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故人宛在（1 / 1）
秦天歌以为她说的一定是自己，没想到她说了别人，不由疑惑地看着她。
“李春水身居兵部侍郎一职，倒是可以带兵打仗，不过……阿离，他毕竟从未上过战场，缺少经验，只怕不是最佳人选。”赵问细细地分析着。
“不错民女的哥哥确实没有上过战场，又常在京城呆着，很少了解军队情况。皇上既然如此说，看来是已有了人选。”李盈袖不紧不慢地说道。她故意说自己的哥哥，而没有推荐秦天歌，就是为了让他自己说出来。一旦自己的路被堵死了，再让天歌出战，意义就不大了。
赵问看看秦天歌，迟疑道：“天歌是合适的人选，不过太后那边”
李盈袖顿时醒悟，秦家只剩下天歌一个人，就算皇上钦点，太后那边可不好交代。毕竟秦将军刚刚为国捐躯，这秦家不能再有任何意外。
“皇上，微臣去见太后，只请皇上首肯。”秦天歌说道。
“天歌，”赵问说道，目光复杂，“朕知道你的意思，不过还是要尊重太后的意见，你也别急。”
李盈袖微笑道：“依民女的看法，就让秦天歌自己与太后说吧。皇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有自己信得过的人，朝中那些重臣还有很多心系废太子，需一步一步让他们心服口服交出兵权。”
“心服口服？”云素素道，“那些人自持身份，要他们交权谈何容易？”
李盈袖垂下头，目光一敛：“用兵之法，全国为上。朝廷之法，全臣为上。盈袖觉得当初皇上拱手让兵权给齐王的手法不妨再用一次。”
秦天歌和云素素都深感不解，那还是当初赵问为了消除先皇的疑虑主动出让手中兵权，并推荐齐王赵镇率兵抵抗燕国和突厥的联军。赵镇一向自恃很高，轻敌急进，果然吃了大亏，只得临阵换帅，赵问众望所归高姿态得到兵权。
“盈袖猜想那齐王皇上并没有看在眼中，真正让皇上担心的是那些功臣元老。既然大臣们为将军人选争个你死我话，那就遂他们的意，准了他们的意思。只要前线一吃紧，立即换帅，那时那些元老就无话可说了。”李盈袖缓缓说道，“到那时，皇上想怎么处置都可以。不过呢，为了安抚他们，封官加爵，架空他们的实权就成了。”
赵问抚掌笑道：“还是阿离的方法好，兵不血刃，都给他来给大换血。”
云素素皱眉说道：“可是万一临阵换帅不能抵挡。。。”
赵问摆了摆手，随意地说道：“以老八的能力，他折腾不了多久，若不是他身后有王家支持，根本弄不出什么事。”
四人又闲话了一阵，小卫子低声说道：“皇上，您看已到晚膳时辰了，饭摆在哪呢？”
赵问说道：“一点眼色都没有，就在停云阁吧。”
小卫子立即喊道：“传膳——”
十多个宫女捧着精致的菜肴，又有人一一布好菜。
赵问兴致很高，席间谈笑风生。
“前线急报！”一个声音不大不小地传来。
四人看过去，只见小卫子和一个内侍在低声说着什么。
赵问说道：“小卫子，把信拿过来吧。”
小卫子只得把信呈上，赵问接过，一目十行，匆匆看过，脸色忽喜忽忧。
秦天歌伸长了脖子张望，但那信笺被赵问紧握在手中，指节泛青。他只得关切地问：“皇上，发生了什么事？”
“好事。”赵问长舒一口气，嘴角微勾，“是前线楚江阔的急件，他带来一个好消息，商国愿意与我们谈和，商国的使者很快就会到达。”
秦天歌展颜笑道：“那是好事，皇上您刚才的神色很吓人，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李盈袖却是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商国对天朝的作战一直占尽上风，怎么会突然态度转变？商远宸是那样容易放弃的人吗？
赵问目光深远，威严而有力地说道：“虽然我们天朝与商国的开战在所难免，但是天朝一切准备不足，实在不易分散兵力，商国提出议和，朕觉得有商量的余地。只是他们和谈的条件……”
“这条件有什么不妥吗？”秦天歌忽然也有了不详的预感，是商远宸吗？他担心地看向李盈袖。
“楚江阔的信上说，商王希望能与天朝联姻……可是除了朕的皇姐宁和公主，皇室里再也没有公主，就连宁和公主也下嫁多年。”赵问说道。
“联姻”二字一出口，李盈袖和秦天歌俱是一震，果然商远宸隔了这么久还是不死心。商国愿意和谈固然是好事，为国效力是每个臣民的责任，但是真的就这样嫁到商国吗？李盈袖看看赵问，又看看秦天歌，沉重地叹了口气。商国的使者一旦到了风都，那时赵问的处境就会很尴尬，答应自然避开了战乱，成了明君。可是她知道他不会答应，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是夜，月凉如水。
李盈袖踌躇了半天，终于提着一盏琉璃宫灯走向御书房。
已是深夜，御书房的灯光依稀还在亮着。赵问登基以来，既没有在皇后处安歇，又没有其他妃嫔，多数时间是在御书房过夜的。如今商国出了这样一个难题，他更该一个人呆在那里了。虽然早就料到了，李盈袖看到了灯光，还是泛起微微的心疼和淡淡的心酸。“大哥，你还是一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柔和的灯光，清雅的布置，四个站岗的侍卫在门外不时走动。
她犹豫地站在几十米之外，那颗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疼了。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低声问道：“我是李盈袖，想见皇上，麻烦通传一声。”
那侍卫是见过她的，连忙进去请示，小卫子走了出来，笑道：“是李姑娘啊，快请进！”
李盈袖跟着走进御书房，小卫子压低声音说道：“皇上已经睡下了，请姑娘先在一旁等一下，让奴才给您倒茶。”
赵问身上披着一件外衣正伏在案上熟睡，从侧面看，他眉头紧锁，干净，温和，淡远的脸颊上变得消瘦，好看的嘴唇微闭，不时还咋巴嘴。
大哥！你还是那个把我捧在手心的大哥吗?为什么明明你就在我的眼前，我却觉得你那样遥远？你知道吗？我有多痛苦地压抑自己，只为了忘记与你在一起的时光，然后好好地爱一个人！我以为你已经在我的记忆深处了，可是，你却时时跑出来折磨我.....那些誓言犹在耳边响起，当初选择了你，就决定一辈子与你同行，与你笑看江山如画！是我背弃了誓言.....
泪水汹涌而出！她赶紧擦拭了一下，喃喃道：“大哥，真是讨厌，我现在越来越像个爱哭鬼了。”
李盈袖蹑手蹑脚走到书案前，就近凝视他的睡颜，几乎可以感受到他有力的呼吸，那一直深压心底的疼痛不期而至，啃噬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喉咙不由得痉挛起来。她颤抖着伸出手，慢慢靠近，想抚摸一下她白天不敢触碰的脸。手伸到一半被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