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回 穿针引线（1 / 1）
虽然答应了周瑜的请求，但陆仁也不会是马上就动身。而且陆仁跟周瑜说得很清楚，自己这才刚从荆州那边过来没几天，现在突然又跑回去，而且还是去见刘备的话，刘表没准就会把陆仁视为细作给抓了。所以陆仁只会就近去一趟江夏，通过刘琦的关系与刘备取得联系。如果周瑜不能接受的话，陆仁就不会帮这次的忙。
得承认陆仁提出来的要求合情合理，而且周瑜是请陆仁出来帮个忙，周瑜自然是不能对陆仁过于苛求，故此周瑜也就答应了陆仁的这些条件。
接下来又聊了些乱七八糟的事，周瑜就向小乔甩了个眼色。小乔会意，找了个借口把孙尚香给带走了。陆仁见此情形暗自一笑，等到孙尚香走远之后，也不等周瑜开口就先一步道：“公瑾兄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周瑜犹豫了一下，沉吟道：“陆仆射既然是打算去江夏，那能不能请陆仆射……”
不等周瑜把话说完，陆仁就斩钉截铁的回应道：“不能！”
周瑜愕然：“我都还没说什么，陆仆射便一口回绝？”
陆仁嘿嘿一笑：“公瑾兄，我陆仁也自认是个颇有些眼光的人，所以你们江东对荆州一直都虎视眈眈的事，我多少还是看得出来一些的。而江东想进取荆州就当先取江夏立足，所以公瑾兄你盯着江夏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对不对？”
周瑜这回真的是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随后就皱着眉向陆仁点了点头。老实说，这也是陆仁没把周瑜的“天下二分之计”给捅出来，不然周瑜没准会跳起来拔剑就砍。这种事别看在史料记载上写得那么轻飘飘的，似乎是人尽皆知，可实际上在当时是属于绝对的军事机密，陆仁要是吃饱了没事给捅出来，后果绝对会相当严重，所以陆仁只是打了个擦边球。
都是聪明人，周瑜也就不再罗嗦，而是盯着陆仁再沉声问道：“陆仆射真的不愿助在下这一臂之力？”
陆仁冲着周瑜晃了晃手指，回应道：“一般的消息我可以帮着打听一下，但公瑾兄想要的那种消息关系重大，有违我的处事原则，一但有所走漏只怕我就会身家不保，所以恕我爱莫能助。”
周瑜无言以对。陆仁又不是一般的角色，周瑜就算是想来点非常的手段，也感觉这手实在是无处可下。
这头的陆仁看了看周瑜那阴沉的脸色，也感觉到自己这里不能把话说得太死，所以很仔细的思索了一阵之后便向周瑜道：“公瑾兄，其实有些事情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你是不是准备上书吴候对江夏用兵？”
周瑜回望向陆仁，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向陆仁点了点头。面对陆仁，周瑜也感觉到很多事情可能陆仁早就有所预料，硬要瞒着似乎没什么意义。再说了，刚才陆仁就已经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可见陆仁早就猜到了周瑜的意图，那还瞒着藏着干什么？
陆仁见周瑜点头，就跟着笑了笑，随即正色道：“那公瑾兄就恕我直言了，别打。”
周瑜的眉头立马就拧到了一处，问道：“为何？”
陆仁道：“因为刘琦可不是黄祖。刘琦此人虽然还称不上是年轻有为，但也绝对不像黄祖那么年老昏花。早在几年前刘琦向刘表请命去镇守江夏时起，他就已经开始整顿江夏防务，江夏从那时起其军备防务就已经比上一次江东攻袭的时候要强盛了许多，公瑾兄你带兵过去，不见得就能讨得了好。”
周瑜皱眉不语。其实陆仁说的这些周瑜能够从一般的细作的打探中得知，所以知道陆仁所言非虚。而这次想让陆仁过去打探一下，是周瑜想打探到一些更深层次的内情，目的则是想从深层次的内情中找到机会。
而陆仁这里当然不会只说这么几句轻飘飘的话就罢手，因为陆仁心里也有着自己的打算。此刻见周瑜还有些不死心，陆仁就开始向周瑜扔炸弹了：“公瑾兄，江东意欲进取荆州的事，我想有识之士都能够理解。但是我想告诉你一声，你没有那个时间。”
周瑜一愣，追问道：“陆仆射此言何意？”
陆仁双手一摊：“很简单，我在老曹那里混过，知道老曹的心中怀有什么样的志向，而荆州就是他必取之地。现在老曹都已经对荆州用兵了，虽然兵败而还，但这只是他派出来进行试探的兵马而已，真正的大军还在后面，搞不好没几天就会杀将过来。若非如此，我又哪里会急急忙忙的离开荆州？还不就是为了躲避战乱？”
周瑜的眉头又拧紧了几分，但还是向陆仁点了点头。
