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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伤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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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旗飒飒,漆甲苍苍,气势汤汤。

黄缰紫辔,健骡高马,前呼后拥。

年羹尧凯旋入京,百官夹道跪接。

宫中大宴三天。

女主角是年妃。

我都没有出席。

天空澄碧,清澈如水。

松柏浓翠,鲜亮欲滴。

自然世界,明净、静幽。

化化又跑不见了。

我捏根枯竹枝,一路扒拉着雪堆寻找。

“二哥……”忽闻一声轻唤,宛转悠扬,如夜莺啼叫。

我停下了脚步。

“你真的不用为我担心,皇上对我很好,非常好,只要是……他能够给的,就已经全都给了我了……”她说得极缓慢,语声淡淡,仿若轻烟,挥手即散。

我默然立在墙后,感觉有如鱼骨哽喉。

我是懂得她的话的。

是,能够给的全都给了,可偏偏唯一想要的,却是他所不能给……

纠缠着同一个男人,我没有得到快乐,你也没有获得幸福。

这究竟是谁的错?

她微一停顿,接口道,“倒是你……我听说,先前你进京时,城门口,有王公下马迎接,可你连瞅都没瞅人家一眼……且昨日宫宴,皇上尚未离席,你就先一步离开了,实在有违君臣之仪,于理不合。

二哥,小妹也不想拿这个贵妃身份来压你,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责备你两句。你这般行事实在太危险!须知,“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你我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希望见到……由你一手带起的整个年家,被你一手摧毁!”

心中暗暗赞许。年妃虽只是古代一弱女子,见过的世面并不很多,可看人看事却清晰。

人生犹如荡秋千,一旦到达至高点,接下来必然是下落。下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若不能积存下足够能量,便无法再一次荡到高处。

在这皇帝身边混生活,人人都像走钢丝,全部倚赖便是所谓的“君心”,一旦失去,就会摔落,站的越高,摔得越惨。

“妹妹,你忧心太多了。皇上与我甚是亲厚,堪比兄弟……”

铿锵有力的男音入耳,我身猛然一震,脑中嗡嗡,再无法听见他后面说的,只如答录机倒带一般,一遍遍重复播放着这一句……

“干的好。带到城外乱葬岗,料理干净了!”

“干的好。带到城外乱葬岗,料理干净了!”

“干的好。带到城外乱葬岗,料理干净了!”

……

怎么会是他?

原来竟是他!

我挨着墙面,颓然坐下。

我想起那个冰寒刺骨的夜晚,想起那些恐怖的怪笑;

我想起衣襟被粗暴撕开时,喷到我脸上腥臭的口气;

我想起脖子被掐住时,汹涌把我浸没的晕眩和窒息;

我想起被高高抛弃又重重坠地,那一刻透心的绝望;

我想起这之后,胤禛废寝忘食,坠入疯狂的痴痴寻找;

我想起这之后,子青与沿年两家惨被灭门的累累血债;

抱着双膝,坐在雪里,我又惊,又怕,又恨……单单没感觉到冷。

不知不觉,已是黄昏时分。

寒日倾斜,冻云低垂,暮霭弥漫。

我搓揉僵硬的双腿,缓缓站起。

才踏开一步,咔一声清脆响起。

落目一瞧,原来是踩着了先前手中捏着的那根枯竹枝。

我立时心念一动。

是了,出来半天了,化化还没找着呢……

抬头看看天色,就快要黑了,得加油了。

宫阙万重,我步履蹒跚,匆忙而走。

找到了。

一团灿烂的金黄举着两只前爪哗哗地扒拉着冰面,这个低智商的小家伙居然在试图挖一颗枯萎了的莲蓬……

可我不敢贸然出声把它喊回来。

因为我看到它的身后不远处,有一团墨色小身影,正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靠近它,似是想要抓住它……

