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暑假(3)(1 / 1)
大约有半个月的时间,山林一直没露面。二头说他被狐狸精迷住了,我嘴上不说,心里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一天晚上,我已经睡了,山林突然兴奋地冲了进来,他像摇晃死人似的把我弄起来。
那些日子我正在看日本电视剧《姿三四郎》,一直在揣摩柔术的原理,甚至睡觉时还在琢磨。山林上来一拽,激发了我的灵感,我下意识地一翻肘就把山林压在了身下。胳膊肘正好顶在他后心上,这家伙疼得直叫唤:“你干嘛?快放开我!”
我这才醒过盹儿来,顿时竟生出一股成就感,依然压着他:“还敢问我?你干嘛?半夜里跟贼似的。”
“你才是贼呢,快放开!”山林嚷道。
我松开他,山林咧着嘴甩了甩胳膊。“你吃什么了,怎么这么大劲儿?你们家人睡了吗?”
“干嘛?”我向门外看了看,没有别人。
“睡了就好。”山林一仰身躺在我床上,他神秘而得意地看着屋顶傻笑。“你看看我,仔细看看。”
我仔细打量他一会儿:“怎么了?”
“再仔细看看。”山林的声音充满期待,眼珠子“刷刷”放光。
我端起台灯,向他脸上照了照:“怎么了?你偷吃人参果了?”
“什么人参果?”山林没看过《西游记》。
“人参果是一味中药,吃了能活好几万年。”我假装认真的说。
“胡说!”话音未落山林就明白了,他照我背上就是几拳。“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你他妈敢骂我是乌龟!”
我抱着脑袋在床上滚起来。
山林打了几下,忽然像拍苍蝇似的挥了下手。“笨死你!这都没看出来,真没看出来?我的模样有没有变化?”
这回我是真让他搞晕了,不得不茫然地摇头。
山林失望地叹气:“我跟红玉有那事了。”
“什么事?”我知道红玉是他现在的女朋友,但一时没反映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他妈是人不是?”山林急了。
我干笑几声:“我明白了,明白了。你真恶心,这事还好意思说?多脏啊!”那时我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虽然禁不住好奇,但想起来总觉得是件很脏的事。
“你懂个屁!”山林直起脖子,眼睛直放光。“好玩儿着呢!简直——简直就是妙——妙不可言,就跟冬天烤火炉子似的。哎呦!”他突然跳起来,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走溜儿。
“我要是喜欢一个女的,绝不动她!”我突然想起精卫,那股心酸的感觉又上来了。
“你也是傻逼,傻死你算!”山林满脸冒红光,脖子上的汗一条条地流下来。“我现在都不能想,一想就那什么。”
我看见他的裤裆上鼓起了一块,不禁哈哈笑起来。
本来我一直以为那个暑假狼骚儿的日子最难过,但他每次找我来玩时都是油头粉面,气色颇佳。有一回还穿了条当时很少见的牛仔裤:“瞧瞧,苹果的,美国名牌!”说着他撅着屁股叫我看腰上的商标。
“多少钱?”我倒是知道永定门内的服装摊上全是卖牛仔裤的,可听说那玩意儿太贵,我一直没敢去打听过。
“三十六,一般般。”
“一般?你小子不会还在收保护费吧?”我很是气恼,这小子哪来的钱。
“派出所的大爷们差点把我吓死,还收?那得几个死呀?咱有别的办法。”狼骚儿又掏出盒友谊烟:“尝尝。”
我摇摇头:“太香,这烟熏脑袋。”我听老爸说狼骚儿他老妈已经回来了,正和他爹闹离婚呢,没工夫搭理他。当时离婚可是大事,街坊四邻都会笑话,也会有许多好事者站出来主持正义。但狼骚儿家的事谁也不愿意插手,他爸爸嗜酒如命,喝醉了就打老婆。可他明白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能聊,劝他的人往往是先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