公室打招呼,交流昨天各自的晚餐与八卦收获。

九点四十,结伴回到本版办公室,开始享用热茶,老大交待任务。如有任务则当尽心尽力,没有任务的人打开电脑收纳信息,整理成稿,发给老大;浏览本地论坛、各大论坛的帖子,持续收集有用的信息。

十一点,休息,吃点心,谈笑。十五分钟后继续工作。

十二点,去午餐。她通常与大家结伴用餐,但偶尔会接到墨白电话,言道因她没起床准备早餐,故需请吃午餐,经过几分钟扯皮,商定某家餐馆,不情不愿的告别同事,毅然奔赴沙场。

用餐毕,墨白已签单。

一点半,看遗产争夺狗血剧。

三点,呼朋唤友斗地主,全办公室调动,誓把老大拉下马,他的分数已从正数落为负数四位,并有持续增加的势头。

五点,下班回盛世华庭。鉴于墨白十天能有一天准时下班的情况,归结为李青丘骑自行车回家。

路过菜场买菜,锁车时照例与保安大叔进行一番车与树苗孰贵的争论,顺道感慨盛世华庭设施不够齐备,一个停车亭建了近一月,却连影子都没看到,把大叔气的脸红脖子,心满意足上楼去。

稍微整理房间,衣服放进洗衣桶,需干洗的衣服分门别类,打电话给干洗店,请人上门来拿通常衣服都属于烧包的墨白。

做饭,七点半左右,墨白回家,吃晚饭在他准时回家的条件下,不排除李青丘饭已做好却接到电话命令她换衣服准备出门的情况。

这样的话,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饭菜被浪费,一面咒骂一面换墨白买给她的工作服出门应酬。

十之**是他商场上的宴会,有时规模较大,有时只小猫两三只。无一例外她陪座,挡酒。

今天又如此。

丘丘已准备好晚餐,考虑到近一个月来都在七点半起床没有准备早餐,决意补偿墨白,大展身手准备了工艺复杂的红烧排骨并鲜贝冬瓜球,味道不敢保证,起码心意十足。

大菜刚上桌,墨白一个电话过来命她换衣服,十分钟后楼下接人。

遵照指示在他房间翻出尚未拆封的酒红色小礼服一件,戴上暂时由她保管的卡地亚五万多块的项链,盘起头发,戴上墨主任送的一对耳坠,揽镜自照,发觉稍加打扮她也是美人一枚。

低头看看身上的小礼服,最近墨白送了她好几件适和不同场合的工作服,大都带着她直接去买,身上这件她却从未试过,也没见过,不知他什么时候买下,又怎会恰好合身

看看镜子里耸起的部,合体的腰身,不由面红耳赤,暗骂一句臭流氓

衣服首饰她穿得安心无比,没有半分别扭。墨白早有言在先,借穿而已,不是送她。仅仅是买给她的工作服

所谓物尽其用,墨资本家对此深有研究,如今的李青丘不仅仅是女佣清洁工,更兼职女伴、挡酒、花瓶等一切公关角色。

28、你好,我是墨汁

今天的规模不小。

车在某著名商务会所楼下停住,丘丘暗自评判。

怪道墨白嘱她好生打扮,又特意买新礼服给她。饶是她费了点心思,墨白看到她的一霎却没有惊艳,而是盯着她的脖子,露出不满意的神色。

入门,自有服务生鞠躬招呼,手挽住墨白,微笑。

一连串的行动娴熟又自然。

习惯便成了自然。

从第一次的惊慌失措到如今的适应良好,不说挨了多少白眼多少骂,她自忖人的成长不能一帆风顺,墨资本家有一千一万个可恨之处,不遗余力教导她交际礼仪这点,总值得感激。

从她十五岁后

“墨白”有挺着将军肚露着地中海的人满面堆笑迎了上来。

墨白嘴角微微一勾算作微笑,语气却无半分不敬:“李局长”

对方大笑,想要拍他肩膀,手伸到一半发觉不够长,面上神情难免有些尴尬,墨白不动声色微微驼背,右手则迎了上去,率先与他握手,这才免了对方身高不够的尴尬。

他握着墨白的手几下晃荡,转向李青丘,笑言:“这位是”

目中惊艳之色自然流露。

更率先对她伸手,丘丘略微一愣,也很自然的伸手与之相握。

墨白微微俯身,将李青丘散落脸颊的一绺发丝别到耳后,介绍说:“这位是省招商局的李局长,你做商业版的不可能没听过他的大名”

转向刘局长,介绍丘丘说:“xx报社的商业版记者李青丘。”