我紧张得都不敢呼吸了。

尽管现在是农历十一月,天寒地冻,然而北京不比东北,这湖虽然结了冰,可并不厚,根本不能站人……

也就还是福惠他人还小,身子软,体重又轻,才能走到那冰面中央去……

可再看看那正挖得起劲的小坏蛋化化……

我的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无比担心这脆弱的冰面也许下一秒就会垮塌……

我更担心,如若我出声呼喊,一人一狗受惊,动作太大,会立刻把这冰面凿穿……

怎么办?怎么办?我四下里张望,寻找长竹竿之类的东西。

突然,双耳捕捉到轻微一丝响动。

兹……

回眸一看,冰面已经裂开一道细细长长的缝隙……

化化很显然被吓到了,收起了爪子。

福惠也惊住了,愣愣地站在冰面上,像根木头。

“福惠,不要怕!听熹娘娘话,不要转身,慢慢弯曲膝盖跪下去,然后再慢慢把整个身子放下去,趴到冰面上不要动!”我急忙冲到湖边,强自镇定,指挥他动作。

却没料到化化被我的声音惊到,双肩一缩,两只后腿用力一蹬,腾空而起,飞也似的跳上了湖岸……

紧接着,只听啪啪啪尖锐几声,冰面绽开数十道裂缝……

眼看着这冰面就要分崩离析,我来不及思考,哧溜一声滑了过去,一把抓起福惠的衣领,用尽全身气力一甩,把他远远扔了出去……

下一刻,便是眼前一黑,阴冷的冰水轰然灌入我的口鼻,通体刺痛,犹若无数针芒密密麻麻扎遍每一寸骨肉……

沉,身子无可抗拒地径直往更深处沉下去……

我很迅速就被冻麻了,再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手和脚……

黑暗退散,我看见光,白色的光,明亮,温暖,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我看见一个人,微笑着看着我,眉目柔顺祥和。

“妈,你是来接我的吗?”我轻声问她。

“傻孩子……你的时辰还早着呢!妈妈是想你,可妈妈等得了!妈妈来,是想劝你一句话:本来就不该拥有的东西,如果失去了也就不值得惋惜,人生在世总有些事你要学会放手……”

话音袅袅,她的身影渐渐飘远。

“妈,别走,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我追过去。

咦,为什么会闻到有腥甜的香气?是什么?

醒过来,我已经是在床上了。

房内立着的掐丝珐琅熏笼炭火融融,分外温暖。

“主子您醒了?”嗓音焦灼,含着哽噎。是凝夏。

“嗯。”我支撑着想要坐起来,顿觉周身疲软,酸痛难忍。

不对,为什么下腹尤其疼?钝钝的疼?

心立刻抽紧了,警铃大作。

连忙伸手搭脉,果然。

猝然间,心跳停顿,血液凝结。

霎时间,千疮百孔,万念俱灰。

一口气竭,我头一歪,晕厥过去。

四季轮回,岁月变迁。

四野空旷,天地壮阔。

时间、空间,漫长延展,仿佛倏忽之间,又仿佛缓慢静滞。

我看见自己站在其中,像一颗正经历衰老死亡的恒星,散失了所有的光和热,无可抵挡地层层坍塌萎缩……

最终,迎来空荡、幽寂和荒凉,没有肃杀的风声,却充满了更深刻的毁灭。

宇宙的维度在这里被强行扭曲,所有的一切,连同光都被全然吞噬,只剩下黑暗,恒久无边的黑暗,什么也逃脱不出的黑暗……

“主子,您不要吓我……您醒醒啊……”哭声悲戚。

“我没事……你别哭了……”我叹息着,再一次苏醒。

没了……

这个孩子,我盼了那么久,那么久……还是没了……

我的孩子,是我杀死的……

就像是,我亲手把他的头……摁进冰冷的水里一样,把他杀死了的……

我掩住一张脸,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不住颤抖,哆哆嗦嗦,战战兢兢。

没有泪,只有痛,挥之不去、深浸骨髓的痛。

“弘历呢?”我吃力问道。

好容易把持住心神,这会才觉得奇怪,回回醒来总有他守在身旁,今儿是怎么回事?

她眼光闪避,唯唯诺诺不得语。

心中刹那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究竟在哪?”我腾地坐起来,喝问道。

“在永寿宫。”她咬咬唇,回答道。

“永寿宫?在那做什么?”我讶然不已。

她屏住了唇,不再回答。

我轻哼一声,“不说是吧?那我自己过去看。”

当即作势要下床。

她急忙拦住我,“您不能去!”

“说!”我直视她,短促命令。

“烹人。”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回答道。

“什么?!”我大吃一惊,不敢置信。

良久,我幽幽出声,问道,“是谁?”

“墨书姑姑。”她沉默片刻,回答道。

蓦然明了。

这件事总得找个人来追究,而能被怪责的人也只有她了。

毕竟,严格论起来,若不是她的疏于看管,福惠当初不至置身险境,而我也不至遭遇意外……

可是,真的是她的错吗?

我想起幻觉里妈妈对我说的话。

“本来就不该拥有的东西,如果失去了也就不值得惋惜,人生在世总有些事你要学会放手……”

然而……

如果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他为什么又要出现?!

我仰首质问苍天!

为什么要这样玩我?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空中突然炸开一声巨雷。

晴天霹雳。

我禁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嘶哑、悲怆,很难听。

我笑这个世界,实在太诡异,太疯狂!

大约正午时分,弘历过来了。

一身月白新制锦袍,脉脉释放清清兰香,显是刚刚沐浴过。

他大步跨进来,奔到我的床前,握起我的手,唇角轻扬, “您醒了?”

