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三个爸爸(1 / 1)
H大校门口人流涌动,正是下课高峰期,卿乐刚到校门口左侧转角,一辆摩托车自身后突然冲上来,他没防备,被带倒摔翻在地上。
顾繁夏正来接他,在对面马路目睹一个路人好心上前……
等他飞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个路人居然是沈佳宜婚礼当天跟卿母争吵拉扯的中年男人。不过,他现在没心情管那么多,“没事吧?疼不疼?”
“没……嘶,没事。天降灾祸呀,我明明走的人行道嘛。” 膝盖和手掌都被蹭破,血肉模糊一片,怎么可能没事?
顾繁夏一把把人抱起来,“谢谢您!” 道过谢他赶紧把人抱上车,送去医院,直接就送到顾繁月所在的医院。
“你倒是会照顾人,能把人照顾成这样?” 顾繁月责备弟弟没有把人照顾好,他知道顾繁夏是顾家最得宠的最小的弟弟,却没有想到顾繁月会因为自己责备他。
“我注意到是一个社会流氓样的人飙车,我本来走在人行道上的。”
顾繁夏突然出去了。
顾繁月接过护士手中帮他上药的工作,“我来吧。”
护士小姐也出去了。
“我看得出来,太子很紧张。” 当然紧张,因为他受伤而担心。
顾繁夏出来走廊上是为了给三哥顾繁煌打电话,“三哥,你一定要帮我,车牌号是XXXX,他伤了乐乐,在人行道上。”
“太子,这就是地痞流氓飙车,你确定要我大张旗鼓动手?”
“嗯。”
“你不是开玩笑?”
“我从来不会拿乐乐开玩笑。” 从他的角度看起来,那辆车是注意到乐乐在前面,并且正在背包里找什么东西,然后才撞上去的。
“他被撞之后有个男人立即过去了,那个人也有问题,帮我一并调查过。”
“好吧,给我一点时间。”
“那就这样。” 顾繁夏挂断电话回到乐乐和姐姐身边的时候,药已经上好。
“注意不要让伤口沾水,还要换几次药,来之前给我打电话。”
“谢谢姐,再见!” 乐乐刚站起来已经被抱了起来,“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姐,我们先走了。”
顾繁夏觉得他自己走动会让他痛,所以不管他的意愿,更不管别人的想法,坚持抱着他直到车子旁。
“注意伤口不要沾水,更不要出汗。” 顾繁夏一再叮嘱。
两人刚到停车场的时候,顾繁夏一眼看到刚刚帮了乐乐的人正站在不远处偷窥他的车子,那个人果然有问题,他在跟踪?倒是也不像坏人。
窗外的夜景一闪而过,昏黄的路灯照得顾繁夏的脸明明灭灭。
“我总觉得今天帮我那个男的有些眼熟?” 乐乐仿佛喃喃自语,音量有些低,但顾繁夏听得清清楚楚,没认出来?那最好。
“你说什么?”
“我说我饿了。” 很好,正如他的意,成功转移了话题。
“想吃什么?”
“随便。”
“去皇庭,或者‘竹’?”
顾繁夏的车正路过一家牛肉面馆,“那里,那家面馆,先说好,我不要你抱我下车,我可以自己走,让你抱着多丢脸。”
这次顾繁夏终于听话了,真的让他自己走,扶着他到店里坐下。小小的面馆生意还不错,看起来也很干净。
他们一坐下,那个男人果然跟进来了,而这也是顾繁夏会答应下车吃东西的缘故。从一出医院,那个男人就跟着他们了,怕出租车跟不上,他还很好心地放慢了车速。
“想吃什么?”
“可是我既想吃牛肉面又想吃排骨面,怎么办?” 乐乐拿着菜单故做思考,故意说给某人听。
顾繁夏直接跟服务员报单,“牛肉面和排骨面。”
“好的,请稍等。”
“顾繁夏你不吃吗?”
“你吃的下两碗?每碗分你一半好了。”
纵了他的小性子又如何,只要看到他的笑就拥有了世间最大的幸福,夫复何求?
