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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信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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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湖面似是掩上了一层轻薄的水气,在远岸灯光的映衬下更是显得如纱似雾,带上几分虚渺感觉,连湖边的一溜红灯笼都显得朦胧似幻。

湖的最西侧,那远离怡秀宫的一隅,是一片新荷初长的莲池,池中宛然一亭,一道九曲石桥蜿蜒连向亭中。

箫声便是从那亭中来。我眯了眼,依旧看不清夜色中是谁人在亭中吹箫。只有踏上那九曲桥,一路往那薄雾轻掩的池心走去。

待到近了,才看见亭中石凳上坐了一名青年男子,那个侧面似是相识,只一时说不上名字。我静立一旁,黯然,只为曲中深意:一晃年已半百,回首当年,一言难尽。曾经有梦想,曾经害相思,到头来,一切恍然如同隔世。这首《锦瑟》,是义山名作,有人说他是借此诗感怀身世,亦有人说诗中不尽皆是忧国忠义,而我,初读此诗,便觉得其中的哀怨与清寥只为相思来。

悠悠一曲终了。吹箫那人回首望我,似是莞尔一笑,站立起身道:“想不到今夜竟有知己,肯为本王的萧声一路寻觅至这偏僻无人之地来。”

一时间明了,施施然行礼道:“奴婢见过信王殿下。”

亭中那人便是四皇子信王靳廷。曾于那一日踏青时与靳轩重逢时在湖畔见过,只是当时,他不过是重见靳轩时那场欢喜之后的背景罢了。甚至,连眉目都未曾看清。今日见他,才有心细细打量:相比之前见过得静王靳堂,以及靳轩来说,信王个子要偏矮上少许,一张长圆脸似是稚气未脱,浓眉大眼,总有一种淡然天真的纯粹神色,教人只是觉得容易亲近,只想不到那悱恻伤怀的箫声竟是由他吹来。他一身褚红色长袍,上有如意暗纹盘桓,发上盘结精巧金冠下缠绕一抹褚红丝质发带,一看便是喜筵上的装束未及换下。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心下甚疑,此刻,他应该还在宴中才对!

他见我猜出他身份并无半点讶然,微微一笑,却甚是轻松,扭了头思量半刻,回头便对我说:“我见过你!你是今届秀女,现在是德妃娘娘宫中的宫人,你叫宁月遥,对吗?”

难道那日蜻蜓点水一般的相见他居然记得!吃惊的反倒是我,只有恭然以对:“殿下好记性!”

他却像是嫌我的反应不甚满意,于是半笑地望来,一双眼中满是看不懂的狡邪神色,微挑了眉毛说道:“本王不单认识你,还知道你的很多事情。”说着,更像是挑衅般凝视着我的双眼,一字一句缓缓道来,仿佛是生怕我听不清楚:“我知道你和父皇的事情,我还知道,你和我三皇兄的事情!”

忽如旱地一声惊雷!怎么会?!我和靳轩的事情,这个宫中怎会有第三人知道。我心中隐隐想起旧日雨中那抹湖蓝身影,不详的感觉遍布全身。

皱了眉,不知如何答复,只是不信般地望他。

他却似乎对我现下的震惊才是满意,嘴边一抹不知是得意抑或是狡诘的笑,回首问道:“怎么?不信吗?”

一阵心烦意乱,只觉今晚这胡走瞎撞真真是错了,沉了脸只是一施礼:“奴婢不懂殿下的话,就此告退了!”说罢转身欲走。

他却似乎满不在乎般,只在我身后缓缓地说:“怎么,不想听听本王究竟知道些什么吗?”