我凝视他沉静的面容,语气不含一丝情绪,“谁允许你这么干的?”

他的脸刷一声换了颜色,变得灰白,垂着眼睑,沉默。

我把手从他的手里□□,撇过头,波澜不惊,“到佛堂里跪着去,知道错了再回来。”

“是。”他低低应,缓缓站起来,细细帮我捏捏被角,然后才无声无息地离开。

一下子,一颗心,空空无着落。

半晌,长长叹出一口气。

其实我也不想罚他,可不罚不行。

首先,这孩子实在对生命太不知敬重了,竟然下手如此残忍……烹人,我想到都忍不住肚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不止,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得出来的……

其次,墨书是什么人?把年妃从小伺候到大,关系无比亲密的贴身丫鬟!你还冲进人家庭院,把人给活活烹了,这岂不无异于公然与整个强大的年家、年党为敌?

可是,祸已经闯下了,怎么补才是个问题……

果然,下昼,年羹尧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冲进养心殿,也不顾有其他朝臣在场,指着皇帝鼻子就一番谩骂,全无大奖风范,像个市井泼妇。

最终皇帝承诺即时大行犒赏年家军,这才把这事给压了下来。

我在后宫听到这则消息,心中连连冷笑。

若说弘历胆大妄为,比起这年羹尧来,还真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看来,都无需我翻旧账给胤禛看,年某人的末日也不远矣……

次日一早,年妃带着福惠来见我。

她拉着福惠,要他给我磕头,答谢救命之恩。

福惠很倔强,小身板挺得笔直笔直,一双大大的黑亮眸子静静瞪着我,任年妃怎么敲打小腿也不肯弯一下膝头。

我看着感觉极为别扭,暗暗叹息一声,挥手淡淡说一句,“算了吧。谢我领下了,你们回去吧。”

福惠的眼眶里突然淌下许多许多清澈的水。

他一把甩开年妃的手,很大声地冲我喊道,“我不感谢你!我恨你!我没有要你救我!你不救我,墨书姑姑就不会死!”

震惊。

他转个身,看看年妃,又回头看看我,更大声地喊道,“我恨你!也恨你!我恨你们每一个人!”

最后,他跺一跺脚,撒开腿,像一支离弦的箭,倏然冲出门口,瞬间消失不见。

年妃脸上,错愕、怀疑、哀恸交织,捧着心口,瘫软倒在了地上……

“凝夏!”我急忙唤道,“快掐人中!”

她徐徐缓过来,勉强支撑身体,巍巍站立起来,向着我深深鞠了一个躬,“我们欠你的……下辈子,我纵使结草衔环,也一定全部报答你!”

我木木然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

她走后,凝夏把药端来给我喝。

我嗅着那苦辛的气息,发怔。

“主子,快喝吧,不然凉了就苦了……”她柔声劝我。

“嗯……”我端起碗,仰脖咕噜咕噜,须臾便见了底。

“弘历回来没?”我把空药碗递过去,随口问道。

“还没。”她用托盘接过,轻吐两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怎么,还在佛堂跪着呢?”

“是。”她端着托盘退后两步,点点头。

“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他。”我沉吟一阵,掀开被子道。

我倚在凝夏身上,站在门口。

寒风萧索,呼呼灌入,吹得贡台上的油灯左右摇晃。

他静静跪在观世音菩萨面前,初升的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盯着他清寂的后背,骤然一股浓重的哀伤窜上心头。

这孩子怎得这么犟?认个错有这么难吗?为什么这样固执?

“起来吧,别跪了……”我悠悠转身,扔下一声叹息。

深夜,我又一次乍然惊醒,大汗淋漓,浑身都湿透了,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起身披一件斗篷,我轻轻走出房门,在屋前空阶席地坐下。

天幕蓝黑,月冷星凉。夜极静谧,深邃凝重。

几天了?这几天来,夜夜梦魇缠身,且一次比一次惨烈。

最初,是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浓雾之中,四面八方都是夹杂着冰针的疾风……遥远处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一双藕白的粗短胳膊从浓雾中跳了出来,牢牢扣住我的咽喉……我用力掰,使劲掰,可完全是徒劳。他的手越来越紧,撑着光滑的眼皮,逼视我不住地呜咽。“妈妈,你为什么不把我生下来?为什么要害死我?我还没长眼睛呢,我还想要看看这个世界呢……”

“我不想的……妈妈也想要把你生下来的……原谅妈妈……”我费力拉着他的手,万分艰难地解释,泪如泉涌。腔内空气越来越少,我觉得自己似乎下一刻就会死掉……

却是满头大汗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后来,我又梦见自己立于一片火海之中,脚下是滚烫的沸水,噗噗噗冒出大串大串的高温蒸汽,然后便听见飘忽忽、阴恻恻的厉笑。

