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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王六媳妇

江上寒这人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喜欢装正经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尤其是我刚参加工作时，那位长了双青蛙一样眼睛的厂长。每天都要在会上讲几句，“既然大家信得过我这位领导，我肯定要为大家着想，以身作则，把企业搞好。我们严厉抵制那些利用公款吃喝玩乐的腐败现象。到了晚上立刻就变了模样，坐在夜总会里，和小姐爱如潮水。我说领导啊，你不要说着人话在办狗事，你欺骗我一个人可以，但千万不要欺骗大家。这个厂子的今天可都包含了所有职工的血汗啊。也许我一个人的怨言只能对牛弹琴，人家该吃还吃，该喝还喝，该日照日不误。一个叫小秘，两个叫二奶，三个叫情妇，四个叫靠家，五个叫女朋友。最后连自己都数不过来了，直接就用数编排了，01，02，03，04，直到08才开口说，先玩到这里，以后有机会再续。”

没两年的工夫，很大一个厂子就被他折腾的失去了阳气。简直跟一个败家子一样，利用职权之便为所欲为，又是盖楼房，又是建冷库，然后从包工头手里猛吃回扣。等把厂子的钱折腾的差不多，自己的腰包也鼓了，一家子连同老丈人小姨子全住进新楼里，此时的企业也就光荣地宣布倒闭。有时候江上寒气得都想踢门，说这么烂的人，他是怎么混到领导岗位的？害的我也成了一个牺牲品，没发起来，倒穷得叮当响。最后无奈中只好讨了个县城媳妇。可是县城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弄出一个野子让他养着。

他一生气，一脑袋扎进痰盂里，痛恨这个年头对他的不公，结果差一点把他憋死。那时候心情真的很坏，进了公园专走偏僻角落，看见一对情侣抱在一起，他都上火。等出来时，脑袋上被蚊子咬了十几个包。他痛苦的都说不出是谁欺负了他，最后只好一个人捂着受伤的脑袋，回家开始写日记。

有时候还能想起和机关里上班的老同学在一起喝酒，人家一个人能带着三四个美女出来，而且还跟大家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接着就开始讲笑话，听得几个美女都快笑破肚，真想自己就扮演一个笑话中的形象。看到老同学一个人在调戏四个美女，江上寒插不进一句话，有种自卑感，坐在那里低着头，猛吃黄花鱼。

老同学看到他一副不愉快的表情，赶忙插话道，“这位是我的老同学，他人长的很帅，去过很多地方，是位很有能力的青年，希望大家多和他交流。”老同学的话音一落，一位胸脯饱满皮肤白净，脸色秀气的女子自我介绍道：“我叫徐燕，以后请与我多交流。”经她这样介绍，江上寒是真的有点心跳加速。心想这样漂亮的美眉上来主动和我握手，简直太捧我了。其实我有老同学说的那么优秀吗？我不过就是一个卖水货的二道贩子。他只看了女子一眼，眼神就全聚集在她手指那个大大的钻石戒指上了。寻思：“好大的一个钻戒啊，我老婆和我结婚，我也没有舍得给她买钻戒。仅仅买了一个黄金戒指，小囡一生气把它扔到床底了。拍打着我的肩膀说我要钻戒，我要钻戒。我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开始慢慢的开导她，说我们现在正处于创业阶段，先不要铺张浪费，等我们有了钱，老公我给你买一个最漂亮的。”最后小囡跟我生气道：“你光说大话，你什么时候能有了钱？”“不会时间太长，给你许诺买钻戒是我们家第一重要的事情，你放心，有我想着你的。”这才压住了老婆要钻戒的呼声，避免了一场家庭纠纷。

老同学又举起杯子，说，“上寒，欢迎你常来我们这里做客，我们有很多美女陪伴，生活处处充满阳光。”他惊讶的点着头，看到他油光的发型和讲话时骄傲神态，心说我同学这几年在官场上肯定捞到了钱，不然他不会带这么多美女在我面前张扬。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人家鲜花朵朵，美女多多的时候，他还在低调的耐心等待有最后一名顾客卖走他所剩的三斤香蕉。他是在为生存绞尽脑汁 ，人家是在为选择美女大费心思。他乐呵呵的干掉杯中酒说，“我已经记住这个地方，人好，姑娘更美。”几个美眉，呼啦都端起杯来，“喝一个，和帅哥喝一个。”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惹了什么祸。端着杯子颤颤巍巍的说，被美女包围着的感觉真好，预祝你们每天快快乐乐乐，干杯！

有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的命不好，参加工作也没遇到一个好领导，一直在被动的生活。说实在的，那时他要是和老同学一样在事业单位上班就好了，绝对不会有这么多不幸的遭遇。现在的他居然变成一位靠做小生意养家糊口的人，他好一阵子唉声叹气。坐在那里瞅着昨天没有卖出去的水果痴痴发呆。此时，王六媳妇走了过来，“有什么心事让你如此不快？”江上寒看了她一眼，说你老公都成那样了，你还有心跟我逗乐。王六媳妇大大咧咧的样子，说进去就进去呗，过两年不就出来了。

