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酱油花的贡献(1 / 1)
古小福靠着楼梯,见着拐角处的黑衣男人搂抱着一个女子,女子的手紧紧地挽着他的臂膀,接而那男人一抬头,她便惊呆在那儿。
她的心比脑子更迅速地感受到了这一事件的冲击,当见到那男人那副熟悉的绝世容颜的一刻,她的心猛地一颤,让她几乎不能再在楼梯上站稳。
礼易墨也很快发现了她,他愣了一会儿后,立刻捕捉到了她脸上那痛苦的表情。
这个蠢女人,刚刚一定将他看成礼易白了。他这么想,又低头凝视了下扯着他衣角的女孩,抿了下唇角,鬼使神差地再度搂住了她。
“公子,不要告诉我爹,请不要告诉我爹啊。”那女孩缓了口气,这么呜咽道。
礼易墨有些莫名,他根本不知那女孩在说些什么。
古小福总算回过了神,她让自己的面容镇定了些,往他们所在之处靠近了几步。
“这位姑娘是…”古小福看着那扑倒在礼易墨怀中的女子。
“我,我爹就是这家铺子的掌柜。”那女子总算缓过了气,她稍稍直起身,抹去眼中的泪。
“我叫小花。”
古小福古怪地看看礼易墨,她有些不敢与他四目相对了,大概是他穿了黑衣的缘故,刚刚心疼的一瞬间,她想起的第一个人居然就是礼易墨。
礼易墨别过脸,温柔地拍了拍那女子的背。
“那,小花,你遇上什么事了,但说无妨。”
古小福心头被一股东西堵得慌,礼易墨居然会那样温柔地说话,可让她以为在一瞬间,是绝代公子回来了。
“我梦见,我又梦见大堂中央的那四口棺木变成青色的了!”女孩死命抓着礼易墨的手,眼神明显变得惊恐起来。
“那棺木…”古小福不情愿地去回忆铺子中央那棺木的样子,可她记得没有一口是那个女子说的颜色。
“都说了是梦了!”礼易墨瞪了古小福一眼,转而换为温柔的口吻,对着女子道。
“那变成青色又怎样呢?”
女孩苍白的脸抬着,她的身子像条虫一般往礼易墨身上拱着,古小福看到她的脸微仰着,这样信赖地看着一脸笑意的礼易墨。
“我们家铺子大堂中央的那四口棺木,从我出生时就摆放在那儿了,爹说,那些棺木放着不仅是为了方便让客人挑选式样,也能镇邪…可我五岁那年,第一次梦见了那四口棺材全成了青色,接着第二天,我五叔就突然失足掉下水死去了…我十岁那年一晚再次梦见那四口棺材成了青色,而我娘在次日正午竟被镰刀割了手指,也就这么去世了…现在我十五岁…刚刚,我又梦见大堂中央的四口棺木全成了青色啊!”
说到这儿,女孩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呜呜地大声哭了起来,她的肩膀在礼易墨的黑衣下一抖一抖,显得楚楚可怜。
“那是…什么意思?”古小福有些不明。
“就是她每梦见一次那棺材变色,她身边的人在次日就会死去,蠢女人!”礼易墨这么立刻道。
古小福低下了头,她看到礼易墨的手轻柔地拍着女孩的肩膀,心中的酸楚更加剧烈了。
她本以为礼易墨天生便是坏脾气的,是与绝代公子截然不同的,可现在看来,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凶呢,也许真的是因为她愚蠢吧…
古小福这么看着礼易墨,心中竟起了一丝古怪的想法。
要是礼易墨也能对自己那么温柔,或许…
“那也就是说,如果你真有预知能力,接下去会死去的人就是你爹了?”礼易墨接着问,他想到了那个脾气古怪的怪老头,那老头还曾经斥责过他没有礼貌。
女孩哭声又起,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其它亲人了,只剩下我爹,虽然我爹身体硬朗,可也说不准…为什么我会梦到那些青色棺木,或者说我便是灾星,会给我身边人带来劫难的灾星啊!”
“也就是说,如果是真的,那明晚丑时前,你爹一定会死去?”古小福插嘴问。
那女孩点点头,她又猛地抽泣一声,伸手环抱住了礼易墨。
古小福往后退了一步,礼易墨一抬头,便对上了她的眼。
“放心,明晚丑时前,我一定帮你看住你爹,让他不被阎王老爷带走!”礼易墨信誓旦旦道。
女孩感激地点点头,她满脸是泪,几乎要哭晕过去了。
“那…姑娘,夜深了,我送你回房…”古小福小声道,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礼易墨放在女孩背上的手,不能移开一步。
“这事,理应我来。”礼易墨起身,一把搀扶住那女孩,女孩便娇弱无骨地依在他的肩头。
礼易墨扶着那女孩,古小福只觉得他被风扬起的发丝在她耳畔一掠,她便与他擦身而过了。
“真对不住,我用你最爱的公子的身体做了些你不能忍受的事。”礼易墨的话语随着那阵风轻轻地在她耳旁划过,她一转眸,就看到他在黑暗中闪烁的笑靥。
“心很疼吧,小福姑娘。”
他丢下了最后这么一句话,古小福便望着那昏暗油灯下的两人越走越远。
她咽了咽口水,礼易墨真是说对了,那种感觉的确是很难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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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撒进了屋中,风雅颂的眼睑用了一动,接着睁开了眼,他起身下床,赤足站在地上,左手一伸,套进了毛皮衣裳的袖子中,那纯白的雪狐皮在空中一舞,划过他冰冷的双眸,接着落到了他的左肩上。
他目无表情地取过条毛茸茸的腰带,那尾端带着些褐色的长毛皮在他腰间一绕,接着便乖顺地垂在他的衣裳前。
他取过枕边的剑,将它佩好,再将那条闪着银光的长鞭折了几折,将鞭尾绕在把手上,接着放进了袖口。
开了窗往北边看去,密实是枝桠挡住了已经发亮的天空,在那片树林尽头,一片连绵的山岭静立在云雾缭绕之中,那就是大燕岭。
他推门走了出去,只要到了大燕岭,他相信便能见到那个灰眼睛男人。
他心头有着一阵疑虑,那天夜里见到的并不是错觉,当那灰眼睛男人再次站在他面前,对他告知了前往大燕岭这一消息时,他的确看清了那个男人的容貌。
与他小时候见到的模样没有丝毫差别,那张冷漠而英俊的面容,还有妖魔般的灰色双眼都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风雅颂没有多想,径直走下了楼,在见到灰眼睛男人之前,一切的猜想都是没用的。
一下楼,他便看到了一个古怪的场景。
礼易墨大刺刺地坐在木桌一角,木桌的左边坐着那棺材铺的掌柜,木桌右边坐着一个他没见过的脸色有些发白的女孩,而古小福却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另一张桌子上,面前摆着白粥和佐菜。
“年轻人,你也相信小花的梦,我老头子可没那么容易死哩。”那个老伯边说着,边夹了口咸菜入口。
“无论如何,小花的事就是我的事,老头子,今晚我可是不走啦,哈哈。”礼易墨这么说,亲昵地拍了拍他左边座位上的女孩,他喝了口酒,接着偷眼瞥了眼古小福。
而独自坐在桌旁的古小福整个人紧缩着,显得有些不自在,她小心地拿着馒头一点点往嘴里送着,一言不发。
这状况可真是混乱的,风雅颂看着,心中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