说话间他不着声色的微微后退半步,与李局长拉开距离,又借着为丘丘整理头发的契机略略弯了腰,外人看来只当他迁就女伴身高,谁能想到他是为消除与对方的身高差距

看过他的亲密举止李局长笑意越发浓厚,注视李青丘的目光却变得正色无比,全无方才男人对女人的惊艳赏玩之意。

丘丘扯出完美的笑容:“李局长,您好。”

他亲昵的对丘丘笑道:“我与墨白父辈是世交,李小姐若不嫌弃可随墨白叫我一声李叔叔。”

丘丘有些为难,看了墨白一眼。

李局长拍在墨白肩上,哈哈大笑:“还没骂你呢,叫什么李局长,从前也不见你这般客气,怎地有了名气就不把我这个叔叔放在眼里”

墨白带点安抚意味的轻拍丘丘手,说:“我怕叔叔嫌弃小子没出息才是。既然李叔这样说,你随我叫声李叔吧。”

他安抚丘丘的举动落到李局长眼中,看向李青丘的目光越发和善,哈哈大笑:“好,好,果然郎才女貌”

丘丘一面乖巧的叫李叔,一面腹诽:女貌没错,可惜郎是狼而非郎

三人并肩走向会场中央,李局长说:“我就讨厌这种宴会,一群人穿着光鲜算计来去,咱们很久不见,等会儿偷溜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喝几杯”

墨白眼含尊敬,却瞥了一眼丘丘,婉转道:“李叔当然是海量,只是我如今不敢多喝。”

李局长何尝听不出他所指,指着墨白大笑:“你也有今天”又打趣李青丘:“女人不能管男人太多,尤其喝酒这档事,男人不喝酒,还叫男人吗”

丘丘一面装出受教的模样,一面眼风如刀狠狠剜墨白,心想他当然不用多喝,差不多都推我出去挡掉了

一圈招呼打下来,墨白自与一干人谈笑风生,丘丘找个安静所在揉小腿。嘴巴都笑得僵掉,小腿更肿胀难忍。

她不能不笑,更不能不笑得完美

墨白在人群中央,虽挥洒自如,奈何总板着一张脸,令人望而生畏。非熟悉人不能看到他的笑模样,即便笑也是皮笑不笑,好似总在筹划某些损德的事情他生就一副枭雄脸

外人把他赞的再鲜花怒放,也掩饰不了其奸佞本色。潇洒俊朗生沉稳不苟言笑

假的,全是假的归结底是他思虑过重、生险,俗语说相由心生

他说:“笑,笑,再笑。参加宴会时我若不笑,你想象下自己刚中了一百万彩票。”

每次宴会面对陌生人,脑海中浮现自己中了一百万彩票的情景,她都能笑得灿烂无比,不止一人感慨墨白虽生沉稳,找个女伴却生得活泼可爱。

正揉酸涩的小腿,头顶有人试探的问:“李小姐”

闻声抬首,对方惊艳:“果然是你”

她赶紧站起来,笑:“小某某。”

人生何处不龙套,龙来龙去终归笼跑龙套跑得如此频繁,他也当得上极品龙套

丘丘一面感慨一面满脸堆笑。

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艳与欣赏,上下打量着,由衷赞叹:“游园会上只见李小姐容貌清秀气质清新,未料到略加打扮令人刮目相看。”

他也是个痴人,不顾对方尴尬与否,径自啧啧有声:“李小姐本就皮肤白皙,这件酒红礼服正衬得你肌肤胜雪,你的气质本清纯,如今又与小感糅合,越发惊艳”

她正尴尬间,墨白在人群中寻找她,略一张望已看到这边的情形,道声罪,脱身而出。

墨白的到来让她松了一口气。适应得了场合,却适应不了对方裸打量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只等墨白站身边,丘丘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手也挽上他的臂弯,把半个身子藏在他背后。

小某某实在是个妙人,只略做寒暄,不顾己方与墨白私底下的较劲,迫不及待的问:“李小姐说礼服是你买给她哪家买的,他家shop眼光不错”

墨白看了下腕表,随意道:“我的眼光。”

小某某呆了一下,泪奔而去

斯人已去,斯人又来。她刚松口气正要说话,一盛装美女走近,当真是明眸皓齿,走动间细腰摇曳生姿,绝代无双。

美女走近,痴痴的望着墨白:“你好,我是墨汁。”

她一个没憋住,噗嗤笑出声。

美女美目如刀,锋利的刺向她,眼含不屑:“李青丘你与墨白什么关系”

她被对方狠厉的目光吓得一哆嗦,心虚道:“你是墨汁我就是墨水,红墨水本属一家,但质不同哇”

语带机锋,想来美女脑袋瓜不笨,必然能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美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再关注于她。