服务员端来面,牛肉和排骨都在乐乐的碗里,面却全在顾繁夏的碗里。
他注意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男人,时不时就在偷窥他们,看起来并不专业,他更加确定了他没有恶意,心里对他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顾繁夏,周日带我去爷爷那里吃饭吧,爷爷好像平时都是一个人在家,大伯二伯和顾爸好像挺忙的,伯母们也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们兄弟姐妹也都不住在爷爷那里,一个老人应该很孤单,我看到爷爷好像在写毛笔字,正好可以让他教教我,我之前有在外公那里学过一点点。”
“好。”
吃完饭出来,顾繁夏注意到那个男人还在跟着。
“栗子,顾繁夏我要吃栗子。”
车子正好路过一家炒货店,乐乐说要吃栗子,顾繁夏下车帮他买,顺便也买了些别的。
车子再次启动,这次他加快了速度,确保身后的尾巴跟不上,他不能拿乐乐开玩笑,万一对方是乔装的记者怎么办,即使看起来并不像。虽然他从来没在任何媒体露过面,但是还是不能冒险。
又去顾繁月那里换过几次药,磕破的伤口终于开始结痂。虽然被安云列嘲笑像跛子,在学校他还是给予了莫大的帮助,一旦出了校门又把人交给顾繁夏。
“在你身边他怎么总出事,你就不能好好照顾他?”
安云列的责备他无法回答。卿乐的受伤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周六,两人一起到乐乐家吃饭。顾繁夏的车刚靠近小区大门口,远远就看见卿母和上次在沈佳宜婚礼上出现的男人拉拉扯扯,两个人躲在隐秘的花圃后不知道在说什么,那个男人突然跪下去在请求什么。
“那个男人是上次在姐姐婚礼上出现过的。顾繁夏,把车开过去。” 他居然认出来了?
他还是不知道他也是那天帮了他的人?顾繁夏有些意外,又有些庆幸,原来并不是所有帮了他的人他都会记得。顾繁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这小小的发现而窃喜。
两人下车正好出现在他们面前,躲也躲不掉。
“妈,怎么了?”
顾繁夏首先问出口,乐乐并不说话,只是上前抱住母亲的手臂。
“没什么,没什么事,我们回去吧。”
顾繁夏跟在他们母子身后正要一同离去,那个中年男人居然快速绕过他,上前,一把抓住乐乐的手,“你是乐乐,是不是?我是爸爸,是爸爸,还记得吗?”
果然是,当那个男人三番四次出现在乐乐身边的时候顾繁夏就有了猜测。看来,他应该让三哥停止调查。三哥调查的消息,那个飙车的就是社会上的飙车族,他虽然怀疑却也无可奈何。
顾繁夏一脸了然于心的表情,乐乐却是仿佛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瞪大了不可思议的双眼,直瞪到流出眼泪,浑身颤抖不停……
情势不对,顾繁夏一把把人抱进怀里,柔声安慰,“好了好了,放松放松。”
又去吻他牙齿紧咬住自己下唇不放的唇,“松开,松开,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妈会担心,没事了。”
乐乐父亲看着如此亲密的两人震惊不已,“他们……?”
“住嘴,杨洪,你没有资格说任何一句话。”
小区周围也没有可以让人说话的地方,无处可去,几人只能到沈家说话。
“那个……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聊。”
沈父的身份有些尴尬,有意避开。经过乐乐身边的时候被抓住了衣角,被红了眼眶的乐乐抓住。
卿母也有些尴尬,“老沈,你留……留下来吧。首先跟你道歉,背着你,我们见过好几面了。今天……也很抱歉。”
“我理解,理解。也相信你。” 沈振国看看乐乐,又看看顾繁夏,再看看妻子,最终留了下来。
顾繁夏只觉得这沈父才是真正的男人!
看着自己的儿子靠在一个男人怀里,两人如此亲密,显然关系早已超越一般朋友,杨洪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却没有办法接受。
空间寂静了好一会儿,卿母才勉强开口, “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我去过你爸那里了。”
顾繁夏问出自己的疑惑:“你怎么知道乐乐是你儿子?别否认,你跟踪了我们好几天。”
“你们去过那个度假山庄,还记得吗?净音寺山脚下那个度假山庄的果园,那个农家乐。”
顾繁夏想起来了,那是去年国庆节的时候,“你见到了乐乐的胎记。” 他把乐乐的衣袖撩开,露出那块五星紫色胎记。那个时候他还吓得乐乐丢了刚摘的水果,怪不得眼熟呢。
乐乐却不愿意让他们看到胎记,甩开顾繁夏的手,把手缩回来直往他怀里躲。
一个大写的尴尬在沈家客厅流转,顾繁夏觉得自己不该继续留下来。卿乐却不允许他离开。
“小顾你先带乐乐回房间呆会儿吧。” 无论沈父卿母说什么,他都不肯离开,坐在这也不肯说话。
卿母只得说些话打破僵局, “这些年过得好吗?”
顾繁夏和乐乐知道他过得有多不好,杨洪连撒谎都不行。
“你……你们呢?”
