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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花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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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罢归来,我们依旧坐于下首只看他人表演。又是一阵清平乐起,另有几位秀女踏着舞步翩翩而来。我脑中满是答应的花房之约,却再没有情致欣赏。思量间,我端起面前盘花瓷杯欲饮,一旁玲珑回首与我说话:“宁姐姐……”却正好撞在我持杯的手上,酒杯一晃,杯中清酒点点撒在裙裾之上。“哎呀!”我俩不竟同时低声轻呼,玲珑拿出帕子要来帮我拭去,我心中一动,一把挡住她的手:“算了,别把你的帕子也沾上这酒气。我记得园子西侧有个花房,那里有水,我去洗洗就来。”“宁姐姐,我陪你去吧。”“不必了,席上皇上、娘娘都在,离席的人多了太过着眼,你放心,我去去就来。”说着趁众人都在欣赏面前舞蹈,我暗暗退了出来。

渐渐远离声嚣,我一路照着记忆循着那个花房,果然,穿过一丛月桂树林,一栋精致木屋悄悄立于园中僻静一角。屋门的锁已被了去了,我见此刻四下无人,先找了屋边水桶就着水清洗着裙上酒渍,一边思量这出来太过心急,仓促间竟未留意他是否见我离席。

正是思恼心烦的时候,身后脚步声起,转头殷然回望,果真是他!

他头顶的双龙冠于月色中散射着清冷的光,面上的神色不知有多么欣喜,双眸烁烁,衬得面容更加清俊不凡。

我垂首轻声行礼:“月遥见过雍王。”

他快步到我面前:“不必如此多礼。”说着望向我的裙摆,关心地问道:“怎么,弄脏了吗

我这才想起裙裾上水渍斑斑,又想到一路慌慌然地过来也不知是否钗摇鬓乱,仪态尽失,不竟大窘。只是拽着一侧裙摆,一时不得言声。

他似已看出我心中所想,竟然浅笑开来:“有没有洗净,要不要本王帮你?”

我心下不竟大恼,早已羞红了脸:“没想到雍王竟是如此嘲笑月遥!”说着转身欲走。

“诶……”他伸手拉住我的衣袖“别走,是我一时轻浮。你可别恼!”

我心中依旧不平,停了步只是转身不去理他。

“呵呵……”他只得轻声哄我:“好了好了,初见面时你还说我是个无耻小贼呢,还拿个簪子抵着我!也没见我气了恼了,转了身去不理你不是?”

听他此言,前尘往事,尽在眼前,心下不竟莞尔,嘴边也露出一浅轻笑。

见我释然而笑,他反倒呆了呆,换了认真的语气:“月遥,你可知道,我盼着这一刻有多久!

抬首望他,他只是一副认真神色。“月遥”这是他第一次亲口唤我的名字,心中有种暖流经过,他那明媚一如春光的眼神中,似有一整个的清朗世界,就算让我深陷其中亦心甘情愿……

“我们过去慢慢说。”他领着我立于花房后侧月影中,一旁盛设着些花锄杂物,只是这月色朦胧看不真切。只那些许青草香气,氤氲周围。“周围我已叫连喜带人守着,你不用担心。”

“雍王心细,但还请长话短说,月遥不敢离席太久。”

他转首望月,缓缓言道“那日离开江镇连夜奔赴上京,一进京繁杂政事接踵而至,而且……”他顿了顿“……还要彻查江镇遇刺一事!这边急着寻李大人追问你的下落,谁知他接父皇密令离京后一路往川南暗访,竟不得所踪。直至前几日他回京述职才问明你竟是此届秀女,急急地着人去户部和宫里查询,又不好做得太过张扬,真是天顾垂怜,昨日竟然在御苑中碰上!”他望了望我,欲言又止,仿佛一言难尽此间波折。

我静静地抬眼望他,那张清俊的脸上似乎依旧带了当时的如焚心境,心下顿生一丝难言欣喜,只能报以理解的一笑。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解下腰间那个松绿色的镶金盘龙袋,打开袋口:“月遥,你来看看。

我低头去望,幽幽月光下那绣着盘龙云海的袋中赫然躺着的是我的那支金簪!

