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犹恐相逢是梦中(1 / 1)
r/> “什么?”段潇鸣气过了,自然也静下心来听她讲。那日,孟良胤有意无意地
撂了一句话给他,道:“论行军布阵,夫人不如陛下,但宫闱隐匿,奇谋妙计,
陛下确实该虚心受教!”如今细细想来,倒觉得那日孟良胤是在向他暗示什么一
般。
“如何让査巴奇主动谋反,这是目前摆在你面前最大的一个问题。査巴奇半生
戎马,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去打没有胜算的仗,他也知道只要不是谋逆这样的罪
名,你就算拿下了他,迫于鄂蒙诸王的压力,也不敢拿他怎样,这样,他只要忍
一时之气,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定然忍辱负重,等待他朝翻身。如今他有五
万兵马,被你打散在直隶各省,你外有陈宗敬畿内道行军总管的五万人马,内有
霍纲长安戍卫营三万精锐,两相夹击,他天时、地利、人和没一样占尽,所以,
纵你一连撤他几员大将,他依然忍了。但是,试想来,若是一旦你的八万人马有
所变故,那,情势可就大大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你今日缘何会这般怒气冲冲而去?”泠霜低低一笑,反问段潇鸣道。
“……”段潇鸣气结,竟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算旧账糗他。
“慕妃她们不是四处散步我与霍纲如何如何吗?”泠霜也只是点到即止,不敢
过火,免得真的又惹恼他,继续正色道:“今日你这一通脾气,发得正是时候,
传到那头去,她们必以为你心中存了疙瘩,对霍纲不信任,你此时若是‘趁此心
结’假借让霍纲‘新婚燕尔’不忍他那般操劳,事事合情合理,知道的不知道的
,都不会起疑,然后将这京畿戍卫将军一职架空,摆一个査巴奇心中想要的人选
上去,让他以为乾坤扭转,上天也在助他!而你今日所言,字字句句又都是重提
‘立后’旧事,慕雅听了,定然以为你削弱査巴奇势力,意在正我后位,那,一
切都顺利成章,后天大喜之日,想査巴奇不反也难!”
作者有话要说:偶错鸟,到现在才发,因为今天早上一觉醒来11点,下午收拾行囊,晚上扒饭完毕马上屁颠屁颠来码字,要启程去学校鸟,泪奔~~~
偶还是忍不住提前把王顺拎出来了。。。自然,还没有完毕,还有坏人的。。。
细细回味下,偶曾经很明显地多次暗示过王顺是暗黑啊暗黑,比如那个慕雅,在査巴奇到达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朝堂上的事情啊,等等诸如此类。。。埋线埋得粉辛苦。。。 1
《当时错》阿黎ˇ萧萧几叶风兼雨(下)ˇ
泠霜话音一落,段潇鸣幽幽从枕上转过脸来看着她,说不出心中的滋味,是愤
怒,是怨怪,是心疼?
“所以,你今日在茅屋里,才故意要说那一番话来激我?”段潇鸣握住她的手
,低声问道。
“……”泠霜低低地埋着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你又如何断定我一定会去?”段潇鸣心中始终解不开这个疑惑,连他自己
也是因为王顺来密告他,他才临时冲去的,她难道真是仙人?未卜先知?
“我不知道,今日也完全是事出偶然,若不是她们要下计害我,我也没有这个
将计就计的机会!”泠霜淡然道。
段潇鸣忽然觉得满心疲惫,满以为自己已经够辛苦了,机关算尽,谁知道,泠
霜其实比他更辛苦,他以为放个王顺是在帮她的,谁知道这宫中,真的是没有一
个人可信!他一心要保护泠霜,到如今,非但保护不了她,反而要让她反过来为
他担心!此时,他真要折服于孟良胤的那一句话下了。
“霜儿……”段潇鸣眸中绵绵情意,温柔地唤了一声,将她整个人抱得更紧,
更紧。
“……”泠霜久不听他此唤,蓦地心中一软,款款就要落下泪来,终是强忍下
来,待自己平复些,免得让段潇鸣听出哽咽之声来起疑,隔了许久,才柔柔道:
“不管怎样,你一定要答应我,让自己好好的……”
“嗯?”段潇鸣先没有听明白,微微楞了一下,而后想到她已经知道事情始末
,定是怕他会有危险,便安慰她道:“放心吧!多少风浪都过来了,这次一定不
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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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段潇鸣果然如袁泠霜所献计策,罢了霍纲京畿戍卫将军的职衔,升了一
名与査巴奇有密切关系的武官坐上那个位子。
慕雅昨日便得到了王顺密报,知道段潇鸣在茅屋发的那一通火,完全被泠霜料
