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去广州(2)(1 / 1)
那天风特大,下午天就刮黄了。我们在旱冰场折腾了两个钟头,出来时天色有些晚了,我们累得两腿发软,嗓子眼里都是黄沙。那次是累坏了,我们稀稀拉拉地在树林里穿行着,相隔有好几十米,谁都懒得说话。我和二头走在最前面,山林在二、三十米后跟着,树林里的风像吹哨一样,一阵阵的刮得脸生疼。这时树林里突然出现了三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子,他们像地里钻出来似的,径直向我们走来。几个家伙边走边四下张望,来到近前,个子最高的当中站定,另外两个人分立旁边,一个很自然三角形把我和二头圈在中间。
“嘿,哥们儿,挺自在的?”中间那个大大咧咧地说道,他穿着件的确良衬衫,里面的跨栏背心卷到胸口,碗大的肚脐眼儿像个黑窟窿。他应该比我们大几岁,嘴唇上新长出的一层黑绒毛特别茁壮。“有钱吗?弄点儿花。”
我和二头对望一眼,那时我还算老实,碰上这种事竟感到自己的腿肚子直哆嗦。二头倒很沉着,他使劲揪了揪自己的耳朵,上前一步道:“都是朋友,借点儿钱还不容易,可你们是哪条道儿上的?”
劫道者呵呵笑了两声,他把手抬到自己耳边,手指头向下点着我们:“呦呵,还碰上岔子啦。”说完,劫道者两腿稍息,双手叉腰,故意把腰带上的一把军刀露了出来。
我一下就被那把刀吸引住了,刀把上缠了不少黑胶布,霸道地在腰带上翘着。刀座上泛着蓝油油的光,那光芒诡异而透着股杀气,暗黄色的皮套已经磨光了,在皮套上都能看出深沟一样的血槽来。
“认识大头吗?”二头开始和佩刀者盘道了。
佩刀者摇摇头。
“那你知道大竿儿跟我什么关系吗?”
我瞥眼向后望去,原来一直跟在后面的山林已经不见了。
“废你妈什么话?小崽儿也敢叫板?老老实实把钱掏出来,要不,大爷楔死你!”佩刀者已经急了,他朝另外两个一挥手,三个人立时阴着脸围上来,我甚至能听见手上骨节活动的“啪啪”声。
“我说,我说。”二头突然抱着头喊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钱吗?你们等着。”说着,二头一把拉住我的手,我们俩同时蹲下了。
这时一块半头砖“呼”地从斜侧里飞过来,“咚”的一声,像石头砸在砖墙上,砖头正好打在佩刀者后脑海上,佩刀者连白眼都没来得及翻就像个面口袋似的“砰”的一声趴在地上了。另一块砖头紧跟着飞过来,平拍在另一个家伙脸上,他号叫着转身便跑。还有个没被打中的眼看势头不对,假装向我们踢了一脚,趁我们闪身躲避时一下子从我身边窜了过去。二头反应特快,他纵身飞起一脚,正好踹在逃跑者的后背上,那家伙连跑带爬,手脚并用地冲出去十几米,嘴里还喊着:“你们等着,有种你们等着。”没喊几声他就没影了。这时山林举着两块砖头从旁边的树林里冲出来,照佩刀者的脸上又是一下,此时佩刀者身下已经红了一大片,黏糊糊的血液把杂草都吓得支棱起来。
山林的刀就是从那家伙身上摘来的,刀背上带锯齿,跟蓝博的军刀一模一样。此后这把刀一直没离开他。山林将它视为至宝,不到危机时刻从不拔出来,可一拔出来就有人要倒霉了。
其实那回去广州,我们提心吊胆也是有道理的,特别是河南那段路,小偷简直比要饭的都多,他们成帮结伙地专往独身旅客身边挤,往往一不留神身上就得缺点东西。我们的皮包里有十万块钱,是我和山林的所有积蓄,这次出来还在二头的存折里弄了两万块,那是他卖了几年菜,从钢蹦儿里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