墨汁,墨白的粉丝。然又有一众人等,为与墨汁区别开来,自称墨水,既欣赏墨白在事业上的成功,又不同于墨汁对墨白的痴恋,单纯欣赏,绝无深意。

她自我表白,声明自己与墨白绝无任何关联,就怕疯狂的墨汁把她视为对手。

美女是某家公司的第二代,今年不过十八年华,只因自小发育的早,成熟若二十几岁,对墨白神往久已,今日得见,怎由她不心神摇曳。

他们这厢相谈甚欢,李青丘悄悄挪动脚步打算先撤,她可不想在墨汁面前跟墨白扯上关系。

墨白纹丝不动,眼睛都没拐一下弯,手肘却悄然夹紧,拽住了她,对美女歉意的点头,附到她耳边,轻声说:“明天妈叫我们回家吃饭。”

虽会场音乐轻扬,众人细语不断,奈何墨白看似轻声细语,音量却恰到好处,堪堪给美女听到耳中,霎时面色大变。

李青丘反应迟钝,还在纳罕:“墨主任要来家她想吃什么”

墨白目如春风,温柔说:“是回家爸说很久没有家庭聚会。”

丘丘终于听懂去他家

当下骇然:“我干吗去你家”

美女眼如利刃,直剐得李青丘鲜血淋漓,心惊胆战。连忙摇手:“我跟他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紧张的退开一步,表明立场。

墨白随她后退,附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有一个月没做早餐了吧”

如遭雷劈,目瞪口呆。

她就知道,似墨白这种剥削不遗余力的资本家怎会好脾气任由她自在长达一月,原来后手在此等候

他直起腰,云淡风轻说一句:“明早我想吃皮蛋瘦粥”

一句话坐实两人关系。这头李青丘还沉浸于他许久不见的威中,那头美女看看他,又看看她,呜咽一声,掉头伤心而去。

丘丘颤抖着手,把得罪广大墨汁与得罪墨白的优劣点在脑海中迅速思考一遍,讨好的问:“你说笑吧,皮蛋瘦粥。”

墨白冷眼瞥来:“我像跟你开玩笑”

径直离开,留她一人在原地悔之不及。

明天星期六呀,明天本不用早起,明天本可睡到自然醒杀千刀的墨白要吃皮蛋瘦粥,意味她必须早起早做早准备

宁负天下人,不负墨白,血淋淋的教训再次验证她的经验之谈。

你以为老虎吃素是因为信佛向善吗

不,它只是暂时厌恶了大鱼大,只待清空肠胃,再次扑食的猛虎打个寒噤,小碎步追上,不断哀求:

“我去,我去还不行,需要带礼物吗,买水果行不行或者白酒午餐还是晚餐我们早餐就去吧,我绝对不睡懒觉”

29、酱油皮蛋

早上九点,自睡梦中醒来。竖起耳朵倾听,客厅里静悄悄,没有一丝声息。穿了拖鞋,下床,踮起脚尖走出房间,倒一杯水小口小口喝下,生恐发出声响。

洗涮完毕,再踮起脚尖来到主卧门前,附耳偷听,不知是隔音效果绝佳还是墨白尚未起床,主卧内寂静无声。

吁了一口浊气,跑进厨房用最快的速度热了牛烤好面包,再次跑到主卧门前,举手准备敲门

悄无声息的,门开了。

愕然的看着屈起的指节落在墨白膛,一下不够,居然来了两下

沉厚的声音自腔中发出,带着些许闷沉、刚起床的沙哑:“大清早你就调戏我”

噗嗤

反驳已成习惯,脱口而出:“调戏你还不如调戏一条狗”

讷讷,在墨白陡然凌厉的目光下讪笑:“我做早餐了哦,过来吃吧。”

他板着脸,看不出是喜是悲。丘丘心里颇为忐忑,一面伸手拿面包一面劝说:“烤的分寸刚刚好哦,没有烤糊也没有半生不熟”

墨白扬起下巴,点点正中央的青花碟子:“那是什么”

回答的理所当然:“小葱香油拌咸菜。”

他忍耐的阖一阖眼:“我说过早餐要吃皮蛋瘦粥”

丘丘窒了一下,强词夺理:“我昨天挡了很多酒今天头疼”手肘撑在桌面,手掌挡住半个脸假装头痛难忍。

细细呻吟:“哎哟,女人不能喝太多酒,喝酒最伤女人的元气”偷偷张开手指,自指缝中偷窥,果见墨白皱眉。

正得意计策成功,他却重重一哼:“你挡了很多酒”

半是反问半威胁半揶揄。

似乎、好像、也许、大概时光倒转回到昨晚。

衣香鬓影,端着酒杯的成功人士走来走去,笑容可掬,在轻松的氛围中小声过招,你出剑来我端矛,只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愤恨跑掉的墨汁纠结了一帮纨绔子弟来敬酒,小某某更笑里藏刀招呼大家恭喜墨白好事将近,一杯杯酒端上来,不能挡,又不想喝,墨白面部表情不变,淡淡瞥她一眼,李青丘认命的端起酒杯,执行义务挡酒。

