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隐来隐去(1 / 1)
第四十一章隐来隐去
大学毕业那一年葛俊是悄悄消失的,事先没有任何预兆,是刻意而为,也是自认为会对金玲伤害较小做法,他们之间爱情没有过什么说法,换成一般恋人,在不在一起,分不分手总得象征性有个说法或仪式,好决定将来走向,或为日后纠缠不清铺垫。葛俊的消失和王丽的消失如出一辙,让金玲单纯认为他们可能仅仅只是有事没有通知,谁知这一去就是好久,留下金玲一人孤单回到那个西南小城自己找工作了。
大学按院系分,甚至还分班,凝聚力一定没有高中时强,原因在于这种活动性太大,一旦领取了毕业证和学位证,照过毕业照,吃过散伙饭,一些人第二天便消失了。确切说,王丽消失时间比这个更早,基本大四下学期已经不见几次面,没参加毕业照相,没参加散伙饭,毕业证和学位证都是让他人帮忙领的,这对有感情的同学来说,那段日子是个煎熬,要忍受着别离前彷徨带来的不安,对未来也没有预定,如果再加上找工作不顺利,更能体会什么是人生低谷。
这一次葛俊想的还是一样,他选择逃离与消失,毕业那一次离开金玲,这一次是否能离开得了张欣呢?再者,那一次离开是为了归来故里工作,这一次离开仅仅只是为了离开,至于去哪儿,哪怕就在异乡拾垃圾吧,同样的选择,同样难过,人生经历不断给他加码,这一次难度显然更大。
这一天回到家难得的,父母、张欣和孩子都在,葛俊显示出了难得的表现,也抱孩子,也对张欣没有过多抵触情绪,他建设一家人好好吃顿饭,看得出张欣很高兴,她想事情可能会有好转,哪怕一点点吧,哪怕是假的,不求否极泰来,只求“否极”已经很好,处在道德不利方,还能怎么样?葛俊在厨房忙活,两老抱着小孩子在开心地逗,张欣帮忙,葛俊也不反对,他请了假家里面人是知道的,这天晚上大家好好吃了个饭,在葛俊全力表演下,一家人都被蒙了,认为寒冬已过,春天来临!
第二天早上葛俊起异常早,孩子还没醒,留了张字条在张欣睡的那个床头柜旁边,简单的“我走了”,后面原本还有两个字“出差”,却最终还是被用笔划掉,留下简单三个字,张欣早已预料,假的终究是假的,他现在连解释都觉得没有必要了,对自己和孩子还是没有一点原谅起色,哭不是办法,已经哭够,现在无助、无奈、各种消积词汇均可用来形容张欣还不够,他走能有什么办法呢,打电话是关机的。
原本的打算是在机场随便坐上个飞机随便去哪都行,伤害太大以至于逃避之地都已经不重要,机场停机,因为雾太大,看来只得坐火车去了,把那些目的地在脑中随机过一遍,最后只得去母校看看。
那个他们有过三年回忆的地方已经不是他们的地方,这么说是因为洋浦已经卖了,新校区在更往城南方向的地方,知道地值钱,大家拼命拿地,过了这村可真没那店,地这种东西用一点少一点,就是有拓展之地,方位优势也不再了。那个大学城不是自己的三年,那有着三年的校区又不是自己的母校,只得去那基本就没待过多久的本部看看。
把电话关了机,确保任何人都联系不好自己,不再让凡事来烦扰自己,坐在火车上,手机不用,拿出那个大学时候用过的MP3,听着曾经熟悉的歌:当火车开入这座陌生的城市,那是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霓虹............。
约定的日期看着马上就到了,金玲也在焦急地等,王雨在外闲云野鹤,他最后出现的地方真的是在西藏,却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在布达拉宫有个厕所,据称是世界上最高的厕所,在那方便了一下,似乎什么都想明白了,回家时间也到了,太冷,高原反应也有一点,他就想,回去和金玲结婚,往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日子照常过,只要她不再联系那个以前的他就好了,谁还没个过去呢?自己这些天东南西北乱跑,为了就是自己那点别人看来再小不过的小心眼,换成自己虽然难受,事实也证明,不知是旅行还是时间,都已经完全治愈了。
