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1 / 1）
蜜雅打开门，见小玥眼睛红肿，面容憔悴，手上和脖子都有血痕。
蜜雅吓得花容失色，她和剑南赶紧扶着小玥坐到客厅沙发上。
蜜雅：“出什么事了？”
剑南：“谁欺负你了？”
蜜雅找到药棉和碘酒，帮小玥清理伤口。
剑南将小玥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安慰她。
小玥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地讲了刚才发生的事。
“混蛋，流氓！我们拨000，报警！”蜜雅拿出手机正要报警，被小玥一把抢了过去。
小玥哭：“阿南的学生签证会被吊销，他父母怎么办？他们没钱，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阿南身上。”
蜜雅怒气冲冲：“阿南伤害你时有没有考虑过你，还有你的父母？！小玥，你怎么老是考虑别人，不想想自己！”
剑南生气：“这是他第二次纠缠你，而且愈来愈恶劣。你得学会保护自己，小玥。”
蜜雅：“阿南那个坏蛋有没有……”
小玥摇摇头，蜜雅松了口气。她走进小玥卧室，找到换洗的内衣，让她洗个澡，早点休息。
小玥洗澡时，蜜雅和剑南协商对付阿南的办法。
蜜雅：“阿南比较孤僻，偏执。如果我们不行动，阿南还会继续骚扰小玥，而且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剑南：“小玥不愿意报警，怕影响阿南的学生签证。但我们可以发律师函给他，给他严厉的警告，并保留起诉他的权利。”
蜜雅：“好，我打听一下他的地址，把律师函通过挂号信寄给他。”
剑南点头同意。
蜜雅看了一眼剑南，见他脸色很难看，提醒道：“小玥说农场欠了一屁股债，根本不可能为任何人做雇主担保。即使有盈利，我们也不可能给那种人做担保。你千万千万不要去找阿南理论，他很偏执。他会把所有的不如意算到你头上，还会更加怨恨小玥。有一种人从来不思考情况变糟是他们自己的原因引起，他们总是归咎于他人，而阿南就是这样的人。保护好小玥，比去教育阿南更重要。”
剑南：“……”
剑南的确想去找阿南，当面警告他不要再纠缠小玥。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蜜雅猜中。小玥经常在他面前夸自己闺蜜蜜雅理性，分析能力强，很有头脑。听了蜜雅刚才的一席话，剑南认为她说得有道理。自己的身份只能激怒阿南，发律师函警告他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蜜雅说得对，自己的责任就是保护好小玥，避免让她再次受到伤害。
当晚，剑南没有回自己住所。他留在小玥这里，整晚抱着她，两人相拥而眠。
※※※※※
剑南和蜜雅从律师事务所拿到警告阿南的律师函，两人开车到附近邮局。
两人从邮局里出来，蜜雅正要向剑南告别，却听见背后有人叫他。
“剑南！”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
剑南蹙眉：“顺子？”
一位身着职业装、干练清爽的女孩走到蜜雅和剑南面前。
被叫做顺子的女孩目光锐利地扫了蜜雅一眼，随即对剑南笑道：“多年不见，不像以前那样抱抱我？”
说完，顺子径直走到剑南面前，双手熟练地抱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乌黑清澈的眼睛却警惕地打量着蜜雅。
剑南身行一僵，但很快轻轻推开了顺子，并后退几步。
蜜雅曾听小玥讲过，剑南在大学时有个女朋友，外号叫“同花顺”。想必就是眼前这位高挑苗条的女孩了。
人家老情人相见，自己愣在旁边不太好吧？蜜雅跟剑南道别后，转身就走。
“女朋友？”顺子歪着头好奇地问。
“她闺蜜。”剑南淡淡地回应。
她？
她是谁？
分手这么多年，对于剑南有女朋友甚至结婚的事她都有心理准备。毕竟，是自己当初毅然决绝地离开了他。多年后，她从其他同学那里了解到，因为她的离开，剑南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还有人说他在英国找了男朋友。今年年初，杜泽凯在同学圈里辟谣，说剑南在悉尼找到了真爱，是位乖巧可爱的女孩。自己这次到悉尼出差前，对杜泽凯威逼利诱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打听到剑南任职的公司名称。本想下周一去公司找他，没想到竟然在街上与他不期而遇。
