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胜诉——艰难的胜利(1 / 1)
由于我们是把光头的受贿案起诉和他表哥利用职权之便公报私仇案起诉是按不同案件同一时段申诉的,法官考虑到两个案件所关联的人物及特殊性,因此安排在一起做不同案件审理。
根据庭审规定,当上一案件审理结束后,还要再经过15分钟后才会为下个案件开庭审理,因此我们经过商讨,决定由王律师向法庭临时申请对新旗银行补取与本案相关的证据——也就是采集当时在场人证言及当时银行内的监视录像。
快到开庭时间了,我们三个人心情都很紧张——因为王律师和检察院公诉人及法院相关人员去取证还没回来。
“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了,不知道王律师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我有些紧张。
“我不是说了吗?新旗银行作为一家有着悠久历史和良好信用的大银行怎么会为了许霆光这种小角色而耍什么手段?”邓筠则是一脸的镇定。
“你怎么知道?”我不太相信的反驳道:“人家好歹也是里面重要部门的主管,不是听说他人脉背景也还不错嘛?”
“姚云,难道你还不相信我?”邓筠不服的嗔道:“再说,本大小姐一向判断都是很准确的......”
“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争的?事情都还没出最终的结果呢!”周宇新反而当起了和事佬:“反正那个死光头罪名是坐定了,不管怎么样也算是除了首恶——至于那个许霆光,就算这次让他逃过了,大不了以后下个项目再去找找别家银行啊?反正经过这次教训,估计他也不敢在耍什么花样了......”
正说着,王律师带着个公文包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样了?”我们三人立马围了上去焦急问道。
“喂,好歹我也累的快死了,你们谁好心帮帮忙倒杯水给我啊!”王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捉狭似的笑了笑。
“好了,我的王大律师,小女子这就茶水奉上了——”看这样子,事情应该进展的挺顺利的,邓筠笑嘻嘻的递给王律师一杯热水道:“王大律师出马,一定是马到成功了!”
“还好吧......”王律师喝了口水道:“我们去银行取证还是挺顺利的——我们不仅去找了当时当值的女职员,拿到了当时的监视录像带,而且附带着还得到了他所在部门其他人的一些供言......看起来许霆光这小子在里面人缘也不咋地啊......”
“大家请肃静!”随着书记员的声音,全场人都安静了许多,法官和陪审团及公诉人陆续到场入座。
随着法槌声响起,法官站起来肃穆道:“现在开始审理关于新旗银行贸易融资部许霆光滥用职权公报私仇无故拖延沪星集团项目融资申请一案......”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开庭程序后,案件进入了审理辩论阶段。
按程序,还是首先由公诉人提出公诉:““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长检刑诉(2010)第XX号,被告人许霆光,男,1980年5月13日生,汉族,上海市人,本科文凭,现住住本市闸北繁华小区......经沪星集团起诉,你于2010年9月至10月,在负责受理沪星集团凯天营运中心项目融资申请时因受其表弟——也就是前沪星集团企划部总监许芒唆使,在其申请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故意刁难、公报私仇,致使其在申请手续完备、并无任何不良信用记录的情况下迟迟无法获得依法理应通过的融资申请。现经审查举证证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此案证明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新旗银行贸易融资部相关负责人及当时当值职员提供的证词和佐证——当时在银行VIP贵宾室录像监视器录音带以及当时被告之表弟许芒被原告所录下的原音......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人许霆光利用职务之便、公报私仇无故拖延沪星集团重大项目融资进度由于涉及金额较大,且对被告方影响巨大,已经构成了严重的滥用职权罪及玩忽职守罪,因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特提起公诉。并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许霆光予以惩处。此致,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院,检察员:杨某。见公诉六卷第20页。”
法官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对面光头那边,沉声道:“被告许芒、许霆光,公诉人刚才宣读的公诉书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虽然许霆光依旧一副漠然的表情,可旁边的光头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我不服,我抗议!!”
“这里是法庭,不是菜市场.......”法官不满的使用敲了敲法槌道:“不服你可以通过你的辩护律师提出诉讼,法庭是严肃的场合,不容许大肆喧哗!”
“被告人许霆光,现在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法官看着漠然的许霆光,按例问道。
许霆光一言不发,只是朝其辩护律师看了看。
辩护律师轻咳了声道:“虽然控方提供了不少证据以证明我所负责之当事人的罪行,但是根据刑法规定——未经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的音频或者视频资料都是属于非法无效的,也就是说——算是侵犯了我当事人的隐私权,因此我作为被告辩护律师,对此证据的有效性产生怀疑并保留为维护自身权益而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
“嗯......”法官略微思忖了下,朝我们这边道:“被告的辩护律师已经辩护完了,不知原告方有何异议?”