我背了身对他,却是迈不开步去,心下甚疑,却又不能确定是否应该留下来继续听下去。

“我父皇喜欢你那自是不用说的。”他的声音在身后依旧不急不徐,“那是全宫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只是大家弄不明白,为什么父皇把自己喜欢的女子封做了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女。”说着,他似是起身,向我缓缓走近。“至于我三皇兄……”故意托长了声调,似在掉我的胃口。

我微微转头,他却忽又加快了语速“他对你一见倾心,他为你向德妃娘娘苦求不得,最终只能娶了那庞大人之女为雍王正妃!”说罢,似是为我,轻叹一声,接着悠悠道:“此刻,恐怕正于那龙凤红烛下交杯合盏……”

廖廖数语,道尽我心中所有事。愕然,交织着旧痛,让我不得不慢慢转身,看向他,却见他站开在亭边一角,抬首远眺那迷雾之中的怡秀宫,高瓦卷檐掩不尽的灯火交辉色,眼神中却是清澈而伤怀的,只是不知那伤,究竟从何来。

这谜一样的信王,教人,只是看不懂。

须臾,他依旧回首笑望我,只是眼中多了几分认真神色:“这下,你该信我,不那么急着走了吧!”

可我依旧是不知应对,只能一笑,略带清凉意。

他轻执手中玉箫,向身边石凳一指,示意我坐。这不合礼仪,我定是不敢遵从,只是垂手默立他身侧,听他娓娓言道:“那一日我在御苑之中与皇兄初次见你,只看他对你的神态即知他的心意,那一番情意牵动的样子决不会是由你身边馨蕊所至——她是我们兄弟自幼熟识的,要动情,哪需待到今日!”说到此时,竟有些微微压低了声音,且带了似有似无的一叹。我只觉这位信王,心思甚细,全不是面上看去的那般单纯模样。

“那一晚,在翠倚园饮宴,你们献艺台上,我当时坐了皇兄身畔,只觉他看得情痴,还故意问他‘你看馨蕊姑娘跳得真是翩若惊鸿’,不想他只是微笑喃喃道‘翩若惊鸿之人又岂只轻舞之人’。我便知道,我这皇兄,可是已为姑娘情根深种了!”看他似是在模仿靳轩情态,学的又不尽相象,只是蒙然痴憨,一副滑稽模样,想笑,岂知,泪,却已湿了眼眶,那远方辉煌宫阁在我眼中已是朦胧。今日木已成舟,念及往日,只能断肠伤魂罢了。

他看我动容模样,一时停了下来,只是回首凝望,顷刻,才复开口:“姑娘是靳廷箫声知己,靳廷实不该惹姑娘伤心。”语意深沉,似有一腔挚诚之意。

我只有轻拭了泪,默一垂首:“殿下言重了。是月遥失态惭愧了。月遥有一不情之请,还望殿下成全!”

他轻轻一笑:“是不是要我帮你们保守秘密。”

“殿下通透之人,月遥不该多说的。”我亦是转首看他,淡然一笑:“只月遥还有一事想要请教殿下。”

“什么?”他略略诧异地望我。

“今夜是殿下皇兄大婚之喜,何以殿下要逃宴出来在这偏隅一角吹奏这清寡的相思曲呢?”说罢,我略抬眼看他神色,只觉他依旧凝视我,只眼色深成少许。接着继续说道:“想必今夜的伤怀之人不止月遥一个吧!”

“好!”他听罢忽然开口赞道,亦是把我一惊。我虽隐隐知他心中事,确不料他有如此反应。只听他继续:“姑娘实在聪慧,难怪……呵呵,皇兄并未走眼啊!”说罢,又是一阵爽声仰头大笑。

这半日相处下来,我只觉得信王依旧是位性情中人,只是,他的聪颖,他的洞察人心的犀利,深深地隐在那双清澈的双眼下,教人看不真切。我不开口,只是等他的下文。

果然,只听他在身边说道:“既然姑娘是小王这首《锦瑟》的知音,既然姑娘在靳廷面前能不掩真情的盈泪满眶,本王就讲一些往事,报答姑娘的知己之意。”说罢,背过身去看着湖面,沉了声娓娓道来:

