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钥匙(1 / 1)
容初一灰头土脸地被一名兵士拎出扶苏的卧室,突然发觉领头的兵士,用异样的声色看着她。
“衣服穿得还挺快。”她听到有人嘀咕。
女孩瞬间脸通红,却不知如何解释。
“小公子,这姑娘是朝廷要犯,窝藏在你房里,这可是要和朝廷作对?”兵士地质问道。
旁边的墨岚看着众人,一脸尴尬和着急,“公子,这可怎么办,这,咱们怎么和老爷交代。”
扶苏仍然没皮没脸的笑着,“怪晚辈不懂事,早知道这丫鬟招这么多麻烦,晚辈今晚就该换一个的。”
容初一又羞又怒, \"你...
然而话音未落,突然一道影子闪过,一大团白色的粉末从天而降。她感到眼睛剧烈地疼痛起来,根本睁不开。她听到旁边的兵士们的惨叫着“我的眼睛!”
此时,突然有人拉起她就扑向身后的窗子。
从窗上跳下来的时候,身旁的人把一个瓶子凑到她鼻边,瞬间眼睛的灼痛消失了。她看清了,是墨岚。
“公子,这千舞散果然厉害。”
“废话,不然是怎么跑赢当铺伙计的。”旁边是扶苏,一边说,一边拼命地拉着她的手往前跑。
身后的兵士们赶上来了,远远地地喝令他们站住。
女孩看着前面的人,这个拉着她的手拼命往前奔跑着的少年,他是否知道他此刻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你这样还会连累墨岚。”她努力挣脱,“扶苏,放手。”
“闭嘴,傻瓜,不要命了吗。”
“你为了一个丫鬟要得罪北凉皇室吗?”
少年没说话,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你还有多少千舞散?在老夫身上用用试试!”前面有人一声怒喝:“你把全府上下的安危置于何地!”
是陈老爷,显然是发怒了,带着一众家丁,拦在了他们面前。
“混账东西!”像是使尽全身气力——
啪地一声,那一巴掌,结结实实。
世界安静了。
身后的北凉兵士也停下了。
少年不说话,喘着气,左脸上是殷红的掌印。
而他的手,却依然紧紧握她。
那一刻的初一,看不到挡在她前面的扶苏的脸。眼泪却瞬间溃不成军。
“笨蛋!”她在心里说。
不知此生,还能否有机会,跟你好好地说句对不起。
对不起,扶苏。
那一天,如果不是一个人的出现,谁都不知道那个尴尬的场面该怎么收场。
幸而,那个人还是出现了。他步伐有些不稳,在随从的搀扶下,披着长衣,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陈老爷,都是误会。”他低低地说。
他的面容,还带着重伤初愈的苍白和憔悴。
初一看他,先是惊讶,随即却觉得,是心中的石头落地了。
“你们都退下。”那人转身道。身后的兵士们齐齐低头:
“是,二皇子。”
“晚辈听说,贵府有个丫鬟,自称是行刺我的人。”荆行止声音很轻。
“不错,正是她!”管家指了指扶苏身后的女孩。
荆行止转头,轻轻打量了她。容初一分明感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被扶苏抓着的手上。
“晚辈并不认识她,也不知晓她为什么认罪。”行止接着说,“但是刺客,的确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众人觉得好奇。
“当晚辈在楼船喝了点酒,遇上一个蒙面刺客,那人精通暗器,幸得我闪避及时,只是为其所伤,未及性命。而我与他交手时,也曾刺他脚踝一剑,我的剑上萃了毒,他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行止说,“这丫鬟的身材,与当晚的刺客并不相同,脚踝也并未受伤。不可能是刺客。”
行止说着,转向兵士随从们:“给我回去好好抓刺客,此事和陈府无关,不可再惊扰老爷公子!”
兵士们听了,也就收起兵器退下了。
扶苏对二皇子和陈老爷分别鞠了个躬,算是行礼。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拉着后面的容初一,头也不回地离开。
碎雨阁。
“公子,老爷急着找你呢。”秋池看到两个人,急急迎上前去。
“秋池,这两日让她好好歇着,不必给她差事了。”扶苏说着,把容初一拉到一桌菜肴面前,带着愠怒:“你,给我坐在这儿吃,哪儿都不许乱跑,听懂了吗?”
“你能不能好好说....
突然,看到了他脸上那道掌印,初一本来想说的话,突然咽了下去。
“小骗子,谢谢你,为了我....
始料不及的是,扶苏竟然又画风一转:
“为了你什么?小爷是觉得他们押你回北凉太不好玩了啊,当然要把你捡回来,这样有人陪我翻墙出去逍遥,又有人欺负,何乐不为。”
看着扶苏笑眯眯地扔下这句话绝尘而去,留下容初一那脸真诚的表情还没及转换。
后花园,阵阵莺啼。
女孩独自走进一扇拱门,矮墙后,白衣女子在等她。
“星银国师。”
“你来晚了。”
“我刚才在...
\"我知道。\"星银微微一笑,“没想到,我低估你了。”
“你这步险棋,下得漂亮。”
“国师,这件事,我做不下去了。”初一说。“我不能再做对不起扶苏的事情....”
“你,难道真的喜欢上他了?”星银打量了一眼初一。
我....初一攥着手中的莲花香囊。
“做不下去?现在只差一步了。”星银说,“我只是让你查到我要的东西,丝毫不会惊动陈府。关于你妹妹的下落了,我会全部告诉你。”
说着,星银拿过初一手中的香囊,拆开底下的线,是一把小小的银钥匙。
“这是同心阁的钥匙,我只要你遮好口鼻,趁三姨太熟睡的时候,去看她一眼。告诉我,她的长相,便算成事。”
午后的碎雨阁,庭院吹起了凉风。
外面好像有浅浅的扣门,“扶苏,才回来。”初一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塞到袖子,打开门。
她楞住了,和门外的人迎面而对——
是荆行止,披着狐裘,只身立在那里。
四目相对,竟然一时语塞。
初一看着对面的男子,他苍白了,憔悴了,清瘦了。
“....对不起。”半晌,女孩哑哑地说。
“什么对不起?”
“明明那一刀...
“挨你那一刀,本就是我应得的。”
“我做的事,你又何必编出一个刺客来袒护我。”
“我没有说谎,凶手确实另有其人,那天你刺我的伤口很浅,你走后,又来了一个蒙面人,与我交手,另一个伤口便是他刺的。”
“原来,是真的有这件事情?是谁要伤你?”
“找到那个刺客很容易,西关城里脚踝伤了的人能有几个。其实,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已经查到了?怎么没有告诉大家?”
“因为刺客是个....不敢深究的人。这也是我的家事,不足为外人道。”荆行止说着,“不过这次,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是个小女大夫。”初一说,“况且,你救我三次,我也算还你半次。”
行止笑了:“初一,我是来告别的。明日,我就回北凉了。”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西关城的生意谈得差不多了,况且,再不走,怕是他们早晚会查到你头上。”行止说,“初一,我知道你在帮国师星银办事,你不告诉我,我也不便多问。但是,我了解星银的行事风格,此事凶多吉少,你要留神。我可以安排些人,暗地保护你的。”
“不用保护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啊。”女孩眼睛弯弯地一笑。
“初一,如果这一次,我要带你一起走,你可愿意?”他问。
“不愿意。”女孩淡淡地笑,“二皇子可听说过,人心易变?”
他沉默,半晌,只说了句,“....如此...那你一切小心。”
那天,看着荆行止离开的背影,女孩心里一点一点沉重下来。像积满了水的云。
阿止。
已经好久没有怎么叫他。
她刚才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是那个绣着荷花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