“你可不能有这样的思想，如果让你老公听到了非得把他气死。你要知道在里面有多受罪，吃着窝头，菜里没有一点油，睡在木板上，还要做苦力活。不管是谁在外面人模狗样的，只要进去没一个能牛起来。”王六媳妇喝了口矿泉水，“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现在能把自己摆弄好就不错了。”他心想哪个男人要是找一位这样的老婆也注定一生的悲哀，可是人家王六就喜欢这样的，那谁也没有办法。俗话说，丈母娘嫁女婿个人各脾气。

他从后面拍了拍了她一下，“你这个人也满快乐的，即使天大的事，到你这里都能化为平静。”王六媳妇哼了一声，一副骚哄哄的神态，问，“你老婆呢？”他说回去做饭去了。她紧跟着又喝了矿泉水，“哪天咱俩暧昧一回怎样？”江上寒吃了一惊，“我是一位正经人，怎么能随意和别人暧昧？看你还是到车站找几位闲散人员来合作吧。”“靠，你别把蒜苗不当菜，我可是一个好人，怎么随便能和那些人接触呢？”“看得出，王六进监狱后你有点寂寞难耐。不过，你为什么想让我和你暧昧？”他大胆的问。王六媳妇呵呵一笑，有人看上你这还不是好事 ？他说：“是好事，不过，我没有心思。”“男人的心思大多都是受女人的影响而开始上涨的，如果你对我没有心思，那说明我不够漂亮？”他沉默不语，王六媳妇马上扭动身子，像蟒蛇一样晃了起来。难怪市场里的男人们都拿王六老婆的浪劲当口头语，就包括玩扑克牌都是相互之间都拿王六老婆压人，比如一方出张十，另一方十二管住。紧接着对方啪的甩出一张老K问还管吗？再管我就拿王六媳妇压了。对方立刻放怂了。现在江上寒是真弄明白了，她确实够深沉。大而爆满，有份量，还有种东山崛起的美。

“别扭了，我已经看清楚，的确够销魂。先吃个香蕉，为晚上做准备吧。”江上寒说道。王六老婆马上停了下来说，“你同意啦？好啊，还是我有绝招，你即使没心思也能被我感动了。”他耷拉着脑袋，寻思遇到一位强力牌女人，估计一般人都难以挡住她的诱惑。

人生就像在演戏，都不由自己就要扮演一个不同的角色。有时候冷漠的犹如杀神，有时候却心肠慈善好比唐僧；有时候要当一名比盲流还操蛋的流氓，和有夫之妇混在一起。也有时候还要当一名头戴绿帽子的小男人。这或许就是江上寒本人的真实写照，所以他有太多感言。今天他就和王六老婆忽然在一起，他牵着她的手走在马路上，找了半天旅店也没找到一个便宜店。随便问哪家都是一宿三百往上。他说贵就贵点，反正就住一晚上，王六媳妇眨了眨眼，说进胡同里去找吧，一般都是一百元就拿下。“哦，有那么便宜？”“有啊，我老乡的亲戚来了都住胡同里。”江上寒说那好吧，于是拉着她的手上了公交车，他俩只坐了三站就下车了。沿着一个缺口向里走进了胡同，里面全是过去遗留下的老式四合院。偶尔能看见耸起的二三层小楼，差不多都是旅店和招待所。

进了一家□□晖的旅店，一进门，前台坐着一名女子，两手交叉放在胸前，合着眼一个劲在丢顿。一看就知道这两天熬过夜了，已经困的快坚持不住。江上寒扯开嗓门喊：“住店！”女子忽地打了个激灵，一看面前站着两个人。问住店吗？他点点头说住店。“请出示身份证？”女子说。他将准备好的身份证递了过去，女子登记完号码就说303房间。江上寒拿上押金卡和王六媳妇上了三楼，路过值班室，灯光暗淡，里面也是一位女子，看上去还有几分姿色，坐着就睡着了。他心想坐着睡觉多难受，真是在浪费资源。他俩也懒得打扰她，直接进了303房间。里面看上去很潮湿，很久没有刷新的墙皮有一部分都在脱落。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两个喝水杯，杯子里好像被茶水浸泡已久，尿黄尿黄的。旁边还横躺着吃过的榨菜和火腿肠袋，还有半个面包，上面落着两个苍蝇正在抢吃被咬过的地方，吃得那个香，他用手呼扇了一下它们都有不愿飞走的意思。也许对它们来说这是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

江上寒寻思怎么没有人打扫卫生呢，这样懒惰不负责任的服务员应该开除，来这里混什么饭吃？他四周观察了一下，床跟前还放着一个铁盆，估计是洗完脚没有收拾。他这人天生的驴脾气，一看到这种情况，谁都想骂。“他先人的，你说服务员收拾不到位吧，这些客人素质也超低，洗完脚的盆就这样一放不管了？也太没有规矩了吧？”他用脚把盆挪到靠墙的地方，再看床头柜上也是乱糟糟的一片，有一瓶喝到一半的农夫山泉，有擤完鼻涕的一小堆卫生纸，还有剪指甲时，落在上面的脚指甲盖，黑乎乎的几个硬壳。唯独桌角整整齐齐放着一张餐巾纸，上面放着一套假牙。