一杯喝不醉,两杯没问题,三杯四杯尽管来,五杯六杯是儿戏,喝过一圈又一圈,纨绔子弟来了兴致,又轮一圈。撸一撸袖子忘记今天穿了小礼服;伸手大招大揽:

“来来,我来醉卧沙场三百杯”

周遭一片叫好,赞她豪气。

墨白站在她身边,如老僧入定。端了一杯酒轻啜,不为所动的看着她被灌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她面如桃花,眼神缠绵。

接过她的酒杯,眼皮未抬,轻道:“我来。”

一手搀住她,温柔道:“你喝多了。”

丘丘没喝多,她脑子清醒的很,只是动作不听大脑指挥。笑着挣脱,越发挺抬头,唇噙一抹淑女的微笑,轻轻摇头:“我没醉。”

墨白对她太了解,自然知晓她的酒量,只是不敢再给她喝下去,就怕再出现两人初相识的情况她若贱价卖自己,只怕遇不上自己这般正人君子

手再扶,握住纤细的胳膊,用力一握,没见得增加音量,却不容拒绝:“你醉了”

她耸肩,那好,我醉了。

保持了极度优雅娴静的淑女姿态,看他挡下一杯又一杯,直把周遭那群不服输的纨绔喝垮,两人这才得已提前离场。

墨白喝的比她多,酒量比她好,步履坚定,行动自如,反倒是她因为手脚不听使唤,不得不依在他身上,半拉半扯坐到出租车里。

他一路照顾着丘丘,丘丘大叹他酒量之好,无人能比。

半拖半抱的把她糊弄回家,他松了口气,白着脸冲进洗手间,丘丘只听到哇的一声,伴随而来是墨白昏天暗地的一通狂吐。

她赶忙冲去等候,待他出来之后适时递上一杯清水,关切的问:“你还好吧”

墨白镇定的说:“没事。”

话音刚落,她尖叫着,妄图扶住滑落在地的墨白,却是徒劳。

当时丘丘哭笑不得的搬动如死猪一般沉睡的墨白,硬拖回主卧,他于沉睡中时而皱眉时而嘟嘴,全不复清醒时的沉稳冷静,像极了生病的小孩子。

手指因为心虚而微颤,轻轻划过的眉毛,他似乎感受到什么,不满的皱眉,吓得丘丘定在原地不敢动。

等了片刻没动静,这才嘘出一口气,拧来手巾给他擦脸,一寸寸擦过的肌肤,仿佛热手巾没有擦在他的皮肤上,反倒烫伤了她的脸随着擦拭过的地方,一寸寸火辣辣

擦到最后她心如擂鼓,吓得丢下手巾逃出了主卧。

扑到床上拉被蒙住头,在黑暗的保护下感受心脏一下下快速而明显的跳动明天去医院检查下心脏吧

李青丘陷入梦乡前最后一个念头。

以上,情景重现。

想起昨天自己的异常,丘丘感到心脏再次快速跳动,忙低头掩饰,大口咬面包。

咬了几口慢慢嚼,又问:“你一定要吃皮蛋瘦粥”

墨白只管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端坐不动,盯着她吃,闻言闷哼一声。

她吁口气,放下面包站起来,走进厨房。

叮叮当当翻出食材作料,看着它们发了一会儿呆,再透过透明玻璃看到外面好整以暇等待伺候的墨白,突然火气上涌,啪的把盛出来的大米丢回米袋,忿忿的想:

凭什么我要伺候他凭什么他喝醉酒我要脸红凭什么要给他擦脸,又凭什么擦脸害我得心脏病

三分钟后,李青丘冷着脸端出一个碗。

墨白诧异:“这么快”

碗被重重顿在他面前。

他脸色一变,这是甩脸子给谁看正要叱问,却见碗里只放了三颗剥开的皮蛋,并些许葱花酱油醋搬在一起。

再看李青丘,她少见的沉下脸,一言不发坐回座位,径自吃饭,都不肯抬头看他一眼。

平平心思,压下火气,尽量用正常的语调问:“这是皮蛋瘦粥吗”

他自认语气够和善,李青丘却如同炸了毛的小猫,横眉冷目,尖着嗓子反问:“这不是皮蛋吗”

她防备着,语气不善:“想吃自己做我没义务伺候你吃饭还接受点餐”

她做好了墨白发火的准备一旦他发火,立马收拾行李打包带走,绝无二话

墨白定定的盯了她好半天,突然扑哧一笑:“好歹也该切一切,这样我们怎么吃”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径自端了碗去厨房切成片,又端出来放到餐桌中央,好似没事发生过一般,说:“吃饭。”

