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仰望天空（1 / 1）
柳城的道路一向是因人而异，贵人区的青石路，平民区的沙砾路，贱民区的泥路。
话说雨刚停，所以道路上总是狼藉糜烂。
水坑和泥泞，在加上一些可疑的类似粪便物，这就是贫民区道路的破烂现状。
泥泞不堪的道路上，有两个人正行走于泥泞之中。
普通的脸型，平凡的五官，偏瘦的身形，扔到人群里马上看不见的那种。
这不是何尚有能是谁呢？
何尚一直走在前，他的背后是一脸讨好表情的赵五。
看来何尚的重要性比他自己想想的都要有分量，赵五亲自来送请帖，又亲自来给何尚带路。
招揽之意，已是不必多说。
两人行，却没沉默着前行，而是不停的念叨着。
走在前的何尚只走路，不说话，走在后头的赵五却是又走路又嘴巴里念叨个不停。
何尚并没有改变他的姓名，即使他易容改貌都还是使用原先的名字。
没有人会把以前的他和现在的他联系起来，因为差别太大了。
多次猎杀，吞噬吸收血肉精华，如今的何尚已经是一个七尺大男儿，哪里还复曾经的营养不良模样？
身形改变了，外貌也不落下。通过易容而改变外貌，如今的何尚是一个没有丝毫外貌特点的普通男子。
虽然他今年只有十六，但是看他外表却是十九岁男子的模样。
一个十六岁的营养不良少年，一个十九岁的七尺大男儿。除了名字一样之外，又有谁会将两人联想到一块？
更何况，曾经的何尚只是一个平凡人，而现在的何尚却是半步练气的强者。
其间之差距，云泥之别。
一路上，何尚沉默着，低头默默前行。但是后方的赵五却嘀嘀咕咕吵个不停。
“何爷，你知道我们富贵楼的招牌菜吗？嘿！那个熊掌了不得！味道那叫一个……”
“何大人啊，我们富贵楼有一种酒，叫做英雄酒。如今小人看到大人您，觉得您这样的人物就是要喝英雄酒！大英雄佩英雄酒……”
各种各种的马屁话从赵五嘴里窜出来，真不愧是酒楼小二，各种能说会道。
何尚不会因为赵五的话而有什么特殊反应，因为他早就看透了赵五的想法。
拍马屁给自己拍舒服了，最好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乖乖的做一把屠刀，被他们富贵楼利用。
赵五的计策没出错，但是他却看错了使用对象。
何尚是什么人？曾经是底层蝼蚁贱民，今变成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
如果换成另外一些脑袋瓜子里全是浆糊的傻汉，恐怕被这一波马屁拍下来，就要连自己姓啥都忘记了。
但是何尚虽然年纪小，但是见识却不浅。他父母死后，何尚和他姐姐一起流浪三年。人情世故见了不少，明白人心的复杂性。
（这个赵五真心可怜，嘴巴都快说干了。然而却并没有什么效果。啧啧啧，我很期待着这场宴会。）
末绝早就隐藏起来了。何尚如今的右手背上光洁一片，没有妖瞳的丝毫痕迹，这颗妖瞳总是很避免出现在外人眼前。
手背上没有妖瞳，但是不代表末绝就消失不见。它照样寄宿于何尚体内，照样能够感知到这个世界。
何尚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的前行。末绝也没有继续念叨，它沉默着，只是让何尚的眼睛染上一丝琥珀色。
两人行，很快就走出了贫民区，来到了平民区。
烂泥路被沙砾石路面所代替，无声的说明着他们二人已经走入平民区域的事实。
路上行人渐多，身上的衣着也开始变得不同起来。一双略带琥珀色的瞳孔看着路上来往的行人，眼眸深沉。
（身上不是穿着粗麻布衣服，五颜六色的模样。手里的油纸伞也是相对轻巧，脸色也红润得多。比较一下你原先待着的地方，啧，差距真大。）
“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何尚轻声的说着，他说话的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声给掩盖，没有令人发觉。
流浪的几年里，何尚去过很多地方。为了生活，只能到处乞讨为生。这一情况，直到他的阿姐成为了一名浣纱女，才得以改善。
起码他们可以一天吃两顿饭，不用担心饿死。
他乞讨的那几年，去过平民区很多次，因为平民区有相对较多的施舍钱财。
在乞讨的几年里，他明白了这个世界是等级森严的。
修仙者高于王公贵族，王公贵族高于官吏富商，官吏富商高于平民百姓，平民百姓又比贫民和乞丐要高级。
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所以何尚以前也幻想成为人上人。
然后……他成了一只食人野兽。
拳头突兀的握紧，吱嘎作响，脚步停下，猛的一抬头，沾染琥珀色的黑瞳望向天空。
天空白云高高在上，而一双沾有琥珀色的黑眸却深沉无比。
许久之后，何尚的背后传来一个声音，赵五在他背后开口问到：“何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看到天空中有御剑飞行的仙人。嗯嗯，仔细一看才发觉自己看错了。”
“哈哈，大人天资聪颖、根骨精奇，一看就是有仙缘之人。”
没有理会背后赵五的阿谀奉承，何尚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大步向前走去。
“黑暗的世界，做人无用，或许只能成为一只食人野兽。”若有若无的一句话飘在风中，被周围的嘈杂声所掩盖，没有任何人发觉。
说出一句话的何尚眯了眯眼，又继续仰望天空，说到：“不，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黑暗的。它永远都是吃人的，吃人的世界。”
说罢，何尚大步流星的向着富贵楼的方向走去，抛下了赵五，他一人独自向前。
至于赵五……他刚刚看到何尚仰视天空的动作，赵五他怀疑天空中真的有仙人。所以他正停留在原地，高高的抬起头，想要找出虚无缥缈的仙人。
他寻找得可真是仔细，用尽全力寻找，生怕遗漏了半分，错过了仙缘。
当他回过神来，何尚已经停下了脚步。
“富贵楼。”
何尚看着他面前的酒楼，低语一声，然后信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