他瞬间惊了一跳，冲着王六媳妇说，“在这里住过的这个人，肯定是一个老年人，你瞧瞧他竟然把假牙都落在了这里。”“什么？还有假牙？”王六媳妇惊讶的跑了过来。“哦，果真是套假牙，估计失主还要回来的，请不要给人家扔掉。这一套假牙，最便宜的也得上千元，很贵的。像老年人都有爱惜东西的习惯，所以，他不可能把假牙丢掉而不回来找的”。“好啦，别说了，都快恶心死我了。”他没好气的说。

王六媳妇看着他也来了一句，“这里的确够脏的，惟独床面还挺干净。”江上寒一脸无奈，冷笑着说床面干净就可以了，不影响我俩正常工作就行。这可能是他最寒酸的一回，以前和沙紫香和董娇她们在一起，可从没有像这样寒酸过。他稍微留意了下，发现屋子里还有个破电视，上面厚厚的尘土还有屏幕上的油手印都能包装电视了。他拿起遥控鼓捣了两下，只能收两个台，而且雪花超大，声音极不稳定，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他一看这个，气得一下把遥控器撇在门后，说这鸡毛条件也敢收一百元，简直是拿他老子我当猴耍。王六媳妇看到他生气，上来抚摸他的肩膀，”把门锁上睡吧，不要找条件了，下回你再带我去一个档次高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进了卫生间，便池也很特殊，总是往上悄悄的冒泡，就像里面养了鱼。估计是一楼下水堵了，排水不畅。他在上面蹲了半天，大便发干，只拉出一个屎橛子，连住冲了两遍也没有冲下去。顿时火气超大，哐的一脚将马桶盖扣上。王六媳妇惊了一跳，怎么啦？他说没什么，马桶下水坏了。王六媳妇没有脾气的又去整理挎包中的东西，她拿出一瓶化妆水，还有洗漱用品，可能是想洗脸。

江上寒说你把包里来时我买的一瓶二锅头拿出来吧。“就一瓶吗？”王六媳妇问。“还有两袋下酒菜，一袋花生米和一袋牛肉干。”王六媳妇把这些东西掏出来摆放在桌子上，说你到什么时候都离不开酒，我看你最后都要死在酒上。他张大嘴做了个鬼脸，“考虑那么遥远干吗？古人说的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来，陪我一起喝点，我也是看见你老公出了事对你很同情，做女人也不容易啊。”说完，他假惺惺的擦了擦眼睛。王六老婆心酸的去捂鼻子，好半天说不出话。江上寒用手轻轻的拽了拽她的肩膀，王六媳妇闭了一下眼睛，好像瞬间就有了心思。他赶紧说，今天你我在一起是个高兴的日子，先喝点酒找到感觉再玩吧。

屋子里有杯子是太脏，他俩也没用，就用酒瓶盖喝。王六媳妇抓了一把花生米，像一小孩似的一颗一颗的往嘴里扔着吃。他说来干一个，王六媳妇很豪爽，都没有犹豫一口就下肚了。然后砸砸嘴，撕下一块儿牛肉干放进醉里。他看着她说，好吃吗？她点点头，一脸想讨好他的微笑。江上寒对她说，“我也很爱吃牛肉干，记得上班的时候总让蒙古朋友从老家捎正宗的牛肉干。”

“牛肉干还有正宗的？我觉得哪个地方都有各自的风味。”王六媳妇好像对牛肉干很了解似的。“你说的就不对了，蒙古的牛吃得草就和我们内地有质的差别。人家的草都是上好的天然牧场，里面含有上百种中草药，你说那里的牛肉能不好吃吗？”王六媳妇立刻脸上有种好奇，说，“怨不得蒙族人都长得那么壮实，原来人家每天都吃优质的牛肉。”

“其实，最好吃的还是蒙古族的风干生牛肉，就像晒干的榆树皮，用手一撕一条一条的，很耐嚼也很有味道。”王六媳妇一咧嘴，“生牛肉也能吃？”

“能啊，日本人不是也爱吃生鱼片吗？生牛肉在蒙古也是很盛行的，据说当年成吉思汗的部队远征时，全部带着风干生牛肉，又轻便携带方便，又有营养。”“你懂得真多，你肯定去过草原。”他摇摇头，说没去过，只是听朋友说的。王六媳妇立刻捂住嘴笑了起来，“我还真以为你去过？原来也是听别人讲的。不知道的人真能让你蒙住，以为你就是个蒙族人。”

“我当然是半个蒙族啦，因为我嫂子是蒙族。”王六媳妇惊叫道：“哇塞，你嫂子和你有什么血缘关系？你也能扯到一起？”

“能啊，怎么不能？我亲哥哥的老婆离我很远吗？她是蒙族，我跟着沾点光也是可以的嘛，这不需要较真，是自己所好。就如你老公姓王，他想和某位姓王的领导套近乎，说我们五百年前也许是一家，那也是没人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