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三十七章(1 / 1)
流苏见到迟长雪,惊艳了一番。
身着白衣,身姿修长,样貌绝美,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如此年轻却仿佛历经了沧桑。
“迟长雪!?上次真是多谢你了!”言梓晨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迟长雪了,没想到还能在京城相遇。
“不必客气。”迟长雪朝她点了点头便随意坐下了。
流苏善于交际,所以就算和迟长雪不熟照样能让一顿饭吃得热闹。
“听闻万花阁花魁尧炙姑娘才艺双绝,今夜将会登台表演,流苏难得来一次,不知各位可愿一同前往欣赏欣赏?”吃得差不多时,流苏接过小茹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嘴说。
言梓晨还没拒绝,慕容钰便抢先欣喜地应下了,她只好把目光转到迟长雪身上,像她这种谪仙般的人儿应该是不愿去青楼的吧!
只是没想到的是,迟长雪说的是:“那便去吧。”
直到言梓晨坐到了万花阁二楼上的看台时,她都还没想明白迟长雪为何会同意。
流苏早就让小茹回去了,所以现在进万花阁的就她们四人。
那些男的看到了她们,觉得诧异,四个美人逛青楼?真的罕见啊!
老鸨神色怪异地上来询问:“姑娘们,你们是来找人的?”
没人回答,流苏便摸出几张银票给她,出言道:“我们只是来看尧炙姑娘表演的而已!”
老鸨这才眉开眼笑:“看看表演没事,只要不是来砸场子的欢迎姑娘们来玩啊!”
坐着闲聊了会,说是闲聊,其实也就是流苏一人在说话,言梓晨和慕容钰偶尔附和着,而迟长雪还是一声不吭的喝着酒。
下面已经很热闹了,万花阁的姑娘们姿色都不错,上来表演的姑娘风采各异。老鸨在一旁收钱收得笑的合不拢嘴,有些姑娘被出价高的男子带下去了,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快叫尧炙姑娘出来!”
“对呀爷就是冲着尧炙来的!”
“快!大爷要看尧炙姑娘!”
嘈杂声接连不断……
“各位稍安勿躁,尧炙姑娘马上就来了啊!”老鸨赔笑道。
帘幕被拉起,里面传来清脆婉转的琴声,琴声温和,丝丝缕缕暖人心。
不知不觉,那些躁动的人都被这琴声安抚了,沉浸在琴音之中。
二楼的看台上,慕容钰觉得尧炙的琴声,就像第一次见到她一样,都带着熟悉感。
迟长雪心中感慨万千,好久,好久,没再听到她弹琴了。
伴随着她的琴声,想起了曾经……
“站住,妖孽不许跑!”
那时,迟长雪修炼了千年,终于幻化成人,偷偷溜到人间走了一遭。
一不小心,被一个修道之人识破了真身,可惜当初她技不如人,打不过那道士,只得落败而逃。
那道士在后面穷追不舍,她跑过了几条街,还是没甩掉那道士,而自己已经重伤在身,眼看着快要现回原形了,不知如何是好。
正巧,看到一个周身布满仙气的女子在前面买糕点,一咬牙,便扑到她的怀里,气喘吁吁的说:“救我!”
那女子便是尧炙,尧炙莫名其妙的看着怀里的迟长雪。
还没反应过来,那道士就已追了上来。
道士见到迟长雪躲在了尧炙的怀里,不敢硬冲,只好说:“麻烦姑娘将你怀中之人交给我吧!在下自当感激不尽!”
尧炙看了看迟长雪,她知她是妖。只是,看到她清澈的眼神,便想起了思归。于是,便护下了她,“道长请回吧,此人与我有缘,我保下了。”
那个道士气的咬牙切齿,好不容易快要抓到她了,怎么能让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走,“既然如此,姑娘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尧炙没管他,扶着迟长雪转身离去,道士气急,从后面攻了上来。
迟长雪惊呼:“小心!”
尧炙头也没回,一挥手就挡开了攻势,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道士东望西望还是找不到人影,深知遇上了高人,讪讪地离开了。
哎,可惜了那颗上好的妖丹了。
尧炙带着迟长雪到了城外自己搭建的竹屋,还没进屋,迟长雪便吐了口血现出了原形。
尧炙抱起倒在地上的小白狐,带她回屋替她疗伤。
养了几日伤,迟长雪醒了,只是,还是狐狸的模样。
尧炙天天为她寻灵药,养伤。
那段时间,她们整日腻在一起。
时常是迟长雪窝在尧炙怀里听她弹琴,有时候一弹,就是一整天。
尧炙夜夜会替小白狐洗澡,等洗干净了,再抱着她入睡,一人一狐,过着隐居山林的日子,好不惬意……
随着那琴声,流苏也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年,她才十七,父皇突然离世,仅留下她与幼弟在这世上。
皇叔们对那位置虎视眈眈,为此争权夺势,闹出了不少风波。
父皇没有其他孩子,只有她与弟弟。
幸好,她手握兵权,在忠臣所护之下,以雷霆手段,扶持了年仅八岁的幼弟坐上了那个位置,成为了垂帘听政的长公主。
一时间,她的风头能与彦国那已逝的长公主顾明妍相媲美。
然而,新帝年幼,掌权的又只是一个女子,诸多大臣心中不服。毕竟,有谁愿意对着一垂髫孩童俯首称臣?