“一起吃饭？”顺子微笑着，大方地邀请剑南。
“我还有事先走了。”剑南淡淡地说完，转身就走。
“喂，喂！”望着剑南渐行渐远的身影，顺子心里莫名感到失落和急躁。
多年未见，他居然没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悉尼？
顺子来悉尼前就想好了，如果剑南恨她，她会好好跟他解释。但可怕的是，他对她那么冷淡，冷淡得像街上匆匆而过的陌生人。
顺子站在风中，心里空荡荡的。
街上车水马龙，橱窗里闪耀着五颜六色的广告。乔治（George Street）街头一位穿着苏格兰短裙的小伙子正卖力地吹着风笛，传统婚礼曲欢快跳跃的音符在风中飘荡。
风笛声刺痛了她的心，刺痛了她的眼。眼泪流下来，喉咙也堵住了。
数年前，在北京国际机场她离开剑南去美国。他来送她，紧紧抱着她，舍不得放开她。而她却是兴奋的，自由女神像，华尔街，硅谷，曼哈顿，好莱坞……走马灯似的不停在她眼前旋转，让她头晕目眩，让她斗志昂扬。她要去闯荡，她要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那时的她，那么年轻，那么单纯，有着宁愿战死沙场也要征服未来的雄心壮志。
街上人来人往，顺子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如果说数年前北京国际机场分离时她还不明白什么叫永别，那么现在，就在今天，她明白了。
她和他也许永远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来悉尼前，她曾无数次地设想两人久别重逢的场景。没想到真的见面了，却和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她见面前对复合的种种期待和憧憬，现在却统统被现实击得粉碎。
当初他多爱她啊，帮她打饭，帮她打开水，为她占座位，帮她做副科笔记 — 老师经常检查笔记，还打分，剑南就同时做两份笔记……那时的剑南是温存的，是疼爱她的。只是她当时比较强势，被人称为“计算机系的霸王花”。她认为自己条件优秀，才能让计算机系的天才学子施剑南同学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大学毕业时，她选择去美国攻读硕士学位，毅然决绝地离开了他。
这么多年，她马不停蹄地奋斗拼搏。寻寻觅觅，兜兜转转，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渐渐地，她发现以前拼命追求的，现在看来却并没有那么重要；倒是在追寻过程中不经意失去的，经常百转千回地浮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很怀念大学那段初恋，简单，纯洁，没有世事纷扰，没有权欲熏心，没有尔虞我诈。如果剑南愿意，她希望能与他重归于好，手牵着手，慢慢变老。一辈子，再也不分离。
现在，她回来了，而他，却没在原地等她。
※※※※※
华仔巴西轮训终于结束了。
一回到悉尼，他马上电话小玥，邀请她周末一起去农场盘点固定资产，说已经和杰西卡沟通好了。
华仔带上分别由皮特和杰西卡填写的农场固定资产表，开车来到小玥楼下，却见剑南拉着小玥的手下楼来。
华仔的心猛地一沉。
到新加坡和巴西轮训两个月回来，没想到这家伙已经和小玥确定了关系。第一次见到这家伙就觉得他脑子活络，能言善辩，主动性很强。华仔不禁懊悔自己出国培训，让他错过了倾心的姑娘。消沉的他强行挤出一个微笑，算是对剑南和和小玥问候的回应。
华仔心灰意冷，快速钻进自己的车里。
在封闭的车里，他终于可以释放自己失望的情绪。他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皮椅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和她相遇在最美的年龄，却因为他深话浅说，最终擦肩而过。
