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一旦错过就不再(1 / 1)
送走了惠民之后,邵龙他们几个也该去上班了,尽管他们都不想去,可是人到成年就是这么的身不由己,为了生活必须工作,只有夏寒又硬着头皮请了假。
许小凡、沈艺萌他们三个来到城南的忘忧湖,忘忧湖是天然形成加人工修饰的,很大也很美,湖中有一个小岛叫忘忧岛,湖的南面是一座小山,山上有一个泉眼叫忘情泉,不知道那个好事者说忘情泉里的水自然该叫忘情水,后来这样叫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也都这么默认了。
不过这三个人可不是冲着这些来的,他们最讨厌遗忘。雇了一条小船之后,他们三个在湖面上悠闲地漂浮着,这一天阳光和煦,没有一丝风,一切都显得非常和谐,温暖。
许小凡仰卧着,看着淡蓝的天空,思绪不由得飞到了从前:“萌萌,你还记得你以前作过的一首诗吗?”
“谁知道你说的哪一首!”
夏寒总能猜到许小凡心中的想法:“是那一首吧,天高云淡海无边,一叶扁舟载三仙,不问世事离合苦,逆风直上九重天。”
沈艺萌当然记得了,一提到自己十年前的“杰作”,她又来了灵感:
“年幼无知太猖狂,自诩前路如臆想。
一朝成人终明悟,人难胜天苦茫茫。
还是把‘逆风直上九重天’的‘逆’字改成‘顺’吧。”
夏寒听得心疼了:“萌萌,其实……”
“算了,说点别的,话题怎么越说越沉重了,改话题,嗯——哎,对了,哥,我给你安排个任务,在美国时念华阿姨帮助我那么多,咱们总不能忘恩负义吧,你帮我把钱还给她,另外在给她寄去一些中国的黄土,你再随便送她点别的好东西,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想念她了呢。”
“没问题,交给我你不用放心,没有错不了的事儿。”
“嘿嘿,还有你再想办法找到答应帮我打探你们消息的那个高中女生,找到之后我们一起去好好谢谢她。”
“嗯,好的。”
……
“哥,你觉得惠民到底怎么样啊?”
“这个嘛,其实他还是挺不错的,如果不是你,在生活中我也愿意和他做朋友的。”
“哦,是这样啊……夏寒,你觉得呢?”
“我可是想什么说什么的,和他做朋友当然我也喜欢,不过要是嫁给他,我不愿意。”
“噢……”
这时候,邵龙打来电话,他说今天在公司里老是走神,怎么也控制不住,就干脆请病假了,问许小凡他们在哪儿,许小凡又干脆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把吴双他们两口子俩也抓来。邵龙照做了,也不管吴双的店面有没有人看管。
平静的湖面上又多了一条船,和原来的那条肩并着肩,这一来船上可热闹了。吴双还记恨着邵龙,光想找他的茬:“邵龙,你小子真扣,一毛不拔!”
“怎么了?”
“哼!怎么了,你手里那么多钱,捐出去点怎么了?人家小凡可出了五千啊!”吴双说的是感恩之旅,他的一个大学老师主动在暑假期间带领自愿的学生去贵州等贫困地支教,学校怕期间出什么事故,并不支持,可是那位老师并不因此而气馁,他除了依靠一些熟人捐款以外其余的全是自费解决,很艰苦,也很感人。
邵龙不服了:“你说什么?哥是那样的人吗?汶川地震的时候我一个人捐的钱比你们全家捐的都多!”
“那帮助贫困地区的时候怎么怎么扣得跟葛朗台似的?”
“你小子懂什么?地震那是天灾呀!可是那些贫困者呢?城市里那么多的乞丐你怎么不去帮助啊?你可以选出一大堆的穷人,每个人给他们五万,五年之后你再去看看吧,他们百分之八十还照样是穷光蛋!告诉你,富裕的人不是一生下来便腰缠万贯,而是他有一颗致富的头脑;贫穷的人也不是注定了一世贫穷,而是没有打拼的精神。看看人家马云、谢莉、俞敏洪、宋文明、马化腾,人家是靠别人的捐助富裕起来的吗?”
“你小子强词夺理,同情是所有的道德中最高尚的道德。”
“你懂个毛啊,这是个什么样的社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肉强食,落后挨打,只依靠别人是不能够真正变强的。”
“怎么扯到进化论了,达尔文说的是动物,我们人是高级动物,知道吗?除非你不是。”
“‘高级’,只是个形容词,‘动物’才是中心词,再高级你也还是动物。”
“可是这是支教,支教跟穷不穷有什么关系?”
“那你可知道有人统计过的一组数字吗?正式教育……”
“别吵了!”沈艺萌一句话震得他们都不敢再吵了,接着她又说道:“邵龙不是说一离开学校就不走神了吗?今天怎么又……是不是感情上怎么了?”
