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转变(1 / 1)
“绣花?”沈流年撇撇嘴,感到一丝无趣。他没想到看起来明丽端庄的谢晚晴竟然也会像那些规规矩矩的大家小姐一样玩绣花,而看起来柔弱纤细的桑采青却喜欢珠算习字。他觉得喜欢绣花的女子无趣又呆板,也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你可不要小瞧我,我衣服上的花色可都是我自己绣的。”谢晚晴以为沈流年看不起自己,骄傲中带着气愤地回道。绣花怎么了?她觉得这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在她眼里,她女工可是顶顶厉害的。
闻言,沈流年仔细打量了一番谢晚晴的衣服,发现那绸衣上的百鸟图栩栩如生,神态各异。他这才惊讶道:“想不到你绣的这百鸟图竟然比我画的还要生动,还要细致。果然厉害。”说着朝谢晚晴竖起大拇指。他只是不喜欢无趣呆板的人,又不是看不起绣女。只是看到谢晚晴骄傲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她可爱。
“那当然。”听到沈流年真诚地夸赞,谢晚晴这才笑了,“咦,流年表哥,你平时有喜欢做些什么呢?”
爱好?沈流年转了转眼珠,却是没有想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爱好。琴棋书画?只能够勉强过关而已,而且也只是为了应付父亲。品茗听曲?怎么那么像是纨绔子弟?生意算术?只是刚刚接触而已。一时间,沈流年还真想不出自己喜欢的是什么。
见沈流年久久不答,谢晚晴道:“流年表哥,你看你看起来那么瘦弱,你可以去学武术拳法啊。这样既可以强健身体,还可以保护家人。不是很好么?”这是她近来常常听人说的,她觉得很有道理,才会对沈流年这个自己有好感的男孩子说。
沈流年先是一愣,随即抬高了声音说道:“我哪里弱啦?我是将来会是文人雅士,才不要做那种粗鲁武夫呢!”却不知,这样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你哪里不弱啦!”谢晚晴天真地反问道,“做文人雅士有什么好的?流年表哥,我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嘛,你可不要伤心哦。”说着说着,谢晚晴就看到沈流年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像要哭了似的,连忙安慰。
“我才没有伤心。”沈流年有些慌乱,“你怎么知道做文人雅士不好啊?”
“还不是这次去探亲,那边有一个大哥哥,好像是说什么乱世之秋,什么军阀的。还说在这个时候身为有担当的男子汉应当投笔从戎什么的。反正我也只是听了个大概,也不是很清楚。”微微皱眉,谢晚晴想起当时的情景,有些不喜,而言语之间颇有些无所谓的意思,“这些事情又与我没有太大关系。我只要做一个大家小姐,在家绣绣花就好了。”
沈流年听得一愣一愣的。之前他一直生活在教书先生的教导之下,只知道学文习礼,做一个儒生,将来接受父亲的生意。现在听到顾晚晴这些和教书先生说的不一样的话,对他的冲击自然颇大。他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正确的那个。
谢晚晴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说完便忘了。这不,立刻就跟沈流年说着其他的事情了。
两人一路走着交谈着,只是沈流年有些心不在焉。
春喜跟在沈流云身后,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沈流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现在的大小姐似乎有什么心事。
没有发觉春喜的目光,沈流云的眼神依旧在街边的摊子上乱看。
春喜想了想,向前迈了一大步,只微微落后沈流云:“大小姐,你......”
沈流云身体一怔,随即继续往前走着:“有什么便说什么吧。”
“春喜只是觉得大小姐虽然在逛街,但心思并没有放在这上面,好像有什么心事。”春喜慢慢开口,“春喜只是个丫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大小姐。只是大小姐,春喜听人说一动不如一静。大小姐不如静一会儿。”
沈流云一愣,看似不经意般瞄了眼头微微低着的春喜,收回目光才道:“春喜,你觉得桑采青如何?”聪明的丫鬟不再藏拙了,这似乎是好事?
春喜微怔,随即回道:“春喜觉得桑采青不安分。”她觉得沈流云的心事不是桑采青。不、她觉得此时此刻,桑采青根本入不了沈流云的眼。
“哦?”沈流云一顿,若有所思,“那你觉得我爹和流年为什么都那么喜欢桑采青,护着桑采青?”