小玥想挣脱剑南的手，却被他紧紧拽着不放。
剑南打着口哨，拉着小玥，若无其事地迈着轻快的脚步，打开车门，将小玥轻轻推进车里。剑南并不想当面刺激华仔，他只想想告诉华仔，以后不要在自己女朋友面前暧昧了。小玥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小玥看着剑南哥，觉得此时的他就像《动物世界》里的狮子，绕着自己欢快地跑圈撒尿，傲娇地宣告自己的主权。
男人是不是都是小心眼，担心自己的女朋友交往其他男人？
小玥给剑南讲了农场的大致情况。剑南也告诉小玥，昨晚他收到越南同事发来的邮件，邮件里说杰西卡报案的那个小镇的连锁酒店都有网络，但如果他们住的是私人小客栈，情况就说不准了。
小玥摇摇头。
她记得帕特对她讲过，皮特很注重生活品质和生活质量。当时农场经营情况不错，只要一有空，他就会去世界各地旅游。帕特还说，皮特吃什么，穿什么，都有比较高的要求。不像他们夫妻俩，对吃穿不是很讲究，比较朴素。从这点看，皮特不像他们的孩子。帕特还开过这样的玩笑。皮特小时候如果调皮捣蛋，玛丽也会生气地说，皮特是她从垃圾桶捡回来的小孩，所以不大像父母。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分析，皮特去世前十来天没有更新旅游日记的多种可能被一一排除：
皮特没生病，至少没有生影响行动的大病，因为杰西卡报案时说皮特坐大巴士去旅游景点；据说杰西卡本人倒是因为头天吃坏了肚子，在酒店里休息，没有和皮特一起去。
皮特住的酒店有网络，因为根据皮特的生活习惯和杰西卡报案，皮特不可能住在那种肮脏的私人小客栈。
剑南：“据我所知，农场并没有网络。皮特在农场也会写日记吗？”
小玥：“写的，写在日记本上，我看过。”
剑南：“旅游期间十来天没更新日记，会不会写在日记本上了？”
小玥：“你看，他在最后几篇网上旅游日记中，和朋友们互动很多，最后一篇日记还说有很多有趣的事，当地有趣的风俗，会和大家分享。酒店有网络，皮特又是个乐于分享旅游见闻的人，没必要把后面十几天的旅游见闻，突然悄悄地写在日记本上。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剑南点头称是，还轻轻拍了小玥的背：“可以呀，深得我真传。”
小玥：“……”
“正经点。”小玥扭了扭背，想甩开某人的大手，严肃地命令道。
“是，夫人。”
“谁是你夫人？！说话没一句正经。”
“好，那就说点正经的。今年春节总该回去见我父母了吧？”
“我为什么要去见他们？”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
“……”
“好了，见父母的事我来安排。昨晚你没有查看华仔的邮件吧？他在邮件里说，根据杰西卡护照上的信息，他了解到那个地址是真实的，的确也有杰西卡这个人。不过，杰西卡在巴西时有个男友，祖籍墨西哥，叫内马尔（Neymar）。当地居民说杰西卡是个好姑娘，但她的男友内马尔却因为贩毒吸毒被抓，后来又越狱逃跑了。华仔同事还在当地警局官网上找到内马尔的通缉信息。但从通缉令的照片看，这个内马尔并不是瑞安，所以，目前不清楚这个瑞安到底是什么来头。皮特身边的人就这么几个，留下的线索也很有限，我们只能从掌握的蛛丝马迹去寻找。我们可以到移民局官网上查看农场工人的签证情况，这在澳洲非常普通，可以避免非法用工。”
小玥静静地听着。她这几天都没有查看邮件，她知道剑南哥每天都会查看邮件，这是他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
到了农场，杰西卡并没有亲自接待他们，而是指派瑞安全程陪同他们盘点固定资产。瑞安不会讲英语，大家只好拿着农场固定资产表，用图表加手势的方式进行交流。好在农场的各种设备和不动产都不复杂，小玥他们理解起来并没有什么困难。
小玥只是觉得奇怪，既然大家提前约好了，杰西卡不管有多忙，都应该抽时间和大家见面交流一下。家畜和果蔬，离开一两个小时，不至于产生多严重的后果吧？更何况农场还有另外四名员工照顾。前次律师带他们来参观农场，这次他们三人来盘点资产，小玥两次来农场，都没能亲眼见到杰西卡本人。
杰西卡为什么对他们避而不见？
小玥觉得这里面疑点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