“幼时靳廷只是懵懂,少不了总弄出些顽劣的事情。那一年还在藩邸,一日我和身边小厮比较插箭签玩,不想便砸烂了府中极是名贵的八宝白玉瓶,那是母妃的陪嫁,因此亦是她珍视的东西。当时我知是惹了祸,一转身便溜到府中后花园一棵老槐树上躲了起来,任那群下人们怎么找怎么唤就是不肯出来。还记得那时正是槐花开的正盛的时节,空气湿暖,尽是些槐花的香气,我正想摘那枝头上的一串白槐花,却突然见树下那边碧青的草地上,站了个小姑娘,一身粉色的衫,挽着双髻,一双明净清丽的大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盯着我看。‘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亲香腮’,我顿时有些傻了,只觉得就是喜欢看着她这样笑着看我,巴不得她能永远对我笑。只听她轻轻地问我‘那些人翻来找去可是找你的’,我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她便是又笑了,一只手举了一串殷红的糖葫芦对我说‘你下来吧,树上又有什么好待的,下来我请你吃糖葫芦啊’,我便听话地从树上下来,她又对我说‘走啊,我们去看哥哥们射箭去’我便又乖乖地跟了她去。到了草场上,却见三皇兄正与庞大人的长子济千比试骑马射箭,皇兄那时不过十三岁,挂在几丈外远的三个红翎子却被他一下子全射下了,自是赢了济千,我正待为他喝上一句,一转眼却见了身边的那姑娘痴痴的望着皇兄,连叫好都忘记了,那时我便知道了什么叫做心中酸酸的不是个滋味。”

此时,他回头望了眼我,似是自嘲地一笑:“想必你也能猜到:那女子正是馨蕊。”说罢又是转头去望怡秀宫方向,语气幽然,情愫暗牵,“越大我便越是明白,馨蕊待我就算再亲也就是象姐姐待弟弟一般,而她对皇兄,却是相思无限长,只是她的一片情意藏得深了,皇兄一直不能知晓。我曾经认为,无论馨蕊喜欢皇兄也好,喜欢我也好,只要她愿意时时与我们兄弟待在一起,时时愿意让我见着她的笑,这便是好的,直到她被选做了当届的秀女,我才感觉到,她与我不能再似从前了。父皇的心思我早明白,皇兄勤勉,且才干出众,近几年协助父皇处理政事井井有条,而我是出了名的闲散随性,这国务大任是万万不敢交付于我的。因此,若说馨蕊系出名门,端庄淑秀,是个选做王妃的不二人选,那也应当是给尊贵睿智的三皇子做雍王正妃的,又岂是由我的一己私力能够得到的。”说罢,悠悠一叹,似要叹尽心中多少事。

我默立于他身侧亦是无语,他的这番心事,在听得他吹奏那曲《锦瑟》时我便隐隐似是猜到,只不过此刻听他毫无保留的娓娓道来,心中难免生出感慨万千。

正惆怅间,他却又转过头来:“怎样,听一下另一个伤怀人的伤心事,姑娘是否能觉得心中好过一些?靳廷已是看得开了,即使今夜是我所慕之人的洞房花烛夜,既然她于本王无心,不若让她开开心心的得偿所愿。小王只能在此吹奏一曲以慰藉自己罢了。不知姑娘现下能否放得下呢?”双眼诚挚望来,既是相询亦是劝慰。

心头一丝感动,便微微屈膝一施礼:“月遥有幸,能得殿下一番将心比心,诚挚相待,心中确是宽解许多。在此多谢殿下!”

“哈哈!”他又朗笑开来,手中把玩着那支玉箫:“宁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同时天涯沦落人嘛!又怎能不相知相惜呢。”说着,转过身来,却冷不丁一下子俯身来贴近了看我。我一时未料,只是躲闪不及,却听他在耳边压低了嗓音说:“不若我去向父皇禀了,讨你来做我的正妃吧!反正我们都是两个没人要的人,在一起相互慰藉慰藉也是好的!”

脑中“翁”的一声响,被他一句话唬得顿时语塞,来不及做其他反应,只能去看他那双狡诘又清澈的眼,见其中尽是玩味神色,这才意识到不过是玩笑,只这玩笑开得几分轻浮,心中不免有些恼了,只得退开几步离了他些距离,这才凛然道:“信王玩笑开大了,月遥万不敢当。”

他依旧是笑着望我,不过却收了玩味表情,淡淡地说:“姑娘不愿,那即当本王是玩笑吧!不过兴许日后细细思量,才能知晓这恐怕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转了脸去没有理他,却闻他在一旁又缓缓吹奏开来那曲《锦瑟》,箫声绵长伤婉,萦绕于这湖心迷蒙水气中。二人恻立无言,只能看着隔岸烟火,明了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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