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劝退与转学(5)(1 / 1)
“傻蛋,还记着那两个没熟的核桃哪!哈哈!我也找不着了。”我非常开心,竟盼着自己和精卫再吵一次,狠狠地吵,吵得精疲力尽。
“你也记着?”
“当然,我还记着那次在北海,我用船桨把你们溅成落汤鸡。”
“得了吧你!我知道你不是成心的,你呀就是笨。”精卫笑了。
“哎!你为什么把辫子剪了?”其实我对她剪辫子的事一直耿耿于怀,现在终于憋不住了。
“会再长起来的。”
阳光再次从树梢间飘进来,那绚丽的小光点随着树梢的颤动轻轻晃悠,空气中像飘满棉絮。故地重游,旧梦重温,我觉得身子像被人从后面提着,每一步都又高又快。走累了,我们特地又找了块青石坐下。看着她,我不仅喘了几口大气,此时我脑子显现的竟是山林和红玉在一起的情景。
许久,我终于试探着,把手哆哆嗦嗦伸过去。精卫羞涩地扭过身子,肩膀还向后顶了我一下。可我却能感到她的后背好象有面小鼓“咚咚咚”地敲着,我轻轻楼着她,逐渐狂暴的心跳声再一次合拍了。“咚咚咚,咚咚咚——”这是青春的锣鼓,它在天地间回响着,放浪着,张扬着,这声音足以让飞鸟惊落,让鲜花闭合。我们热烈而笨拙地拥抱着,长久的拥抱让我们的呼吸逐渐粗重,而那想把对方融入到自己身体的执着,使我们谁也不愿意放弃。我艰难地寻觅着,那顽强而不屈的牙齿刚刚发育成熟。热切的、毫无结果的寻找让我找不到自己的所在,直到精卫最终揪住我的头发,而我也不得不低下头,这才找到她永远不必修饰的双唇。一股滚烫的液体将我们粘在一起,除了松枝于微风中瑟瑟抖动,我竟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了。
“我——爱——你!”我们弄不清这句话是谁先说的。
好久我们才分开,天旋地转,我用手指使劲拧自己的眉头。“对了,我问你一件事,山林给处分那天你问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怕你跟他们一起瞎胡闹。”精卫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手指缝里居然泛着红光。
“你事先知道这件事?”
“我是团支部书记,老师说过要处理这件事。”精卫还是没抬头。
我使劲挠挠头:“老师是不是早就知道山林要改试卷?”
精卫的眼睛斜眯着我:“早知道你对这事不甘心,告诉你吧,有人事先给教导主任写了个条子,人家专门等着山林呢。”
“谁?”我立刻想到了二头,可还是觉得不可能。
“老师认识他的字,但不是咱们年级的。”精卫淡淡地说。
我一下揪住她的手:“到底是谁?”
“老师凭什么告诉我?”精卫已经不高兴了。
“那——那麻疯的事呢?”我问不出结果,于是千头百绪的事涌上来,似乎我的一切倒霉事都跟精卫有关。
精卫的手突然放下来,她愤怒地把我的手甩开:“你把人家打了,还要怎么样?”
“他要是再敢让我看见,这回我让他缝十四针。”我恶狠狠地说,牙根都快咬碎了。
精卫腾地站起来,她的脸气成了酱紫色:“你就是有股胡同习气,麻疯是我哥的朋友,我哥说现在学校太乱,请他没事就过来照应一下,结果竟被你这个傻小子找到他们家去打,你太不象话了!”
我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笑容再次回到脸上。“就他那个傻德行还照应你呢?连自己都保不住。可你那阵子好象挺不高兴的。”
“我不喜欢我哥管我的事。”精卫长长叹了口气。
“那麻疯也是活该,三鼻子眼,多出那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挺自豪啊?”精卫摇着头,一脸不屑。“你要是老跟二头那帮人混在一起,你早晚得进监狱。他们根本不是正经人,你自己小心吧。”
我仰头笑了几声,精卫的话实在难听,似乎他们天生就不是好人:“该小心的是你,我也不是正经人。八岁的时候我夏天就跑到桥底下去玩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精卫被我问住了,她仔细想了想:“为什么?”
“我看看女人的裙子下面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儿,所以我们胡同里长大的孩子就没几个好东西,你跟我来往特危险。”
精卫冷笑几声,她转脸就走。我本来想叫住她,可嘴却怎么也张不开。
从天坛回家时,路过护城河时,我看到地上有几滩血迹,砖头瓦块到处都是,路人的神色慌张,附近的小卖部都关门了。我跑到山林家去找他们,这俩家伙都不在,再次听到他们的消息是二头正在拘留所里吃小窝头呢。听说护城河边那场架打得极其惨烈,大庆的食指被二头剁了下来,还有一个挺漂亮的小伙子被山林用火枪打成了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