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阳山军训(三)(1 / 1)
“一只变两只,此话怎讲?”
“他自己就是个活宝,偏还娶了个极品啊!”宋自乐抱着头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那‘只’他是——”
宋自乐的声音闷闷地从被窝里发出来:“我家老大啊!他简直是个恐怖分子!什么都不干,专门挑起人打架!”
艾柏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对令兄的职业很好奇。”
“他是个武术教练。”宋自乐绝望地想,他当什么师不好非要当武师呢。
艾柏盯着厉冰彦,“我好像有点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打架了。”
凌晨,3点左右。
厉冰彦突然莫名其妙地醒过来。他好像是被一种电流声吵醒的,那声音不大,说是噪音还很勉强,但就是很刺耳,好像调麦克风时经常发出的那种尖锐的声音,耳朵和大脑都巨难受。
“喂,醒醒!”凭着与生俱来的直觉加后天训练的警惕性,厉冰彦觉得这电流声不大寻常,他抬脚就把旁边的艾柏踢下床。
“你尿床啦?这么急——”艾柏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但也很快清醒了。因为训练得多的关系,他们的听觉已经较寻常人敏锐了许多。
“什么声音啊?”艾柏直掏耳朵眼。
电流声大了一些,“好像是广播里发出来的。”厉冰彦探出头去。操场东面的电线杆上架着一个大喇叭,是平时用来广播的。
“没错,是广播。”艾柏话音刚落,广播就放起音乐来了。
那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了,可以断定至少是几十年前流行的。大概是磁带太老了,要不就是CD被划坏了,播出来的音乐不时地走调。在这所有人都睡得人事不省的深更半夜,听着这走音的音乐,让人除了毛骨悚然外再也没有其他感觉了。
“这广播有问题。”厉冰彦一口断定这不是什么偶然失误,“去广播室看看。”艾柏很配合地拿起手电筒,检查了电池,对厉冰彦点点头。
广播室很好找,孤孤单单立在东面的那间小平房就是。手电筒一束暗黄的光线,几米开外就淡得什么也照不到了,艾柏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表情非常不爽。
厉冰彦试着推门,锁了。他向身后的艾柏示意,艾柏趴在窗户上用手电筒往里照。
“不行,太暗了。”
厉冰彦闻言,不客气地抬腿一踢,门板发出崩裂声,锁飞出去打在墙上。
“这屋里怎么连电灯开关也没有!”厉冰彦在墙上摸索着,艾柏拿手电筒到处照着找发声源。
“你倒是照一下开关在哪里,行不行?”厉冰彦忍无可忍,冲艾柏撅起的屁股就是一脚,“你懂不懂运用现代化的照明手段?”
艾柏刚好找到了录音机,不过奇怪的就在于那录音机里根本没放磁带却还转个不停,艾柏摁了几次stop键都弹了回来——这个音乐根本关不掉。他正蹊跷,厉冰彦偏偏在那里催魂似的叫,艾柏一恼火,头也不抬地把手电筒冲厉冰彦的方向一伸,“拿去!”
厉冰彦刚要接过来,突然发现光束投射到的那块墙壁上出现了一条条细微的裂缝,蜘蛛网似的慢慢延伸到天花板和地板上,血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慢慢地渗出来,然后像有意识一样,这些液体有的往下流,有的朝上涌,形成了一个字母U。
艾柏胳膊都酸了也不见厉冰彦接过去,忍不住回头吼:“你死掉啦——唔?这啥玩意?”
厉冰彦专注地盯着那行字,艾柏一个一个地扫射过去。
U、W、B、D……一个个血色字母井然有序地挨个出现,艾柏改蹲为站,厉冰彦摸着下巴思索。两个人看得一言不发,津津有味。
“这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似乎是字母。”
“我听你在废话!当然知道是字母,我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会知道,反正不是翠奂国的文字。”
“你——算了,先不去追究写的什么东西,这到底是谁在恶作剧啊!”最后一个字母是T,艾柏发现墙壁终于停止了往外渗血。数一数,26个,所有字母都没有重复出现,只是排序不同。过多的血渍慢慢地流淌下来,在墙壁上划出一道道刀割似的痕迹。
艾柏大大咧咧伸出手,想摸一下看看,厉冰彦立刻把他的手打掉,“猪才会认为这是恶作剧,你是猪吗,啊?”
“那你也不要这么用力地打我!你他妈的找死?”艾柏拿着手电筒没点儿地乱捅厉冰彦。
房间突然灯火通明,老师和教官站在门口,一个环视,一个叫:“你们俩在干什么?!看把这儿折腾的……”
“什么?我俩屁事都没干!”