她一边嚼面包,一边郁闷的想:攒足勇气自以为出了一记重拳,对手脚不沾地轻轻飘离一米,然后微微一笑,转身飘走徒留出拳人,对着武装到牙齿的装备发傻

一记重拳的分界线

事情有变,计划照旧。

早上的曲墨白当没发生过,丘丘却颇为忐忑,一路上尽瞅他的神情,妄想从中端详出哪怕毫分端倪,也好判断下一步如何。老虎虽发了威,奈何对手太强大,总担心不知何时被神出鬼没的一记重拳击倒在地。

然而墨白神情淡然的很,专心看路专心开车,有问必答,却把一套太极拳耍的炉火纯青,李青丘郁闷的发觉自己问了半天,一个实质答案都没得到。

自后视镜看到自己的表情,猛然怔住。

探头探脑,神色猥琐,这是自己

再看墨白云淡风轻的模样,越发自惭形秽如云泥之别

他突然冒出一句:“或许需要你帮忙做午餐。”

她正怔怔的思索云与泥的差别,只随意嗯一声。

墨白继续说:“不要酱油皮蛋”

她被噎住,口水呛到嗓子,连连咳嗽。

好容易止住去看他,人家一脸平静,好像刚才只是无关紧要的吩咐,施然的紧。

恶狠狠的想:云泥之别

一朵黑云彩;一地营养泥,谁更有价值还不一定

墨白家住在一处有些年头的小区。在本市算不得多豪华的建筑,地方也不见得寸土寸金,因着建筑物有了年头,看上去难免有些破旧。然丘丘一眼望去,大体浏览之下,已发觉小区各项设施完善,并不如眼见般不堪。

地方离市中心有些距离,空间也旷,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并不像现今的建筑般紧密,整个小区绿化很好,草地也多,放眼望去树木成荫,因是周末,放假在家的孩子们在一处小场踢球,远远的风中传来他们的欢笑。

早上才撒过水,空气中都是草叶清香。墨白去停车,嘱咐她在原地等候。正无聊东张西望,恰有一只小巧的粉色蝴蝶扑闪着翅膀飞来,蝶儿却不怕人,好奇的忽闪着翅膀在她身侧绕来绕去,她也不动,不去扑捉,屏息注视。蝶儿停在她面前草叶上,绿草露珠,越发映衬的蝶儿粉白可爱,丘丘一时心起,屏息弯腰,放轻动作伸出两只手指要去拈它,眼看到了近前,那蝶儿抖一抖翅膀,翩翩飞远了。

她也不追,身形不动,只在原地望着它飞远的方向微微笑,心下虽忐忑不定,却安详平静。

忽听墨白的声音说:“蝴蝶好生飞舞正自在,你捉它做什么”

她笑:“送给墨主任做礼物。”

墨白唇角有些抽搐,默然片刻说:“墨主任更喜狮豹,对蝴蝶没兴趣。”

她没做声,两人进了电梯。

数字一格格跳上去,她突然问:“墨主任一定养狼吧”

墨白被她突如其来的发问搞得一愣:“啊”

伴随叮的一声,电梯停下,丘丘率先走出去,无比肯定:“墨主任一定养过狼”

直到她按响门铃,墨主任一脸欢喜的迎出来,拉着丘丘的手嘘寒问暖,墨白仍在怔着,她突然回头灿烂一笑:

“进来呀,别客气”

终日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睛连续两次他有些郁闷,不能一直惯着她,还是苏真说的对

墨白的父亲和蔼可亲,不像传说中商业呼风唤雨狡猾无比的人物,反而更像一位饱学儒家文化的长者,望而亲切。

墨主任说:“叫爸爸”

墨白咳嗽:“妈”

她改口:“叫父亲”

墨白再咳嗽:“妈”

又改口:“叫公公”

噗嗤不止丘丘,墨白并墨白父亲也都笑了。

还是老人家发了话:“叫我墨叔吧。”

丘丘这才乖巧的叫:“墨叔好。”

他笑逐颜开:“你好你好,经常听墨主任说起你。”

老公都叫墨主任看来她这主任当得风生水起哇

喧哗介绍期间有人自厨房走出,端了一盘水果,看到她之后大喜,快步来到近前放下托盘,率先伸手,眉飞色舞:“丘丘吧,你好你好”

她愣了一下,也迅速伸手回握:“你好,你是”

他哈哈一笑,自我介绍:“我是墨汁”

李青丘脸色顿时僵住,唰的抽回手,防备又讨好的强调:“我是墨水,红墨水”

