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血琥珀(1 / 1)
这话将众人问住了,出多少价才会合适?只怕出多少都不会合适!
但是东西已经摆了上来,百宝生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炫耀。何况,身怀奇物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有时候,一件宝物,越多人知晓,越多人惦记。古往今来,为宝物家破人亡的难道还少吗?
百宝生终究会出价的。所以,众人已经收敛了之前的痴狂和迷醉,每个人心中开始在不断的谋划着一个个计谋,在九曲十八弯的肚肠内翻山倒海。
他们都想要这件宝物,但是他们都不能让别人知道了自己拥有这件宝物,这是个难题,就算黄百万赵半厘这等给金子耀花了眼睛,这些爱炫耀的商贾,也深深懂得秘宝不示人的道理。
百宝生面上带着一丝笑,他的嘴巴依旧紧紧地闭着,他看着众人,众人也看着他。一时,厅内静得同最安静的深夜一般,又似在最幽深的墓穴,隐藏着无限的危机。
因为现在有人开始将手放在自己的兵器上,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微微的动作已经表明,只怕百宝生再这样用安静折磨着别人,他们就要动手抢了。
方行衣注意到泯江三霸入水鲤白光、水上鹞子周不让、水鬼冯四已经相互打了个眼色,周不让的屁股似乎都微微动了一动。
只可惜他们三人身前坐着的不倒翁可不会让他们如意,他的一双枯枝一般的手爪此刻正藏在袖子里面,哪怕有任何人有一丝的异动,方行衣打赌,里面飞出来的东西顷刻会叫那人上西天。
空气里面弥漫地一股异常危险异常凝重的气息,这样的境地,简直比任何凶险的打斗都要危险上三分,这种安静,正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方行衣暗暗冷笑,他们想得实在是太美了,如果一个人没有了命,就算他的棺材都是黄金打造的,又有什么用呢?
她索性放松了自己,以逸待劳,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着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等到那些贪心人几乎要被这样的沉默折磨的几乎要疯掉了,百宝生这才缓缓地道:“阿罗,你来开价吧。”
众人的眼睛刷一下,马上从百宝生的脸上移到了阿罗的脸上。
阿罗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越到众人激动的时刻,她反而越加的平静。此刻,她略略地弯起嘴角,却分毫没有笑意,甚至浑身隐隐都散发出一抹叫人心颤的气息,她道:“诸位想必也知道,这样的宝物,就是抬来一座金山,恐怕都买不走一片碎片。”
她又顿了顿,面上带出了一份没有笑意的笑容。
那些本侥幸想以钱财打动百宝生的人顿时变了神色。方行衣暗笑,假如百宝生为了钱财,他就不会将此物拿出来。若是他真的开了一个价,只怕在坐九成九的人都要怀疑这是一个骗局了。
世上之事,如果能用钱财来解决的,那恐怕就不叫事了,同理,能用钱财买到的珍宝,再珍贵,又能珍贵到哪里去呢?
所以,百宝生要的不是钱财,他要的只怕是比金山银山更加叫人难以获得的东西,这件东西,恐怕……危险的很……不好玩的很……
若是以方行衣以往的脾气,她根本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或者翘着二郎腿在一旁冷眼旁观,或者拍拍屁股走人。
但是她身怀家兄之托,事关方家二老生前之诺她不能走。还有眼前这个阿罗,方行衣总感觉事情也许非常的不同寻常。加上之前偷听到的司徒玉之事,她用手指敲敲下巴,做出思量的神色,司徒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要找那两名卖艺女子的麻烦?
她挑着眉毛看向司徒玉,他正在端起茶盏在喝茶,侍女都出去了,自然没有人换茶水,此刻,那杯茶想必已经凉透,味道嘛,定然也是颇为苦涩,他为何还喝得这般津津有味?