“尊敬的法官,尊敬的陪审团,在为我当事人进行辩护之时,我想请大家听听这个......”这时王律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录音机,然后按下了播放按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没错,是我让表哥使些小招数的——不过,谁教你们找了姚云这么一个傻小子来顶替我的位置?”——录音机里传出的正是当时邓筠录下的光头的那段对话。
“没错,之前刑法是规定私自录音不仅侵权,而且并不能当成证据,但是——”王律师自信满满道:“在2002年4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里,该《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按照该条规定,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取得的资料,可以作为证据使用,除非是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录音谈话资料。第70条第3项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第82条规定:“本院过去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对录音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批复以“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为条件;而《规定》则代之以“以合法手段取得”。换言之,私自录音,只要采集手段不损害对方的合法权益和公共利益及其他人的利益,就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必须有其他证据佐证,录音资料本身不存在疑点,而且对方当事人没有足够证据进行反驳。批复与《规定》相抵触,应以规定为准。因此,在未经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取得的录音,如果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一口气说完这些后,王律师喝了口水继续道:“所以,我方所采取的私自录音按照法律上讲是可以成为证据的——当然,关于我方所录制的录音绝对没有经过任何剪辑和改编——这一点,可以请检察院的公诉人证明......”
紧接着,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院的公诉人杨某站了出来朗声道:“根据我们检察院通过当地公安局刑事鉴证科鉴定,该录音证物没有任何问题。”
法官静思了一会儿,敲了敲法槌朝被告席问道:“到目前为止,原告辩方律师已经提供了补充和必要的相关证据材料,我想被告方面是否有何异议?”
“......”我们对面被告席上一片死寂,被告辩护律师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低声朝面如死灰的光头和许霆光道:“对不起......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到目前为止,关于本案的法庭辩论已经进行完了,公诉人和原告、被告辩护律师的意见已充分阐述,法庭也已记录在案。现在法庭辩论结束。”法官敲了敲法槌道:“被告人许霆光,现在你可以就本案的事实、证据,罪行有无及轻重,对犯罪的认识以及定罪、量刑方面的要求等,作最后的陈述。”
“没有。”许霆光仿佛已经预知了结果般的,没等辩护律师起身便干脆道——只是说这话时,朝我们这边狠狠的瞪了一眼。
“休庭五分钟,待合议庭评议后当庭宣判。”当法官再次敲响了法槌时,我们却已经没有了首战告捷时的喜悦,只是仿佛感到解脱似的,全都瘫靠在了椅子上。
“嘿,你说这次他们会是怎么个死法?”我缓缓的拍了拍王律师的肩膀道。
“嗯......”王律师有些疲惫的摸了摸额头,喃喃道:“那个许霆光估计会被判严重的滥用职权罪及玩忽职守罪,如果够倒霉的话,估计会被判个三四年......最惨的应该就是他的表弟,也就是你们集团原企划部总监许芒,由于受贿罪及教唆他人公报私仇,两者并罚——我看,没判个七年算他走运了。”
“事情终于搞定了,没想到会是这么累......”周宇新怠懈的笑了笑道:“反正这次对于我们也是一种教训——一是鸡蛋总是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们的项目资金来源不能只靠一个地方;第二呢,就是以后找人可要仔细点——千万别再找到像许芒那个死光头的类型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倒是邓筠显得很高兴,她搭着我们俩人的肩膀笑道:“至少,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不仅维护了自己的权益,而且还讨回了公道!”
五分钟后,法庭如期开庭宣判——不出王律师所料,原新旗银行贸易融资部主任,也就是许芒的表哥许霆光因为滥用职权罪和玩忽职守罪,被判拘役三年;而那个死光头——也就是我们集团原企划部总监许芒因为受贿罪及教唆他人滥用职权公报私仇,两罪并罚,不仅要向公司返还两年来所收的贿赂,而且还要为其恶劣工程导致人员伤亡进行负责——因此,被判七年有期徒刑及退回所收受的贿款——至此,因为光头为了泄私愤而引发的关于公司重大项目融资问题终于得到了圆满的解决——对于我们而言,这不仅仅是为了公司集团的利益,也是为了我们——特别是我和邓筠两人未来的生活和梦想......
“姚云,邓筠......”在驱车回公司时,周宇新笑着对我们道:“这件事之所以能够得到解决,公司项目资金的燃眉之急也得以缓解,你们两人可是立了大功啊——你们猜猜看,公司集团会怎么奖励你们?”
我和邓筠面面相觑,既感到有些突然的惊喜的同时,又有些期待的问道:“周总——不,宇新,你就别卖关子了,干脆直说了吧!”
“嘿嘿嘿......”周宇新只是狡黠的笑了笑:“明天你们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