几人都愣住,幸好那人反应快,想通其中关节后捧腹大笑,指着墨白乐不可支。

他是墨白堂弟,墨智,却是智慧的智,亦在墨氏企业任职,据墨白介绍他是墨家下一代接班人,他说这话时众人神情都微妙的很,墨智格直爽,干脆的说:

“我不是那块材料,公司还得你来把握”

墨白微微一晒:“我有星际。”

不再多说。

墨智欲言又止,终是在墨主任的眼色下止住话头。

丘丘假装乖巧,低头喝茶,眼珠子转来转去。

一顿午餐宾主尽欢,墨主任风趣、墨叔学识渊博、墨智爽朗,没有带给丘丘半点压力,期间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用餐过后墨叔问起她父母,丘丘实话实说,有问必答,再正常不过的三口之家。父母都是大学教师,一辈子安分守己、尽忠职守。墨主任连连夸奖她,说道书香门第、诗礼传家,养出的女儿果然钟灵秀慧,文静恬雅。

丘丘被她夸得面红耳赤,转眼碰上墨白揶揄的目光,越发羞臊。

转念一想,复又咬牙切齿:

我好歹算书香门第,你却不过一介铜臭商人,各方面比来,我又何曾配你不上

30、前未婚夫

时近傍晚,他们才离开墨家回盛世华庭。经过超市,丘丘忽然想到家中缺米少盐,需添加生活用品,遂停车购物。

同居两月有余,她适应能力强,他迁就能力不弱,磨合良好。购物这件看上去很居家的事情,丘丘一贯认为她自己足以胜任,每逢周末牵车飞驶,照着购物单一通狂购,再买个冰淇淋慢悠悠往回走,生活幸福莫过于此。

但墨白持不同意见。

他坚持购物同行。

星际职员福利极好,员工周末休满两天,万一加班也有双倍的加班费,但身为老板,墨白不在福利行列内,对他而言没有上班加班之分。周末外出也属常事,尤其公司计划上市,诸项事宜需要一一确认,偶尔不去公司,家中使用频率最多的也是书房,墨白在书房不喜欢关门,一定要开窗开门两下对流通风。

呆在客厅看电视的丘丘经常能听到他略带恼怒的跟下属开视频会议、打电话。

不想打扰他工作,她蹑手蹑脚自己去超市,却屡遭墨白训斥。

无论再忙,墨白都要放下手头工作,开车载她,却从来不肯推车,只袖手旁观。

丘丘定为:怕她滥买或者虚报花费,非常小人的监视

同居合同白纸黑字,言明一应花销两人对分,然而实际上自从同居以来丘丘只需要自己出钱购买私人用品,大部分的食物等都由墨白出钱。

她表示质疑,墨白只是冷冷的丢给她一个记录,上面记着每次墨白出资多少,丘丘应付多少。

他说,我不喜欢零钱,攒成整数一并交工

你能相信他的人品吗小气敛财到这种地步,坚持购物同行,分明就是不给她贪污公款的机会

她只不过贪个冰淇淋的钱而已

今天又是这样。她推购物车,墨白帮她拎包,闲闲的站在她身边任由她挑拣生活用品。

在洗漱用品专柜前,丘丘仔细分辨每种牙膏的不同功效,终于挑定一款健齿美白中药成分的牙膏,与其他东西分门别类放开,牙膏属私人用品,她自己出钱。

墨白突然说:“再拿一支。”

丘丘惊异的抬头看他,挪开两步拿了一支价格最贵的牙膏放进购物车。

他冷下脸,也不吱声,径自取了与丘丘同款的牙膏,又把丘丘拿给他的牙膏随便放在货架上。

丘丘一边埋怨一边把牙膏放回原来位置:“不要的东西要放回远处,否则整理起来很麻烦”

有段时间体验生活,做过超市零工,最烦的就是顾客拿了东西又不想要,随便找个地方丢下的行为

同时诧异:“你一向都用这个牌子唉,我最近有点上火所以挑中药牙膏,价格有点便宜,不太适合你”

墨白淡淡说:“我牙龈出血”

丘丘一惊:“真的啊早上刷牙我也出血是不是因为最近吃太多夏天到了,容易虚热上火吧,不然晚上吃点清淡的好了。”

推着车子往前走,碎碎念:“拍黄瓜还是凉拌个生菜百合炒西芹好像不错”

墨白没意见的跟在后面,经过自己常用的牙膏前淡淡瞥一眼,暗忖下次是否劝她改用这个牌子,刚才拿得那支价格实在太便宜,功效堪忧。

她仍在碎碎念,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冬瓜也去火,以前在家我妈都给我做冬瓜汤;或者苦瓜也不错,但没有荤腥你不肯吃”想到这里怒上心头,瞪他一眼:

“都怪你,每天大鱼大,害我长胖五斤”