“你不是看到了,挺好的。”
杨洪突然捂住脸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和乐乐!”
沈父终于还是站起来,“我去厨房准备晚饭吧。” 可现在明明才下午,距离晚饭时间还要很久。
“也没什么对不起,结婚后感情不合离婚也没什么,你只是不该不告而别,顺便卷走家里全部财产,还给我和乐乐留下十几万的债务。” 那个时候杨洪生意失败,欠下一屁股债,丢下一堆烂摊子给卿母,自己逃得无影无踪。
轻描淡写几句话,严重指控了杨洪的罪行。乐乐瞪大了双眼望着母亲,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些事?
“对不起!”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有时间把那些钱还我吧,当初是找我爸借的钱还了债,那些人拿乐乐威胁我多出的两倍利息就算了吧。”
顾繁夏和乐乐都知道他现在肯定拿不出一分钱。
“你走吧,请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可是……”
“杨洪,你住嘴,你没有资格,走吧,你走吧。” 卿母突然拔高音量,打断了杨洪未出口的话。
杨洪站起来刚走了两步,犹豫一下,看看乐乐,“我……可不可以……跟你吃顿饭?”
乐乐直接把头埋进顾繁夏怀里,扭向一边,让他的话说不下去。
“那我有……有时间,有时间来看你。”
周末乐乐回家的时候,杨洪又来了沈家,买了一件羽绒服服作为礼物。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随便买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顾繁夏看得出来,那套衣服以他的财力来说并不便宜。
乐乐并不买账,玩着手机里的游戏充耳不闻,杨洪举着衣服站在那尴尬不已。
“我又输了,顾繁夏,这关你帮我过。”
“笨!给我。”
“乐乐,你又要跳舞还要玩游戏,学习可不能放松。” 沈父看完报纸把它折叠起来,放到茶几上,语重心长。
“爸,你放心吧,我成绩很好,有些题不会的,顾繁夏会帮我补课。”
“小顾可真厉害,不是学你这一门专业的都会,真了不起。”
“爸你过奖了。”
两个人一口一句爸,一旁坐着的杨洪尴尬不已。
顾繁夏的游戏还没有通关,卿母已经把午饭准备好。沈父留杨洪吃饭,本来只是表面礼貌,想要客气一下,哪知他真的厚着脸皮留了下来。之所以留下来,也许也只是想跟自己的儿子吃一顿饭吧。
“爸……”
“哎。”,“哎。”
卿乐叫了声爸,沈父和杨洪同时答应,餐桌上霎时陷入沉默。杨洪也有自知之明,他当然知道儿子不可能叫自己,他刚刚走神了,不知道怎么就回应了。
乐乐连看都没看亲生父亲杨洪一眼,“爸,你少喝点吧,姐给我打电话了,让顾繁夏不要再给你买酒。”
“没事,周末我又不上班,又不是在外面喝。”
“那你喝外公带来的药酒吧。……嗯,我有事跟你说,不过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好,爸爸不生气,你说。”
“姐姐婚礼的第二天爸来找过我,喔,这个爸是顾繁夏他爸,我怕把你们混淆就叫他顾爸了。他把他们公司10%的股份送给我了,我觉得他是想跟顾繁夏和好才对我好的,所以为了让他们父子和好我就暂时收下了,打算以后有机会了再还回去,然后用了今年的分红捐助外公他们镇上的学校。”
“做得好,你做得很好!就按你的意志行动吧。顾总肯给你那么贵重的礼物看来也是相当满意你,那我和你妈妈就放心了。”
“爸你不生气?”