春喜深吸一口气,才道:“春喜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好。而桑采青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和样子正是老爷和二少爷所喜欢的,所以老爷和二少爷才会偏爱桑采青。”
闻言,沈流云微微一笑:“春喜,既然你知道,那你之前为何不告诉我呢?”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人。“沈流云”不掩饰自己是因为以为自己看明白了其中的龌蹉;而春喜则是觉得莽撞易怒没脑子的主子不会容忍聪明的下人,跟着这样的主子,自己也会因说多了受罪。
“那,那是因为......”春喜握了握拳,“春喜是这几日才有些明白的。”她还是没办法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不过,这才是一个下人能够活得好的手段。
看了眼面色有些发白的春喜,沈流云不再说话。她不喜追根究底,只要不背叛她,不触及她的底线,她还是很宽容的。
在城里闲逛了一会儿之后,春喜到底拦不住沈流云,主仆二人便往城外走去。
其实看到城中那与自己原本所生活的城市不一样的建筑、行人、氛围,沈流云突然生出了一种迷茫的感觉。她之前那样问春喜,只是觉得春喜有些越矩了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也不知道自己穿越之后要做什么。在前世,她虽然知道一些穿越女主怎样怎样混得风生水起。可她也知道那并不现实。尤其是她现在所处的年代还是战火纷飞、兵荒马乱、国破家亡的混乱年代。
她还记得自己在京城里与好友谈笑风生,意气风发;还记得自己与一众属下喝酒斗武,潇洒快活;还记得家中的父慈子孝,满堂幸福。
可是来到这里不仅什么都没有了,还有可能在这种环境之下,渐渐丢掉曾经的骄傲,失去自己的未来。沈流云心底是深深的担忧和迷茫。
两人慢慢地走到一条河边。
沈流云坐在草地上,不远处是一棵大树,枝繁叶茂。沈流云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眼里却是一片茫然。
现在也仅有这种不染一丝尘埃的山水景色没有什么变化吧。面对着青山绿水,沈流云难得失神了。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是那种喜欢回想过往的人。来到这里之后,虽然偶尔闪过前世亲人的音容笑貌,沈流云却一直没有想过自己家里如何了。此时此刻,完全放松下来的沈流云才知道她不是没有想而是不敢想。
她还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那让自己无比骄傲的一家人。尤其记得害自己变成这样的那个人。那个人是戴家的私生女,不过,戴家虽然没有为难她,但也没有给她好脸色看。只因为她的出生她的母亲对戴水依的小叔叔下药的结果,是一个阴谋的产物。
而她多次针对戴水依的阴谋诡计、明枪暗箭都被戴水依躲过了。哪知她竟然藏着刀直接进入戴水依的房间,想要杀了戴水依。戴水依是一个军官,自然有着防身功夫,可那时她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因此她虽然打晕了她,但自己也中了刀。所以她才会在刚刚清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被救活了。
而戴水依之所以没有回想往事,还因为她担心那个自己收养的孩子也死了。戴水依因为执行任务,受伤不孕,所以很喜欢那个自己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捡来的孩子。她不想忆起自己的昏迷之前的那一幕。
其实戴水依在她昏迷的时候就后悔了,后悔自己竟然同情她,让她住在戴家大院里,害得那么小的孩子生死不知。
虽然戴水依年纪并不大,但因为她出生的家庭是军政家庭,所以见识到的、经历过的都比常人多得多,也算得上是临危不乱了。因此,遇见穿越这种事,她并没有表现得惊慌失措。虽然这也与“沈流云”临走时说的那些话有关,但陌生的世界就是陌生的世界,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适应的。沈流云不会躲避,也不曾主动。
如今,作为沈流云,她知道自己未来会嫁给谁,知道若没有意外自己会像电视里的那个沈流云一样活到很久很久。不过,既然作为沈流云的是她,那未来如何,就要看她自己了。
虽然沈流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但是她性子坚强,不会轻易被消极的情绪影响。不过,她始终还没有融入这个世界。所以对待身边之人看似亲近,实则却是疏远有礼。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流云眼里的一丝水光一闪而逝。想到前世,沈流云眉目间带着些许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