想起小肚腩,恨得咬牙切齿,发狠说:“今晚就吃苦瓜,苦死你,爱吃不吃用热水淖一下,再用盐渍好像比较不苦,不然就炒吧,苦瓜炒你总能吃吧再做个海米冬瓜火腿汤,也算有荤腥买杂粮馒头回去好了,这家超市的杂粮馒头不错苦瓜粥不行不行,一份苦瓜你都要使脸色给我看,两道苦瓜还不得打死我,那就做道海参粥吧,墨主任给了很多海参”

墨白跟在她身边,随她说去,偶有目光落到身上,温柔无限。

有推车的中年妇女迎面而来,错车而过时墨白微微后退一步请对方通行,她们啧啧有声:“新婚的小夫妻吧,真般配”

墨白对她微笑颔首,丘丘不知看到了什么,两眼发光推车小跑几步,举起一只抱枕对落后的墨白喊:

“买两只吧,买两只吧现在特价只要二十九块九”

企鹅抱枕憨态可掬,在她手中摇摇摆摆。

墨白摇头,无奈:“家里有抱枕。”

丘丘垮下脸,试图说服他:“沙发上的抱枕不好看,抱起来也没有这个舒服啊”

突然眼睛一亮,说:“原来的抱枕放到书房,你每天坐着都喊腰疼,空出来沙发放企鹅”

看他想说话,忙抢先说:“你也不常用客厅嘛,都是我自己用”

墨白冷脸,她以为墨白不同意,失落的放下,喃喃:“黑白色,黑白色,居然还是竖条纹,看上去冷冷的,一点居家的感觉都没有,跟你一样,冷血动物”

他已走到特价抱枕边上,闻言无奈的摇头,伸手拿了四只丢进购物车,无视她的惊讶,说:“客厅两只,书房两只。”

丘丘欢叫一声,握住他胳膊晃:“墨白最伟大”

他虽面无表情,却藏不住眼里的笑意。

购买厨房用具时发生了争执。

丘丘坚持再买一个锅铲,刚好跟游园会上获奖得来的炒锅配成套,墨白坚持不买,丘丘大怒,扭头就走,一路小声嘀咕不断。

他无奈的跟在后面,走到结账柜台,排队等候,丘丘目光自小物品上浏览过去,眼珠子一转,抓起一包干菊花,怒气冲冲:

“从今天开始不许你喝咖啡,咖啡对身体有害,只许喝茶,菊花茶”

越来越为自己的主意感到得意,终于露出笑模样:“菊花醒脑明目,正适合你这种天天坐在电脑前的人”

颇为整治了他而开心。

墨白只不做声,她喜任她喜,她怒任她怒,我只巍然不动,喜怒向南山。

苏真教导言犹在耳:丘丘脾气不小,来得快也去的快,你只管不做声不理会,过不多时她自然消气。

正碎碎念,突然听到有人诧异的喊:“丘丘”

两人一愣,闻声张望。

隔壁结账柜台有个人边喊她的名字边排开众人走过来。身形颀长,在人群中一望可见。

声音略带了鼻音,又微微上挑,听起来不是丘丘,更像在喊球球。

他似乎也为见到她而惊讶,满脸诧异,脚下不停的走过来。

直到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丘丘,诧异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又盯着墨白,不客气的问:“他是谁”

丘丘觉得两眼酸涩,握着购物车把手,手指发颤,不由自主的用力,力道大的令指节发白,她咽了下口水,感到嗓子发干,声音也不能成句:

“李艾,好,好久不见。你回来啦。”

李艾应一声,手指抚上她脸颊,拂去方才试吃时粘在发丝上的食物,亲昵的说:“妈说你留在这里工作了。”

丘丘心虚纷乱,压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胡乱嗯一声。

墨白冷静旁观,见她握着把手越发用力,恨不能把把手握断的架势,不动声色的拉下她的手,改由自己推车,对对方礼貌颔首,说:

“你好,我是墨白。跟丘丘住在一起。”

对方闻言脸色大变,惊疑不定的审视他,面色晴不定。

墨白也在观察他。

比自己高一点,身材健硕,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清爽干净的小平头,肌结实,线条分明,显然更常活动在室外。

偏长了一张非常漂亮的面孔不是帅气不是俊朗,而是漂亮。每个五官都很致的那种漂亮。

互相打量着,他突兀的一笑,裂开一口白牙:

“你好,我是丘丘的未婚夫。”

没有示威,没有炫耀,不同于墨白方才介绍时的刻意,他仅仅轻描淡写的带过,宣示主权。

墨白瞳孔猛地收缩,嘴角神经抽搐一下,他明白,自己遇到了对手。

我是神经质的分界线

名叫李艾的男人跟到了盛世华庭。

不是没有拒绝,事实上李青丘几乎用决然的态度拒绝他的要求,然而对方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拨通电话递给她。