那一日,她带着小茹去宫外的庙里还愿。
本就是微服出巡,不便带上太多人。
本以为十几个侍卫加上暗中相随的暗卫便已够了,谁料竟在山中遇上了埋伏。
侍卫们拼死相护,皆已殒命,两名暗卫仅剩最后一口气,护着她与小茹往山中逃去。
然而,寡不敌众,杀手们人数众多,暗卫也丧了命。
最终,只剩下她与小茹被围困在山间。
而杀手,还剩十余人。
其中一人道:“长公主,您就别反抗了,乖乖的随我们回去,免受皮肉之苦!”
小茹挡在流苏身前,与那群杀手对峙。
然而,在杀手们的眼中,她们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流苏将金簪握在手中,只等那群杀手冲上来的时候刺入自己的喉间。
她深知,若是落在他们手中,自己将会遭遇些什么。
不取她的性命,损了这么多人只为了活捉自己。
那幕后之人,必定对她有所图。
以她的骄傲,怎会甘心受制于人?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戴着面纱,冷冷喝道:“休想我就这样束手就擒!”
杀手们觉得这年幼的公主太不识抬举了。其中一人作势要去抓她,却被小茹咬住了手臂。
那人吃痛,一巴掌便往小茹脸上甩,打得她晕头转向。
流苏连忙扶住小茹,退到树前。
头领唤道:“别折腾了,快把人绑回去复命。”
手下的人领命而上,就在流苏快要绝望之时,从杀手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
“喂,你们,挡我路了。”
这是一条山间小路,平时鲜有人迹。
众人往后一瞧,见到的是一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抱着酒坛背着剑的模样。
酒坛的封泥已被拍开,山路陡峭,而坛中的酒却是未撒一滴。
就算是看到满地的尸体,以及十几名杀手围困两名女子,她依旧是面不改色。
流苏心中燃起了希望,看来,这位小姑娘定不是泛泛之辈。
见他们打量着自己不出声,少女又提醒道:“你们,挡我路了。”
许多杀手愣到了,随之哈哈大笑。
“真是不识好歹!”
头领制住了手下的笑声,道:“给她让路。”
方才这少女若是不出声,他们竟无一人能够发现她在身后,再看这酒坛之中的酒未撒出,便已看出这少女功力不弱。
“头!就这小破孩,我们怕她作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给她让路!”
杀手们虽然心中不屑,却还是听了领头之人的话,拽起流苏与小茹,排成两排,中间让出一条道。
少女冷漠的抱着酒坛往那条小道缓缓走去。
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流苏心中燃起的那希望,就这样被浇灭了。
不是说江湖中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
眼看着少女就要走远了,流苏大声唤道:“姑娘,救救我们吧!”
杀手连忙捂住了流苏的嘴。
少女停下了步子,看着杀手那行为,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道:“你们也太粗鲁了吧!”
“……”
那杀手咬牙切齿的说:“少多管闲事,有多远走多远!我们头儿想给你一条活命,可别这么不识抬举!”
少女抬头看看天色,犹豫一番后,朝着流苏走近。
众人警惕的望着那少女。
少女足尖一点,一个旋身便踹翻了制住流苏的那人,落地之时,手中的酒坛依旧安然无恙。
杀手们的刀都已经指向了她,她面无表情的将酒坛塞到流苏怀中,道:“帮我拿着,莫要让里面的酒撒了!”
流苏还没来得及应下,她便已抽出身后的长剑与杀手们战在了一处。
以一敌十,毫不逊色。
她明明,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啊!
她长发未束,翻身之间随风扬起,轻狂却又张扬。虽还年幼,却有种稚嫩的美。流苏看的出神,便忽略了身后的危机。
小茹惊呼:“殿下小心!”
流苏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躲开。
少女也反应过来,连忙往流苏这方向赶来,然而,她还是迟了一步,虽然护住了流苏,但流苏怀中的酒,她却没护住。
少女的剑已经送到了那杀手的心口,但是看着那杀手刀下的酒坛,少女却是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这少女,一直都是冷漠的表情,突然见她这般,流苏的笑意竟有些止不住了。
酒坛就这样碎了,流苏歉意之中夹杂着一丝笑意,她说:“对不起……”
少女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愤恨的对身后的杀手们说:“都怪你们!”
随后,再不留情,直取他们的性命。而他们,纷纷毙于她的剑下。
杀完人后,她蹲在了酒坛的“尸体”旁,一脸悲伤。
流苏感慨,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要不,你跟我下山,我赔给你吧!”
少女沮丧的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流苏还没细想她所说的来不及是何意,山上便走下了一位老者,看到满地的尸体,他吹着胡子大骂:“慕容钰,你又胡乱杀人了!”
慕容钰起身走向老者,哀嚎道:“师傅,我没有!”
“还狡辩!这些人的剑伤分明是出于你手!”
“不是啊,我是为了救人。”
“哼,杀人你还有理了?酒呢?”
“……碎了。”
“碎了?好啊你!不但超出了时辰,还把酒弄碎了!很好!你输了,认罚吧!”
“师傅!事出有因……可以通融通融吗?”
“不可以!”
“师傅……饶了我这一次吧!”
“不可以!”
“师傅……”
流苏含笑看着一老一少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慕容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