“我一直珍藏身边,时刻不离。”语气深沉,似承载着无尽含义。

见他如此珍视,心下感触如烟似海地漫过,我一时动容,只是默默望着他月影中的轮廓。

见我但笑不语他只得继续说道:“我送的风筝可是中意?”

“是,青蝶翩翩,栩栩如生。月遥自然喜欢,何况……还有那首《永遇乐》。”想到那日要将风筝送于我的手上,不知他又费了多少心思。

“你果然识得!不枉本王一片苦心!”言语中大有欣慰之感。

“可惜那日又被请去处理朝政,未能看见它飞舞清空。”

我亦是暗暗放心,这么说来他也没见到后来的断线东坠咯!

正庆幸间,他又问道:“那只风筝你最后如何处置?”

心下不竟起了玩笑之意:“哎呀,奴婢倒是不记得扔到哪里了?”装作大惊失色,心里却想着那只风筝正端然挂于房中晓纹罗帐中,昨夜正是痴痴凝望着它才渐渐入睡。

他不竟紧张起来:“什么?可是丢在园中……”说着便看到我嘴角掩不住的笑意,这才明白过来,施施然道:“这下可好,月遥可欠下本王好大一个心意!”

“我一只碧玉金簪就换了这个民间常见不过的蝴蝶纸风筝,雍王真是好打算呢!”话已至此,气氛更觉轻松,嘴角的笑意更是荡然开来。

可他反倒正了正容色,收敛了刚刚的玩笑之意:“姑娘所言极是,因此本王有件极为珍贵的物什要赠予姑娘!”

见他当了真,我倒是讶然,只有急急地说:“雍王严重了,刚刚月遥不过玩笑……”

话未说完,只见他伸手拉过我的双手握于掌心。

我不防他有如此举动,一时羞腩地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了,只垂首无言,目光所及之处,是他宽广的饰有竹叶暗纹的石青袖口下,他十指修长有力,紧紧地合着我的手,这是记忆中第一次于男子肌肤相亲吧,只觉他的掌心甚暖,那温暖的感觉顺着掌纹传到我的手中,竟不住心下一丝轻颤。

只听他在耳边郑重其事,一字一句庄然说道:“本王欲将今后雍王正妃妃位赠予姑娘,不知月遥可愿接受?”

“雍王正妃!”他说的竟是这个!我大惊之下抬首望他,只见他一双墨玉双眸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神色!

这个震撼让我始料未及!心中波涛翻滚,竟自意难平!

他见我未言声,像是有些慌了,急急地说道:“月遥,自从江镇初见,我便对你一见倾心。且不说你舍身救我,只那音容笑貌,长久徘徊我心。”他一急之下,竟不再说“本王”只是自称“我”,似乎可见心中急切,只听他继续言道“此次冒险相约只为问明你的心意,你若愿意只需轻轻一点头,我即刻便去向父皇母妃呈请!”

刚才的震惊似乎缓和下来,而泪,却在这一瞬间溢出眼眶,盈盈下坠,竟是喜极而泣!

他见到了那颗泪滴,竟是懂了我的心意!欣喜若狂:“月遥,你这便是……答应了?!”声音也不觉微微发颤。

“奴婢是福薄之人,蒲柳之姿,难承雍王深意……”

“月遥!”他拦住话头不让我继续说下去:“我雍王靳轩,今夜于此指天发誓:今生愿娶月遥为妻,从此白首相依,不离不弃!”说着双臂张开,轻轻揽我在怀:“这下,你可放心?”

泪已是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在面颊蜿蜒而下。他见状伸指轻轻拭去我脸上泪水:“我知你是心中高兴,只是……”他拿眼看我“你怎么这么爱哭!”

噗哧,不竟被他逗笑。

他见我笑了,这才放心的紧紧揽我在怀温言道:“月遥,此生我愿不再见你流泪,只愿一生一世地对你好,让你从此不再流泪哭泣!”

我伏在他怀里,面颊所贴出正是他的胸膛,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仿佛透过浅青色的丝质罩衫传到我的耳边,听起来是那么真切!这一刻的感觉只能用“幸福”二字来形容,只这幸福,我似已好久未曾触碰过,但愿时间就定在这一刻,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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