“那这是谁干的,鬼啊?”
“很有可能噢。”艾柏刚一本正经地点头。
老师和教官逼上,一人揪一头往外拽,“你们俩给我出来!”
外面也是热闹非凡,N多人围观刑场罪人似的逼近,“还让不让人安生了!”、“精力充沛留着明天发泄切!”、“这俩怎么那么坏心眼,半夜三更的出来吓人!”
“既然你俩那么能闹,就给我把这里面收拾干净再睡觉!”教官忍不住也打呵欠了,原来他也会困。
“两个人都给我写检查,军训总结大会上上台朗读!让你们把风头出够!”
“老师,你觉得我们俩会不会那么笨,半夜把广播室的门踹烂,一边放音乐一边在墙上涂鸦,还涂得这么丑,再说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字迹,我也不喜欢老歌,我喜欢摇滚——”
艾柏被老师拧耳朵,“住嘴!还敢狡辩,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有谁!”
“你刚才不自己承认是鬼干的吗?”
“想吓死人呀!”老师瞪着他们,“行,你俩写检查,就写写鬼是怎么干的吧。”
“这么写检查是可以啊,那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打扫了?”艾柏跟老师讨价还价的当儿,厉冰彦也没闲着,苦口婆心地劝说教官:“我真的没说谎,这片地方很奇怪,最好不要再呆下去了!”
教官同样没理他,“我看你是恐怖小说看多了,我在坟场里埋伏过,在殡仪馆守过夜,就差没进太平间体验一下。蒙我?”
教官的气势逼得厉冰彦后退一步,正好撞上因为老师太咄咄逼人而同样后退一步的艾柏,两人背靠背低语:“看来没人相信了。”
“我要把那死鬼千刀万剐——”艾柏咬牙切齿,“让大爷背黑锅,后果很严重。”
“先把墙壁洗干净再说吧。”厉冰彦很后悔趟了这混水,“等等,让我拿纸和笔记下来先!”
睡眠不足+洗墙壁的一夜过去了,但是与艾柏厉冰彦在师父那里遭的罪相比根本连罚都算不上,两人天亮照样神采奕奕地早起到食堂霸位子。
食堂的人一多,免不了有指指戳戳的,“就是那两人,半夜跑去装神弄鬼……”
艾柏充耳不闻,这种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跟厉冰彦抢食物。
“听说你俩昨天见鬼了?”
洪亮的嗓音回荡在食堂天花板上,艾柏没料到这出,一口稀饭喷了出来,厉冰彦比他好不了多少,因为艾柏那口稀饭正好喷在他的碗里。
宋自乐端着盘子坐下来,“哎,我这人就是有个臭毛病,一睡着没人弄得醒,没看见热闹真可惜,那鬼能改白天闹吗?”
“估计它不乐意。”艾柏正跟宋自乐说话,厉冰彦咬口包子,然后回敬似的吐在艾柏的碗里,“吃吧!”
“我不介意,反正你的口水我也吃得不少了。”艾柏面色自若地耸耸肩,而厉冰彦报复过后也很自然地继续喝他的粥。
“你说什么,互吃口水?”宋自乐新鲜地大叫一声,“看不出你俩还接过吻?”
艾柏和厉冰彦把稀饭喷在对方面前,“求你闭嘴,我们最恨浪费粮食。”
“那好吧,继续说鬼的事。”宋自乐咬了口包子,“你们见着了吗?”
“没,我说你怎么那么兴奋?”
“我看起来很兴奋吗?”宋自乐作胸怀大志状,“命歹,我大哥是个无神论者,我跟他说我见过鬼他愣说我是脑子抽的,我太不爽了,说什么也要找点证据出来让他自抽嘴巴子。”
艾柏和厉冰彦对望一眼,“你怎么知道是鬼,不是我们俩搞恶作剧的呢?”
宋自乐放慢咀嚼的速度,“听说你俩踹坏了广播室的门?”
“没错。”
“放那难听得要死的跑调的破烂音乐?”
“是啊。”
“还在墙上涂鸦,写什么你全家死光光?”
“谁写全家死光光了!只是一串儿字母而已,那个东西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还全家死光光呢,太假了,没人会信。”
“得了吧。有的人乱丢垃圾,什么标语都没用,只要一写‘此处扔垃圾死全家’保证干净。由此可见死全家的效果最震撼。”
“好像也对……”艾柏反应过来,“靠,谁跟你讨论死一个还是死全家这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