她苍白着脸,只喊了声妈,继而沉默,默许了他登门入户的行径。

墨白非常不爽。

他的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闯入,任谁都不会痛快。

但对方态度谦和,无懈可击,找出的理由也让他无法拒绝。

他说,妈让我看看丘丘的居住环境,向她汇报。

他说妈,不是伯母,不是阿姨

回到家里,李青丘马上抱着买来的东西躲进了厨房,连杯招待的清水都没有给客人。

墨白微微一笑,歉疚的说:“抱歉,丘丘总是丢三落四,喝茶吗”

他也微微一笑,说:“我了解,丘丘从来不跟我客气我自己来。”

站了起来,拉开客厅角落放置的小冰箱,取出一瓶水,一面打量一面笑:“她还是这样,喝水只喝这个品牌,多少年都不换一下”

墨白脸色一沉,在他抬头之前又恢复原状,说:“哦,她本来不喝这个牌子,最近才随我喝的。”

对方哦一声,虽面色不改,墨白分明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快。

几度机锋,旗鼓相当,双方都没有收获,索打开电视,四只眼盯着屏幕看新闻。

李艾的目光有意无意瞄向厨房,透过玻璃能看到丘丘忙碌的身影。

墨白隐下心中不快,就着新闻上播的一则股市信息开聊,素昧平生的两人就着股票聊开,倒也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只是两人心里都透亮,几番试探,对方不可小觑。

拖了又拖,拖了再拖,她只恨时间不能静止,平日最讨厌准备食物,今天只恨不能在厨房呆一辈子。

菜已经出锅,米饭热腾腾的待呈。

两个炒锅都刷的晶晶亮,擦了水台、琉璃厨,碗柜里碗碟排成队列,买回的蔬菜安放在冰箱,蛋一个个擦拭干净,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不出厨房

墨白站在厨房门口,她背对自己,微偻着腰,双肩下垂,站在水台前发呆,墨白心里狠狠一声:“丢了魂儿一样”

脑中千转百念,终于柔声说:“做好了没有”

丘丘被惊吓了一跳,猛地一哆嗦,才转身,茫然的看着他,嘴巴微张:“啊”

他放低声音,说:“客人等着呢。”

她怔了一会儿,才说:“哦,客人。”

摆上桌的菜都是在超市两人商议过的,简单营养。她摆好菜就逃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只盯在菜上,不肯抬头。

墨白咳嗽一声,说:“丘丘,总该正式介绍一下。”

她惘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稍一接触李艾,迅速移开。

“他是李艾,这是墨白。”

李艾笑了起来:“你呀”语气亲昵宠溺,倒像对待不懂事的小孩子,忍耐又好笑着。

他说:“我知道,你暂借墨先生家嘛。我就说妈太客气,明明家里在本市有房子,当初你来读大学我也把钥匙给她了,她非说还没结婚就住进婆家房子让人笑话,害得你毕业了还得租房”

不顾丘丘脸色,转对墨白说:“最近真是麻烦墨先生了。丘丘不懂事,跟她合租您一定费了很多心。”

墨白脸色微冷,口气也淡了许多:“这倒不至于,丘丘把我生活照顾的很好。”

只说了这一句,两人都不再说话,埋头吃饭。

一顿饭毕,除李青丘魂不守舍没用多少,两人俱有饱足之感。李艾笑说:

“你的手艺倒娴熟很多,只是怎没做西红柿炒蛋”

她本来还不敢与他对视,闻言刷的拉下脸,不客气的说:“我这辈子最烦西红柿炒蛋你吃够了没,吃够了就走”

李艾看着她,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说:“明天收拾下行李,我来帮你搬家。”

不说墨白的反应,她只冷冷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多谢,不必我在这里住的很舒心,不敢高攀”

他注意着她的反应,低头微微思索,复又抬头,忍耐的说:“不要闹脾气。我会跟妈说。”

最后一句话扎进她心里,如一锐刺,迅速刺痛她的神经,她跳起来,尖声说:“是我妈,不是你妈”

奔回自己房间,哐的一声关上门。

两人面面相觑,又是哐的一下,不知她丢了什么东西在门板上,骂:“滚,滚出我家”

墨白送他出门,客气的道歉:“丘丘不懂事,你不要怪她。”

李艾无所谓的笑笑,说:“她从小就脾气暴躁,我已经习惯了。倒是墨先生好好劝劝她,不怕你恼,虽说你们之间清白如水,到底男女有别。”

话音刚落,不等墨白说话,又径自摇头,笑自己想的简单:“许久不见她,倒忘了她的脾气,她是从来不停别人话的,好在爸妈打算近期过来一趟,爸妈的话她总要听。”

颔首:“再见。”

毫不留恋的走进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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