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庆典(1 / 1)
“我难道是真的在爱着你吗
难道难道不是
在爱着那不复返的青春
那一朵
还没开过就枯萎了的花
和那样仓促的一个夏季
那一张
还没着色就废弃了的画
和那样不经心的一次别离
我难道是真的在爱着你吗
不然不然怎么会
爱上 那样不堪的青春”
——席慕容《惑》
11月23日
一年一度的盛大庆典隆重地在诫城拉开了帷幕,这是诫城的传统。诫城的居民素来以男性居多,女性则少得可怜。因此,每年这个时候举行的庆典活动,一方面是为了安抚本城的女性,更重要的是吸引更多的女性前来诫城定居。可想而知,诫城为了这维持一周的庆典,可谓花了不少心思。听说今年又出了新花招,庆典一周内,每天都由诫城内部规定一种幸运颜色,即假若哪位女子在当天穿着这种颜色的衣服,她将幸运地得到一份神秘礼物。
诫城热闹非凡的庆典在其他各城宣传得沸沸扬扬,各城的年轻女子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往诫城参加庆典去了。
老早,长钰就吵闹着要我陪她一起去,我本不喜这种热闹的场面,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她。金赓听说我们要去,一大早就守在城门等候了。
此时的诫城一改往日的萧条,街上车水马龙,到处张灯结彩,时不时还有穿着时髦亮丽的女子袅娜而过。想来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男子,此刻都应倾巢而出,前来观赏这难得的美景了吧。也许幸运一点的,还能抱得美人归。
瞧着这热闹,长钰倒是满心欢喜,像一孩子似的到处乱窜,新奇的眼光扫过街边的每个角落。我和金赓一路闲聊,跟在长钰活蹦乱跳的身影之后。
逛了半日,又累又饿,金赓说:“我带你们去一家酒楼,很不错的,我们平日都很喜欢去那里就餐。”这么一说,把我的馋虫给引了出来,肚子里越发觉得饿了。
这家酒楼人来人往,生意很是兴旺的光景。不料我们坐下之后,竟然巧遇了一个人。他坐在隔壁桌,已经用餐完毕准备起身离开。我下意识地睨睨他身边的人,幸而是个男的,心中已有些庆幸。他走到我身旁,微笑着说:“你们也来了?可惜我已经吃完了,不能陪你们,先走咯。你们慢用。”满嘴的话突然哽住,只有眼睁睁地盯着他的背影。
“再盯他的衣服就穿洞咯!”调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赶忙回过神来,看见金赓满脸戏谑的笑容,我的脸轰地一声红了。长钰怕我尴尬,打哈哈地吵着说要吃最贵的。最后,饭菜是如何美味我不记得,只记得那抹微笑,那个背影。
11月25日
突然收到一封信,从平城寄来的。
平城。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想当初,他为了躲避我,选择了远在他乡的平城,一去不复返。如今,时隔一年,他为何突然给我写信呢。
信,躺在我手心,还泛着淡淡墨香。龙飞凤舞的字迹,的确是车烨的风格。
信里面,除了一首词,别无其他。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绢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我的心突然像被拧着般,隐隐地痛。虽已事隔一年,每当想起他离去的诀别,痛楚的感觉依然会在心中蔓延。如今,他却想借这首陆游的《钗头凤》,表达他是如何后悔如何思念吗?
而我,还能回头吗?
11月29日
夜幕降临,屋子里黑了。
我一个人呆着,突然很想很想发信息给君淮。我矜持,我害羞,所以我得编个合适的理由,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如此思念他。
想起今天是诫城庆典的最后一天,于是问他:“今天的幸运色是什么?”
信息发出去很久,他都没有回复我。等待是最难熬的,我的心情更加显得不安和落寞,心中不断猜想着他究竟在干什么,他是不是讨厌我觉得我很烦,还是手机没电等等。
十几分钟后,手机显示有新信息。他的回答很简便,简便到足以令我胡思乱想,“我不知道。”
他心情不佳吗?为何呢?我还要继续发给他吗?思忖了许久,我扮作天真地问他:“你猜猜我今天穿什么颜色?”心情忐忑地等待着,他会回复吗?
这次显然没让我等很久,“白色吧。”
答案令我很震撼,因为——他一言即中。
于是整个夜晚,我都沉醉在自己编的解释中——我们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