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我的高中(3)(1 / 1)
不久我便离开了那一带,正像老师们预言的那样,考上好学校就会离开排子房,虽然我家仍住在那排子房里,但很多人私下里已经叫我大学生了。
我高中那两年过得很平淡,重点学校的学生似乎跟我们是两个世界里的生物,他们傻得可爱,很多我眼里天经地义的事在他们看来简直是神话。有一次我无意中说家里粮票不够用,老得朝邻居借。几个同学当时就笑了起来,第二天就有人拿来三十多斤粮票,说是家里根本用不着。他特奇怪为什么他们家粮票富裕,拿粮票的同学说多吃点肉粮票不就剩下了吗?后来我才发现班里的同学绝大部分是干部和知识分子家庭的,我们家的排子房倒成了稀罕物。
还有一件事让我非常难过,无论我怎么努力,成绩再也不可能排到前几位了,实际上我成了那里的中等生。那个学校的生活太平淡,以至我连一个象样朋友都没找到,倒是初中同学的身影时常令人怀念。
那回放学,我觉得很冷急急忙忙想回家。秋深了,落叶飘零着,满街都是枯黄的树叶。
刚出校门就看见狼骚儿带着几个人拦住了一个女同学,他嬉皮笑脸地要把人家往胡同里堵。那个女生叫柳芳,和我是一个班的。她高高的个子,有两条非常修长的腿,平时我们没什么交往,在班里至多是点点头。
狼骚儿的一个哥们儿张开手,把柳芳堵在胡同口:“小妞的盘儿可挺亮的,跟我们去看电影吧,想看什么?”
“《大屠杀》不错,是非洲的,全是黑人。”狼骚儿指手画脚地说。
拦住柳芳的家伙摆摆手:“没劲,就名字挺招人的。还是去看《神秘的黄玫瑰》吧,有个姑娘跟你长得差不多。”说着他竟伸手去抓柳芳的头发。
柳芳跳出了好几没米,她满连通红,连头发都立起来了。狼骚儿带来的另外几个人却哈哈笑着扑过去,把她围在中间,有的拽头发,有的干脆去揪柳芳的裤脚了,狼骚儿则一个劲抹自己的嘴,他把脸凑近柳芳的脸:“让我亲亲吧,就一下。”
柳芳吓得用手乱摆,结果一下子打到了狼骚儿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场的人都呆了。
狼骚儿摸着脸站了一会儿,逐渐这小子脸上居然出现了怒气:“不就是重点学校的吗?牛什么?”他指着自己带来的几个人道:“告诉你他们都是群流氓,他们的事我可管不了,你要是不跟我去看电影,我可想不出他们还会干什么。”狼骚儿抱着胳膊,像欣赏自己的杰作。
此时马路上有不少我们的同学,可他们大多像没看见似的急匆匆地走,有几个想发作,却只能站在远处瞪眼。我走到了狼骚儿后面,抬手在他后脑勺上狠狠敲了一下:“大白天的,你也太无法无天了。”
狼骚儿恼怒地地抡起军挎向后面打过来。
我一把攥住他的军挎的带子:“你真牛,装着菜刀哪!来,给我一下。”说着,我把脑袋伸了过去:“照这儿砍,要是一刀剁不下我的脑袋来,你可不是人养的。”
狼骚儿看到是我,赶紧换了副表情,他尴尬地笑道:“我知道你在这所学校,哥们儿特地带几个人来给你拨份儿。”这时那几个家伙已经停手了,可柳芳还是被他们困在中间不得动瘫。
“拉倒吧,我用你拔份儿?这学校的人放屁都不带响儿,你呀就是觉得这个学校的孩子老实,找便宜对不对?”我松开他的军挎,此时柳芳看我的眼神跟垂死的大熊猫见到科考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