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1 / 1)
“来,喝茶!”白沫一坐下,朴承天笑容满面递过来一杯茶。
她迟疑些接了过来,轻声说:“孕妇不太适合喝茶。”然后,便轻放下台面上。
“啊,对哦!我还差点忘了你有身孕了。”他恍然一声。
旁边,杜妈额头上好大的一滴汗没流下,忙抬手用力擦去。
眼前这个有着美丽笑容的男人是个瞎子,肚子那么大竟然还会说出忘了人家有身孕的事。刚才还听小姐说他是杨先生的同伴,明明杨先生看起来是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会交上这么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同伴呢。
想不透,猜不明。
白沫蹙紧眉,耐心地等待朴承天把一杯又一杯茶吞进肚子里。等了半天,她动作没变,他竟把茶当水喝了一大壶。
又过了半盏茶,在她几乎石化之时,那人终于肯停下手中的动作,正眼瞧上她一两眼。
“你不是有问题想要问吗?怎么又不问了?”
白沫忍下翻白眼的动作,没好气答:“不是你说要把实情告诉我的吗?”那为什么,却是说要问什么问题。
她哪什么问题啊,真正心系着的还不是只有那个心爱的男人。
眼前的人明明知道她心中所想,却又总要来戏弄一番。
若要问为什么会知道朴承天是在戏弄着,明眼人只要一看他显得特别地美丽的笑容,马上便知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得不说,珉的同伴每一个都是怪人。
“好吧!”朴承天放下茶杯,忽地正色起来。
白沫凝目,倾神聆听。
“珉死了!”
低柔的嗓音说得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但她的内心还是被重重地敲了一锤,一瞬间血气翻滚,竟溢出万般刺痛,仿若蚂蚁椎心。
“你说慌!”白沫大吼,眼框含着雾气。
只见,他低头一叹,哀怨地别开头。“唉,我们原本都不愿意跟你说出实情的!事实上,珉的那班飞机真的是坠机了,我们用尽一切的方法,现在还是找不到他的身影。白沫啊白沫,我们并不想骗你。”
泪水滑下胸口,泪眼之中看不到一丝清晰的影像。
她喃喃自道:“怎么可能,早上的时候我还接到他的电话,我还听到他的声音。为什么只是一天的时间,你们就告诉我,说他死了。不,不,我没亲眼看到,我是不会相信的。”
摇头之间,泪珠却是滑落得更快。
一串一串,记载着他跟她之间的情感。
他说珉死了,怎么可能呢。
他还没把最后半句话说完,她还没听到他亲口承认他对她的感情。
他们怎么可以那么残忍,丢下一句“他死了!”然后让她一人独自在暗夜里神伤。
她不允许哪,她不想啊!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白沫边流着泪,边伸长手紧紧拉扯着他的衣袖。
朴承天一脸悲痛的神色,轻轻拉下她的手。
“死亡这事,我们在进组织之前就已经看透。生生灭灭,本就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珉今次会出事,大概也是因为平时惹的罪孽太多,所以上帝才会安排这么一场事故来拿走他的性命。我们原本并不想告诉你的,可是念及你是他最深爱的人,所以我们才打算把一切告诉你,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话顿,他相视一眼她盈满泪水的黑瞳,又再次别开头。
“白沫小姐,请为孩子保重身体。我还有那群记者要处理,所以就不打扰了。”
白沫怔仲,始终一副难以相信实情的样子。
杜妈见状,连忙奔上前。“小姐,没事的!杜妈这么多年没有丈夫还不是活了过来。”
她仿若未闻,维持着刚才的状态。
两人太过震惊,根本就注意到门边的朴承天偷偷地露出一个坏心的笑容。
接下来的数天,仍是有记者敲起门,每一次杜妈都是摆摆手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担心瞧一眼坐在沙发上不言的白沫,她不由又叹了一口气。
“小姐,我们先去用餐。”她伸过手要扶起她。
“杜妈,不用了!我不饿。”
白沫推开她搀扶的手,静静地走回自己的房间里头。
身后,杜妈苦恼站在原地,整个人已变得束手无措。
倒霉的事总会遇上在同一时间凑上来,先不说杨先生在这关节上出事,偏偏罗先生也碰巧在这几天出差去,她只是一个钟点工,眼巴巴看着小姐一天一天憔悴下去,却又无可奈何。想当年啊,她也是这样,最后还不是捱过来了。
所以,杜妈虽担心,但仍相信白沫会度过这难关。
因为,她也是一个母亲,母亲不会弃自己的孩子不顾。
房中,白沫抚着自己的肚子,呆呆地出神。
孩子最近踢她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了,有一次她在半夜还被惊醒过来。
“孩子啊孩子,难道你也知道妈妈的伤心吗?所以就迫不及待地想出来安慰妈妈了?没事的,没事的!你一定也不相信爸爸会出事吧?他不会有事的。他说过,要我好好在这里等着他,等他回来。他还说,他要跟妈妈结婚,这样你们出生就不会没名名份。他也说,他其实------”
其实------
其实什么呢?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白沫抚着自己的肚子,最后终是忍不住心底的哀痛,大声地哭了出来。
一年前,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拥有每个女孩都作着的华丽梦。
她爱看帅哥,喜欢写小说。
她可以很开朗地跟身边所有的人开着玩笑,也可以大笑大哭着度过每一天。
自遇上他后,一切都变了。
以前有人说,她写的文没有灵魂,吸引不了人。
现在,人是真的,事是真的,感情是真的!而她,却没有那种欲望想要把一切给记录下来。
他或许并不知道,她有写过他吧!
是的,她写了他,可是却没有结局,就那样在离开后嘎然而止。
她原以为,这结局可以续笔下来,没想到老天却又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断笔,暂停。
一切,停留在那天她遇到他的那个上午。
淡淡的眼神,低低的嗓音。
他扬起的微笑,小小的酒窝。
恍恍惚惚,蒙蒙胧胧-----
哭累了,她干脆躺下床,轻闭起双眸,再次忆起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那一次开口,他只说了一个字。
“你-----”
短短的一字,庆幸是“你”而不是“我”。
是的,她庆幸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