茶山云雾缭绕,从高空看,仿佛不知道下面是怎样一个乡镇,等再近些看,云雾下面还有三条河,单以欣赏美景心境,再适合那些摄影师采风不过了,在一条河的旁边有座新盖的砖混新房,里面正坐着一对母女,那就是林母和阿林。阿林已经回到家,这路很遥远,不亚于古代茶马古道和丝绸之路,旅途全被担忧占据,沿途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也不记得了。
乡镇医院终究没法比,最清楚自己不过的是林母,上一次偷偷上州医院检查,这次突然晕倒到了乡医院,什么也没看出来,胡乱开了点药便让人回家休息了,建议不用猜都知道,建议上县医院或州医院。现在的医生没什么设备根本就看不了什么病,怕担责任嘛,机器出来了,自己作判断准还好说,不准可以把责任推给机器,没了机器,责任推脱不掉,这就是为什么有了疑难杂症就建议往上走的原因。
林母清醒没多久便自己要求回家,让医生给她开了很多止痛药,自己本就是因为疼痛难忍而晕倒的,她打算熬,至于能熬多久,希望熬到女儿买了房,成了家最好。既然心里有了准备,自然不会多跟女儿说什么的,无非就是没休息好,人老自然多病,只不过是老毛病等等说辞,阿林是说不过的。到了第三天,林父也从工地上回来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最终还是没能说服林母。
林母为了让父女俩相信,自己把医生的话给稍微修改了给阿林和林父讲,为保证这个秘密瞒到实在瞒不住的那天,自己和家人商量要请个补婆给自己做场法事就好了,以前她不信这套的,现在这样做只不过为了转移父女俩注意力,又是无奈,家人同意了。
阿林本来不相信,甚至她是最反感这些迷信活动的,为了让老人放心,自己也便不再多说些什么,渐渐长大,对待老人,对待世事变化,以前自己反感的人和事,在现在可以慢慢接受,也真的可以视为一个人成长成熟标准,权当老人求心里安慰,孝和顺有时候就是矛盾,关键倒不在自己,在于老人,有的认为孝是顺,有的认为顺是孝,更有又孝又顺的才可定义,阿林不再多说,电话跟村上、工作队、乡上都请了假、将家中情况说明,这些天都在家中给母亲安排所谓“封建迷信”。
生活一下子恢复了原样,人便难免有些不适应,当王雨重新启用手机,第一个号码拔通了金玲,而金玲还在忙碌,看着那个号码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电话里王雨语气平和,充满温情,金玲更不相信那个以前懂得照顾人的王雨一下子又回来了。为了让金家放心,王雨甚至连到达时间都准确到小时,什么时候的车票等,金玲带着困惑在等。
就像那个乡村老师想的那样,王雨归途并没有再去那个完小,原因不再多说,打个不该打的比方,她就是人们疗伤时擦洗伤口的药棉签,用过丢弃,抛开个中原因不说,外人看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有时一道伤口的结束就是另一道伤口的开始,这种王雨现在缓过神来细想明白、自认为方法足以平衡的疗法,和饮鸩止渴没有什么两样,一个伤治好了,带着另一个伤来到金玲身旁。
约定的日子,应该说是时间到了,金玲独自一人在车站早早等待,一边望着车流来来往往,不时又掏出手机点看时间,没有准时,而是提前到达了,当王雨从一辆农村客运车面包车上下来时,金玲没有发现,从侧后看到她焦急等待,他心里更是把离开前理直气壮切换成愧疚,慢慢绕到她身后,轻轻抱住了金玲。金玲吓了一跳,转过身用力重重垂打几下,带泪开心抱着王雨,直到此刻,王雨心已经没有什么伤痛了,来去心境截然不同。他是好了,可另一个她呢?将来有一天她也面对金玲这样的境况,那个男人是否心胸如同自己,来来去去,旅行一圈回来就好了呢?
回到金家王雨和金父金母好好解释了一番,同样的,金母信了,金父不改往日性情,看着这些日子女儿心情多云转晴,想来都是件好事,也没再计较,算一算一个月,离王雨父母约定日期也快要到了,两人商量起了回王雨老家,金母担心迟则生变主动催促他们尽快启程,家里面的事不用小的操心,可王雨依然不改表现,一如在金玲家时的早起晚睡,勤劳肯干,一直到了和自己父母约定回家前一天才带着金玲回去举行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