陆仁继续趁热打铁：“我的见识才干可比不上公瑾兄，所以我想我刚才说的这些，公瑾兄其实也已经想到了，而公瑾兄想对江夏用兵，是不是怀有想抢在老曹举兵南下之前拿下荆州的意思在里面？”
混了这么多年，陆仁也是很精的，所以专挑一些比较关键的事来下手，现在也正好是一爪子搔在了周瑜的痒痒肉上。不过周瑜虽然被陆仁说中了心事，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笑着回应道：“陆仆射的见识的确不凡。不错，在下的确是怀有这种打算。”
陆仁开始摇头：“那么就恕我直言，别去做。公瑾兄啊，我这可不是因为我和刘表有几分交情就在为刘表说话，实在是相比起你们各方诸候，我要更了解一些各方的实力。这么说吧，刘表虽然是一介坐谈之客，但并不是真的就一点本事都没有，刘表的手下也很有些能人，更何况荆州带甲十余万，这些事情公瑾兄你就能够置之不理吗？
“我说这些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以江东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把整个荆州给拿下来。就算是你们能拿下整个荆州，也会因为时间太短而民心不稳、军心未附。那么接下来，你们又要如何去面对老曹的举兵南下？而在我看来，更大的可能是你们江东与荆州刘表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老曹他突然举兵而至，把打得筋疲力尽的你们都轻易的收拾了。换言之就是江东如果轻举妄动的话，不过是在作鹬蚌之斗，然后被老曹来了个渔翁得利。呵呵，不才拙见，说得也许不对，公瑾兄自相斟酌吧。”
话是这么说，但对周瑜的触动却很大，所以周瑜马上就向陆仁恭敬的施了一礼，正色道：“陆仆射过谦了。陆仆射适才所言者，皆为金玉良言，在下受益非浅。细想一下，反到是在下的心中所想颇有些急功近利了。不过现在在下到是想问陆仆射一句，真到曹公举兵南下之时，江东应当如何应对？”
陆仁回以苦笑：“公瑾你这可就是在难为我了。这观望时局，说几句便宜话什么的，我还能凑合凑合，可要说怎么打仗，这绝不是我擅长的事情。”
周瑜笑道：“陆仆射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陆仆射在北境亦多有商贩，相信对曹公如今的实力也会有所耳闻，所以在下想问的是真到那个时候，曹公大概会有多少兵马，而我们江东又能不能与之抗衡。”
陆仁心说你想问的原来是军事力量的对比啊？那要不要吓唬一下周瑜？这还真心不用。陆仁早期一直是在曹操的手底下混，之后主要又是在悄悄的发展夷州，所以只影响过曹操方面的事情，对荆州和江东并没有造成过什么影响。也就是说，荆州和江东现在的力量和原有的历史进程没有太大的分别，曹操方面的力量则有所增长。而曹操的实力本来就要强于刘表与孙权，再算上得益于陆仁的那些增长，其实力比原有的历史进程还要强上几分。陆仁现在要做的，无非就是给周瑜一个相对详细的数据罢了。
默默的计算了一下……别去扯什么八十三万，那是标准的扯淡。事实上就算是在原有的进程之中，曹操从北方带来的军队应该是十五万左右，收编了荆州的降兵之后最多也就是二十五、六万的样子，所谓的八十三万压根就是在吓唬人。只不过在赤壁之战的时期，二十几万的军队集结在一起当真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至于现在嘛……陆仁当初的官职是尚书仆射，作为荀彧的得力助手，说是曹操手下的二管家都不足为过。到现在虽然已经离开曹营好几年了，但当初的那点底子仍在。所以陆仁仔细的推算了一下之后，得出的结论是曹操到南下的时候，只要不出什么大的意外，可以动用的军队人数应该在二十万左右，这会儿也就把“二十万”这个数字告诉了周瑜。
“二十万！？”
周瑜一听这个数字，那真是头皮都有点发麻。现在还没有到赤壁之战的前奏时期，曹操还没有犯那些兵家大忌，所以这样的兵力数字实在是会给周瑜造成非常大的心理压力。
要知道现时点的江东地头，最多也就是能集结起八万左右的兵力，就算是全国性的总动员，恐怕也就是能整出十万出头。而在原有的赤壁之战时，周瑜是想要五万，孙权也只能给出三万机动部队。当然孙权肯定会接着召兵，不过兵力劣势却是肯定的。
事实上就算是在三分归晋的时候，江东的人口总数才不过两百三十万左右，这还是很多年没怎么打仗，有一定程度的休养生息的结果。而现时点的江东大概会是个什么情况，基本上也是能够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