“你还真说对了,我跟她已经彻底分手了,而且,我越来越发现还是小春好,是我原来的要求太高了,真正心心相印的人在现实中是找不到的,我想把她接回来,娶她。”
“那好啊,要不就明天?”沈艺萌和夏寒都很兴奋,尽管她们自己不是太好事儿,但她们最喜欢跟他们一块儿凑热闹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还得让小凡给我带路。”
“好,我替我哥答应你了,明天我们一起去。”
“好。”
第二天,除了吴双被欧阳玉珠强行留在家里以外,其他的人都去了,许小凡又有很长时间没回过老家了,虽然内心深处一直挂念着那个地方,可是有时候忙,有时候懒,有时候生气,快一年了竟也没有再回去过,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把那个地方忘掉的吧,那儿有什么好想的呢?不就是几间破旧得不能再破的房子吗,无情的蜘蛛早已将它查封了。
在车上邵龙一直琢磨着待会儿见到小春以后该怎么说呢?欧阳玉珠给他出了个主意,她还学起了宋丹丹的声音:“啊!小春,邵龙向你道歉,请你睁开眼,看看我的脸,今天的你我怎样重复昨天的故事,不知我这张过时的船票还能否登上你的客船。”
“哈哈……”
夏寒也给他出了主意:“你可以这样说呀,小春,蓝天可以没有白云,草木可以没有枝叶,野狼可以没有草原,蓝鲸也可以没有大海……但是,我却不能没有你。”
“去去去,你们说是给我出主意,其实就是在开我的玩笑,你们看这样说可不可以,小春,经历过才会明白,伤害过才会珍惜,我愿用我后半生全部的爱将你淹没,以此来弥补我天大的过错。怎么样,啊?”
沈艺萌终于开口了:“酸死了!小心人家村里的人放狗咬你。”
在开车的许小凡也说话了:“你最好什么也别准备,让小春看看你那既急切又害羞,千言万语一时塞的表情,她也许就会原谅你了呢,像背台词一样流利的表达反而让人恶心。”
“他要是会害羞,狗都会说英语了……”
轿车在路上颠簸了一段,终于进村了,许小凡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直接把车开到了小春家里,小春的父母以为来了什么贵人,赶紧出来迎接,许小凡向他们介绍说:“这是我的好友邵龙,同时也是小春的好朋友,以前他们在一块儿上班,你们听小春说过吧?”
邵龙也很恭敬地跟他们一一握手:“伯父伯母好!”
“你好,你好!小春还真没说过,他总是很少提起在那儿打工时候的事儿。”
许小凡又问:“哦,是这样啊,那小春呢?她今天不在家?”
“你们不知道啊,大约十天前吧,她嫁出去了,嫁给龙台村的鲁大海了,呵呵。”
“什么?”邵龙感到窒息,“怎么会这样……”他慢慢地走回了车里,那背影显得特别的孤单,凄凉,而且进去之后他再也没有出来。
许小凡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酸涩,小春出嫁了,而且嫁的恰好是以前上小学时欺负她的那个家伙,那个数数只能数到一百连一百零一都不会的家伙,说不清为什么,许小凡心里的确有一种莫名的哀伤,你说人家出嫁了,管他什么事?可这就是他真实的感受。
邵龙坐在车里一直按喇叭,催促他们回去,就在许小凡要回去的时候,他的叔叔许铁石拄着一根拐棍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跟上次见面时相比,他明显苍老了许多: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多更深了,背也变驼了,长满老茧的手中握着的拐棍又弯又脏,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仿佛一不小心就有跌倒的危险,他慢慢地走过来,眼睛一直盯着许小凡,脸上是难以形容的表情。许小凡看着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胸中的那块儿坚冰在一点一点地融化,心里翻起了五味瓶。
夏寒已经认不出他了,沈艺萌告诉她那是小凡的亲叔叔,夏寒连忙过去搀扶着他,然后沈艺萌也过去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走到许小凡面前时,许铁石流泪了,许小凡帮他擦干眼泪,然后他自己也流泪了……
回去的时候,坐在车上向窗外望去,一眼就可以看到罗汉山,许小凡和沈艺萌同时向山上望去。
“哥,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块儿在山上朝拜吗?”
“当然记得,想起来感觉就像在昨天发生的一样,对了,当时你许的是什么愿望啊?”
“嗯,其实那时候我许——不告诉你。”
“那时候你就不告诉我,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应该可以说了吧?”
“我说不行就不行,下辈子我再告诉你,嘿嘿。”
……
“我说邵龙啊,你也别太伤心了,小春……”
“不要理我,你们说你们的!”
“别理他,他自己会想通的,假如他想不通,那我们劝也是没用的,我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