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严打(1)(1 / 1)
那天晚上我回家时已经很晚了,本想偷偷摸摸地回自己屋,可刚进院子就听见老妈叫道:“你给我进来。”原来父母还没睡,我只得来到他们的房间(那时我家把小厨房改成了房间,厨房已经搬到胡同里了)。他们像土地爷土地奶奶似的并排坐在床上,老妈手里握着掸把子,脑门上生出火气在头顶化成一片白雾,活象个菩萨。最近老妈所在的建筑公司要倒闭,她在家等上级分配新工作,怒气一直挺大。
“怎么了?猪肉又涨价了?”我站在门口,搞不清他们目标何在。那阵子猪肉虽然还是凭本供应,可价格却一月几变,老妈经常为这事跟老爸吵架。
“猪肉涨价了我去猪厂跟猪算帐,也用不着在家等你呀。”老妈虎着脸,手里的掸把子竟然指向了我。
我使劲擦了把脸,最近事端太多,几天的功夫竟像过了几年,回家的感觉已经有些陌生了。“又有人告状了是不是?他们都是瞎说,这回学校年级测验我又是第一名。”
“第一名就能在外面瞎折腾?陈世美还是状元呢。”老爸冲我直眨眼,手指一个劲向外指。
我哈哈笑起来,陈世美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前一段时间我曾就陈世美的问题跟他们发生过一次争论,我说陈世美挺可怜的,公主看上他,人家敢说不同意吗?不同意脑袋不得搬家?秦香莲要是真爱老公就拿钱回家完了,其实她就是心理不平衡,明显是酸黄瓜心理。与其当假寡妇不如当真的,让你公主也得不到。当时老爸听后,哈哈大笑,老妈却板着脸说我反动。
“笑?我叫你笑!趴下。”老妈的脸一下就变成了紫色,她用掸把子指着床沿。“过来,你给我趴下。”
“为什么呀。”我站着没动。
老妈呼呼直喘:“我今天先揍了你再说。”
老爸一把将我按在床沿上,他虚张声势地说:“叫你不听话,我来打。”他抢过老妈的掸把子,老爸动手我的心也跟着放下了。老爸揍我向来都是给老财抗长活儿,出工不出力。果然他抡起掸把子,见高见响却不见疼。不成想老妈一把将老爸推开:“都是你惯的。”她抡圆掸把子,“啪啪”就是几声,这回我可是真疼,几乎平着从床上弹了起来。
“为什么呀?!”我趴在床上喊着,老爸实在按不住,他干脆撒手了。而老妈却把整个身子地压到了过去,我担心把她撞坏,一直不敢跑。
老妈打了十几下,后来她可能是打累了,恶狠狠地喘着气说道:“早就说不让你和狼骚儿他们来往,闹出事了吧?我叫你不听话!”说着她又是一下,这时我屁股上肉已经麻木了,根本就不怎么疼了。
老爸突然将掸把子抢了过来:“你看看,都出血了。”
“我是他妈。打死了我去顶命,也不能让他出去给咱们丢人现眼!”老妈拼命想把老爸推开。
我趴在床上回头望他们,屁股太疼根本不敢坐起来。“狼骚儿又怎么了?是不是保护费的事?”
这一来父母都不说话了,他们直勾勾地盯着我。好久老爸才咽了口唾沫:“你真知道?你也干啦?”
老妈“呜”的一声哭了出来:“咱俩还说没他的事呢,为你我的心都操碎了,你怎么那让人不省心……”
“你收了人家多少钱?”老爸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没我的事,你们以后问清楚了再打好不好?”我勉强站起来,这时我觉得裤子后面湿了一块。
老妈一把将我拽过去,她抽泣着抓住我:“真没你的事?这可不是小事。”她脸上挂着泪珠,眼睛睁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