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粘一屁股屎(2)(1 / 1)
二头突地跳了起来,这一来险些把我吓个半死。
“六个人打我一个,你们知道吗?!六个人打我一个,他们丫还是初三的呢。”二头揉揉满是灰土的脸,那神情中竟有一丝骄傲。
山林左手拿着根棍子,他不住地掂着,眼睛却在四下搜索:“现在咱们就去,把他们丫教室砸喽。”
“我看还是等放学吧,咱们在学校外猫着,出来一个打一个。”我当时对打架这种事还不太感兴趣,想起来不禁有点腿软。我琢磨着即使动粗也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在校外跑起来容易些。
二头怪笑一声:“现在就去,这口气出不来非把我憋死不可。”说着他开始满地找砖头。
狼骚儿突然抹搭抹搭眼皮,他吸着气说道:“我听说他是初三的团支部书记,他爸是师级的呢。”
山林围着他转了几圈儿:“你知道得可真清楚!打就打师长的儿子,我给丫揍成马便你信不信?”
狼骚儿不再理山林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他们本来就比咱们高两届,人又多,我看还是找大头吧。”
没想到狼骚儿这话起了作用,二头突然拍了下脑门,他一拳砸在自己手掌上:“对,我怎么忘了?我哥就在高二,他那帮兄弟天天去我们家喝酒。”二头哈哈笑着跑了。
大头是二头的哥哥,就在高二,从小我就认识他。狼骚儿提到大头时,我的心也跟着忽悠了一下,大头一出手这事就小不了。
大头是排子房当时最大的玩儿主,他彻底继承了大竿儿的衣钵,从小就有股啸聚山林的气概。大竿儿曾经偷过一台小车床,就放在家里后院,大头一直围着车床转,很早就练就了手车工的好手艺。这家伙没事就在家车管儿叉,一做就是几十把,于是卖管儿叉成了副业,平时身上总挂着两把。大竿儿被判刑后,大头就成了排子房痞子的代表人物。
如果光看脸面大头兄弟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的小眼儿巴差,同样的一脸横肉,同样的一副猪耳朵,但大头却足有一米八高。初中开学时我就在学校门口见过他,这家伙一身军绿,长发齐肩,一嘴黑绒毛煞是吓人。听说大头是高中的痞子头,连老师都不敢招惹他,平时来上课就算是给老师面子了。
第二节课二头没上,下课时我就看见二头在操场上向我们招手,我和山林、狼骚儿跑过去,发现大头正大摇大摆地朝我们走来。
“那小子刚进厕所。”二头说。
大头的形象的确不是好人,他斜着肩膀,双手揣兜,一条腿翘在半空当啷着。大头瞥着小眼睛道:“看准了?几个人?”
二头兴奋得直搓手:“就他一个人,咱们进去攒丫一顿。”
“还用得着你们?在门口好好瞧着,谁也不许上。”大头说着便摇摇晃晃地朝操场边的厕所走去。
我们一窝蜂挤到厕所门口,只见大头径直朝走到那个蹲着的家伙身边。
“呦,您也来了。”那小子正是领操员,他看见四周无人,赶紧拿出盒翡翠烟,讨好似的说:“您来一根尝尝。”
大头神色傲然地低头看看,一把将整盒烟都抢了过来。“原来是大庆,我还以为是谁呢?”大头一脚踏在厕所的水泥台上,他弯着身子道:“听说最近你名儿越来越响了,绳子去崇文门抄人都叫上你啦?驴槽子改棺材,快成人啦你。”
“再怎么着都是您兄弟,有事我还得求您照着呢。”大庆可能是便秘了,他边说边痛苦地攥着拳头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