中,自以为离间成功,让段潇鸣对霍纲的信任不再,一时心中欣喜,没有半点起
疑。査巴奇更是为将霍纲手中三万精锐的制控权在手而喜上眉梢,对于朝堂上由
礼部侍郎出面拟定的孟良胤与他各位双方高堂的建议欣然领命,没有觉察到半点
可疑,下朝之时,还与孟良胤一阵寒暄,互称为‘亲家翁’,表面看去一派喜庆
和气,査巴奇党羽皆因为霍纲免职一事而额手称庆,更加坚定不移地相信査巴奇
是将来掌控朝堂的不二人选,‘査派’势力如日中天,丝毫没有觉察到即将到来
的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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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里的天,最是闷热,太阳落得晚,总叫人看着心烦,那炎炎地一大抹深红
色,遥遥地挂在天边,怎么也不肯落下去,留着那暑气,熏得人一身一身地出汗
。
査巴奇的小轿静静地从后宫的小角门抬了进去,到了内宫,按着规矩是再不能
坐轿了,才下了来,由小太监引着,足下生风地朝着永和宫而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非得这时候叫我进宫来!”太阳早沉下去了,长长的后
宫甬道,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还可辨出方向来,四周围都是一片幽暗的蓝色,月
亮还没有升起来,这个时辰,最是让人觉得诡异非凡,更遑论此刻还走在这内宫
隐秘的小道上。
“主子没跟奴才说,只让奴才火速请您到宫中来,其他的一概不知。”小太监
弓着身子,恭敬地回道。
査巴奇听了心里越发烦闷,漫长的甬道似乎走不到尽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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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
査巴奇一进门,便看见慕雅侧着身子坐在主位上,脸色极其难看,满头的汗珠
子,却好似没有觉察到似的,也不去擦。下首处一个人跪在那里,待定睛一瞧,
却不是别人,正是那历来被视作段潇鸣心腹的内廷大总管王顺。
“王顺,你怎么在这里?!”査巴奇着实吃了一大惊,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
一幕。王顺不是段潇鸣的心腹吗?怎么会出现在永和宫里?而且还这样跪着?!
“父亲,王顺一直是我的人。”慕雅抬起眼来,看了査巴奇一眼,简略地解释
了一句。
“你的人?!怎么可能?!他不一直是姓袁的女人的心腹吗!”査巴奇险些惊
得退了一大步,双目爆睁看着女儿,仿佛她是在天方夜谭!
“不然,你以为段潇鸣何以会驾幸永和宫,我何以会拿到那么重要,被段潇鸣
视之如生命的玉璜,去挑唆他与姓袁的女人?!”慕雅见了査巴奇以后,忽然间
出奇地镇定下来,与刚刚方寸大乱的情形截然不同,此时,她似乎颇为冷静沉着
了。
査巴奇静静地听完,缓缓地走到那一溜黑漆填金八宝贴面一式镂雕灵芝仙鹿的
座椅上,也不顾座次,随便就找了一张一屁股坐了下来,暗自想了片刻,幽幽然
道:“难怪上回霍纲赐婚的那件事,还没等我到你就先知道了,我就想,你势必
是在前殿有个得力的人,不过,倒是没料到竟然连王大总管也为你所用!”
慕雅听了这句话,不予置评。
王顺跪在地上,听了这一句,依旧沉定,脸上半点波澜也没有,仿佛完全没有
听出査巴奇话语里暗自挖苦的意味一般。
査巴奇看他那么沉得住气,也不说话了,幽幽地端起手边高几上一盏凉茶来,
悠闲地道:“你这么急找我进宫来,就是为了他?”
话音一落,慕雅不禁微微侧低下头去,暗自咬了下唇,却迟迟不肯说话。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看见慕雅这么反常的表现,査巴奇不禁心
中一个咯噔,自己女儿的脾气他很了解,她越是这样难以启齿,必定是出了不小
的事,遂他心中也急起来。
“他,还有那个徐琼华,都不见了……”慕雅终于低着头,轻轻地道了出来。
“什么?!”査巴奇惊得猛地从座上站起来,余震波及高几,那一盏开着盖的
凉茶生生被溅出了许多,沿着光鉴照人的红木几面,缓缓地淌下来,滴滴嗒嗒地
打在青砖地上,不一会儿便在地上泅开一团水渍来。
“什么时候的事?!”这一句,査巴奇几乎是爆吼出来的。
“才发现的,今儿下午,人还在,用了晚膳,就忽然找不到了,正好王顺过来
,说发现徐琼华也不见了……”慕雅始终低着头,喃喃地轻声道。
“我跟你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