有趣!也许,老天爷看她过得实在太放荡了,天上掉下点事情教她忙一忙。
阿罗将那些人的反映看在眼里,微微冷笑,然后道:“在座各位不是权势滔天,就是富甲天下,就是涂三爷、泯江水上三位英雄,也莫不是计谋过人,想必此物归宿自然不是问题。”
她自然看见了方才这几人的小动作,此刻也不忘话里带着讥讽。
梁国舅忍了这么许久,终于憋不住了,“阿罗姑娘,不妨直说。”
阿罗微微一礼,道了声是,然后笑着道:“要得到此物,不要金不要银,只要一件小小的物件来换,众位若是得到此物,不管是谁,只要上门,便将宝物双手奉上,而且,义父与小女保证,绝不会泄露是哪位得到的宝物。”
如此处置,果然绝妙至极!得到了宝物,自然要有命才能享受,假如教人人都知道自己得了至宝,只怕从此就是永无宁日了。
既然百宝生让阿罗说出此话,自然也想到了众人心中的顾虑。
不倒翁那一双眼睛此时早已经滴溜溜地转了一百零八次了,他问道:“百宝先生处事,果然妥当,只是不知道阿罗姑娘口中的小小物件是什么,说出来,也好教我等有个寻的方向。”
听他一说,众人又急急看着阿罗。
阿罗突然一瞬间眼睛变得异常的阴霾,不过眨眼间,那样的情绪又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了。方行衣的心中猛地一抖,那样的眼神,简直令谁都会胆战心惊。
阿罗似乎努力平复了自己心中的情绪,终于开口道:“此物名叫血琥珀,鸡卵大小,通体血红,微发红光。”
说完便闭口了。
“就这样?”不倒翁失声道。
阿罗道:“就这样,涂三爷可还有什么疑惑?”
自然有的。不等不倒翁开口,那赵半厘早已高声道:“阿罗姑娘莫不是耍我等吧,天底下这般的东西只怕多得数不胜数,就是黄兄家中,这么大的红宝石、琉璃珠、玛瑙石同阿罗姑娘口中所描述的的物件能找出一箩筐相似的,是吧?黄兄!”
赵半厘此刻还不忘挤兑黄百万。
其他人虽然对赵半厘的话是不甚在意,担忧却是一样的,三两句话,找这么件东西,大海捞针,上哪里去寻?
唯有黄百万恼怒地瞪了瞪赵半厘,然后转头道:“赵兄如此说来,莫不是起了什么偷梁换柱之心吧。”
“哪里!你……”赵半厘急急分辨,叫道:“赵某行事自来光明正大,你怎可……”
“赵老板!小女说出之物,自然知道该如何分辨。”阿罗的话语虽不大,她喝止两人的争吵,话语中竟饱含了无限的怒意,透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教人不由在这暖室中无端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岑亦从方才开始便一直态度闲淡,此刻,阿罗这样的形容,竟教他突然心中猛地一震,不过他喜怒不形于色,自然不会叫人瞧出来,只有挥扇的手略略顿了一下。饶是如此,方行衣似乎一直没有看他,当他是个透明人,此刻竟然瞧出他的微微异样,透过来一丝探究的神色。之前他暗暗纳罕,昨夜他们虽没有相谈甚欢,但较之从前,这妮子一见自己便怒目相向,甚至拔刀弄剑的好上许多,就算是因为前翻他相救之事,她心怀愧疚对自己改观。但为什么刚才出去一趟,回来便对自己同有深仇大恨一般,他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华山剑侠之事他为她解围,只怕以她此刻形容想来,也当他是在沽名钓誉,岑亦只得摇头苦笑。
此时见方行衣终于有张好脸色看着自己,他赶紧对她微微一笑,又摇摇头。哪知方行衣又微哼一声,转过头去盯着阿罗,脸上全是好奇之色。
岑亦只得放下心事,心底略略叹气。
血琥珀——
却见百宝生猛地站了起来,他略含着激动的语调道:“殷某自从在这洛京站住脚,向来是一诺千金,从无欺瞒之事,赵老板若是觉得今日之事荒谬,自可出门,殷某绝不阻拦!”
赵半厘哪里肯走!他只得讪笑数声,“百宝先生言重了,赵某不过开个小玩笑,谁人不知百宝先生最重承诺,斗宝会从无假货。”
阿罗冷笑道:“赵老板能这么想最好。”她接着又高声道:“今日此局,乃是义父用全部身家名声担保,小女虽不才,也不会辱没义父一片心意,诸位若是担心满月堂食言,大可不必!”
“阿罗姑娘,请问那血琥珀是何来历?为什么满月堂会将如此至宝换那件东西?”梁国舅问道,这也是在坐所有人的问题。
聚宝盆是人间至宝,拥有此物,便是拥有数之不尽的财富,拥有天下最富贵的生活,那么那件血琥珀又是什么?难道是比泼天巨富还要令人垂涎之物?
阿罗紧紧抿着嘴巴,她闭上眼睛,沉思许久,这才摇头道:“侯爷,请恕小女无可奉告!不过……对于诸位来说,这买卖绝对不亏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