“谢谢你肯告诉我,你是好孩子,爸爸以你为骄傲。”
“你们放心吧,我们家人都很喜欢乐乐,爷爷自从知道他能认草药,会写毛笔字之后就更喜欢他了。爷爷打算今年带他去参加军区汇演。如果他愿意也可以帮他安排表演节目。”
“可是他会给你家添麻烦吧?那个10%的股份应该有很多钱,他就这样收下并不太好。”
“妈,我的父亲他也叫爸不是吗?我父亲以前可从来没有对谁这么好过,我二哥在他公司上班也只有8%的股份。对了,我爸说等两位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他们是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杨洪深深觉得这椅子上一定有钉子,否则他怎么坐立不安?儿子似乎跟继父关系很好?他已经不知道他还能挽回什么。
吃过午饭一会儿,乐乐和顾繁夏就要离开,杨洪想要追着他们而去,卿母一下子叫住,“等等,你的衣服拿走,我们乐乐可穿不惯这么廉价的东西。”
沈父拉拉卿母衣袖,知道她说这些话只是气愤,只是为乐乐感到难过,并不是如此刻薄的人。
副驾车门被乐乐摔得震天响,“哼,莫名其妙,本人之前可是一个爸都没有,现在倒好,居然有三个爸爸!反正我也只认两个爸。”
顾繁夏起身帮他把安全带扣上,顺便偷个吻,“爸刚刚不是说了,你只要凭你的意志行动就好,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永远站你这边。”
乐乐一手环上顾繁夏脖子,“顾繁夏,我以前总觉得应该找他问问清楚,跟他好好谈谈,可是最近我想了很多,跟他见面以后我才发现我什么都不想问了。”
顾繁夏安慰性的又吻吻面前那张诱惑的唇,“那就不要多想。”
刚打开家门,屋里传来一阵争吵。
“卿雅惠,你看不到那可是个男人,你怎么能让我的儿子跟个男人……”
“现在知道他是你儿子了?你抛弃我们母子,我们母子被那些追债的人追到无家可归的时候你在哪呢?现在还想我的乐乐救你儿子,你做梦吧!”
“卿雅惠,你毁了我儿子,他怎么能跟一个男人那样,那样……”
顾繁夏一脸担忧地看着怀里的人,两人站在家门口进退两难。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儿子会变那样都是你造成的。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还想抽他的骨髓,我死都不会同意。你走,否则我就要把你赶出H市。”
“赶我出H市?你有那么大本事吗?”
“她没有,我有。” 顾繁夏拥着怀里人突然出现,霸气地宣布了他顾家在H市的权势。
“乐乐?”
“乐乐!”
前一声是杨洪的疑惑,后一声是担忧不已的卿母。
“你没资格叫我,杨洪,谢谢你的出现。从你抛弃我和妈妈那一刻你已经不配称做父亲,请你不要再出现在这里,我们家没有任何人欢迎你。否则,我真的让顾繁夏赶你出H市。”
“你……儿子居然敢这么跟父亲说话,你这个怪物!”
此话一出口,顾繁夏已经扼住杨洪的咽喉,越掐越紧,让他动弹不得,“看来你很想死!”
杨洪已经被掐到舌头伸出,双眼外翻,再也不能正常呼吸,“放……放开……放……放开……”
顾繁夏放手的同时一脚踢过去,踢到杨洪肚子上,被踢了好几米远,碰倒了家里不少东西,“妈,我一会儿让人送全新的来换。”
怪物,那是一个父亲说儿子的话吗?沈父担忧地看着儿子,他的心被伤到了极点吧?
“没关系,教训的好,只是别脏了你的手,让他走吧。……怎么又回来了?”
“乐乐的手机忘了。”
“这粗心大意的孩子。”
杨洪灰头土脸的走了,想要开口求儿子去医院配型骨髓也没有勇气开口。
“妈,抽我的骨髓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听错了。”
顾繁夏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他生病的小儿子需要新的骨髓?他就是因为这个才出现在这的?”
“你怎么知道?”
“我和乐乐见过他们一家人。” 所有人把目光投向后方的乐乐,满心的担忧挥之不去。
“顾繁夏,我们回去吧。”
“爸,妈,等我安排好吃饭时间给你们打电话。今天我们先走了。”
“谢谢你帮我照顾乐乐!”
刚上车,乐乐已经哭的不成样子。顾繁夏不理他,任由他哭,直接开车回去,背着他上楼回家。
二哥顾繁辉居然坐在门口。
“怎么了?”
“没事。” 回到家,顾繁夏直接把人放进了舞蹈房,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顾繁夏看哥哥心情不好,从冰箱拿了酒给他,“他亲生父亲来找他了,居然是为他生了重病的同父异母弟弟。”
“真够狠的!”
“你呢?有什么事?”
顾繁辉并不说话,酒喝了一瓶又一瓶。顾繁夏去舞蹈房看乐乐开始跳舞,又把门打开,兄弟俩一边欣赏乐乐美丽的舞蹈一边饮酒。
顾繁辉突然吐出一个让顾繁夏喷了一口酒的重磅消息,“唐亦然……我们……发生关系了。”
“噗……二哥你……被设计了?”
并不是,顾繁辉摇摇头,那天晚上他其实并没有醉,只是被唐亦然逼得失去了理智,才做出难以挽回的事。
“她……好像并不打算以此威胁我娶她。”
“二哥,其实……其实唐亦然挺好的,你何不直接娶了她?”
“我答应娶她,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肯嫁。”
“我让乐乐去跟她谈谈。”
烦心事又添一桩,明明杨洪的事都还没有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