“你是谁?出来!”我大声喊,直喊到嗓子都疼了。朦胧中,突然一团血肉模糊缓缓向我蠕动而来。我害怕起来,一步步后退,直至没有退路。

它行到我面前,颤巍巍站起来,面朝我慢悠悠咧开嘴,一道恶臭的黄水从它的嘴角蜿蜒流下,“我是墨书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呀?哦……对哦,你儿子把我给煮了,身体现在胀成这样,也难怪你不认识了……”

“不过这个身体很好玩的,一戳一个洞,一点也不费力气……你也来试试啊……我们还可以尝试下棋呢……”她靠近前来,要抓我的手。

“啊……不要……”我惊叫着坐起身,内衣尽湿。

今夜,我又梦见自己杵在一片浑沌之中。我凄然苦笑,“今晚又是哪个冤死鬼要寻我索命?”很快,我发现自己错了,不是一个,是一群……

他们朝我冲过来,有些胸前插着羽箭,有些胸前插着尖刀,有些连头也没有,顶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更多的是数不清的断手断脚,飞速地在地上爬着,拥挤到我的脚下,撕拉着我的裙子……

我惊慌失措,不停地弹跳,想要摆脱它们,可有更多涌过来,有一些还从我的背爬上去,拔掉了我的头簪,用力地拉扯我的头发……

终于我被拽倒在地,眼睁睁望着这些支离破碎的尸体,像乌云一样排山倒海地盖过来……可却无法动弹分毫……

一阵风过,我打了个寒噤。

所有的债都找上门来了。

今夜这一群,是因我而丧生的子青和沿年两家的家眷、佣仆还有伙计……

明天晚上的噩梦又会是什么?是我命令暗影灭口的李德全?还是因我倒卖废弃军需品而无辜战死沙场的无数叛军官兵?

那后天,后后天,后后后天呢?是会有新的人冒出来,还是重新再轮一遍?

我摊开双手,原来这双手上,沾了这么多的鲜血,恐怕用尽黄河全部的水,都洗不干净的了……

我缩着肩,牙关咯咯直响。

“你怎么会坐在这里?”一声心痛的低呼。

他健步流星,走到我身旁,弯下腰,探手把我打横抱起。

踢开门,他张口就要出声喊人。

我制止了他,“不要叫醒她们。”

他锁眉深深看我一眼,收了口。

把我放上床,他伸手试试我额头的温度,诧道,“怎么会这么凉?”

他一摸我斗篷下的衣服,倒抽一口气,眉宇间浮上一层薄怒,责备道,“身上都湿成这样,你居然还在外边吹风!”

口中严厉,手下却温柔,他解开斗篷的绳子,一件件褪去我身上的湿衣裳,用软软的蚕丝被盖好。

尔后,他又脱下自己的龙袍,只穿着中衣,钻进被窝来,紧紧拥住我。

我的脊背贴着他的胸膛,热度从他的身体渗进我的皮肤,缓慢,静默,绵长。

我抓起他的手,摆放在心口,很小声地对他说,“胤禛,我害怕。”

他的鼻尖轻轻磨蹭我的后颈,声线无限温和,“为什么害怕?怕什么?”

我闭起眼,“我怕我会死。”

“每个人都怕死。”他的话语很平静。

“这不一样。”我转个身,直视他双眼,“我每天都做噩梦。我梦见他们来索我的命。胤禛,是我害死了他们……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又害死了墨书……我(还害死了其他很多很多的人)……”我揪着他的衣襟哭起来,没有再说下去。

“你这样以为吗?”他抽出一只手,勾勒着我的眼眉,眸子透亮,似能洞察一切,也包容一切,“那我问你,如果再回到当天那个场景,你明知道过去救福惠会掉进冰窟窿,会失掉孩子,你会不会选择就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看着冰裂开,看着福惠掉下去?”

“呃……”我双目濡湿,怔怔望着他,许久才咬着牙轻声说,“不会……”

“对啊,你的心,就是这样干净透明!不论重来多少次,就算明知道结果,你还是会冲过去,救起他!”他亲吻我的眼睛,吮去我的泪,感慨道,“这样的行为很伟大,你也很伟大!我相信,我们的孩子,你的孩子,他一定会像你一样质朴纯真,所以他也一定会理解你,不会责怪你,更不会怨恨你!”

“会是这样的吗?”我的手无力垂落。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他容色清朗严明,分外确凿地点点头。

“至于墨书那个丫头……”他手覆上我的手,十指缠绕,“你不必把她的死背在自己身上。要背也是我来背。这件事是我允下的,若非如此,弘历如何能把那个鼎镬和那许多柴禾张罗进永寿宫?而要她的命,也不仅仅因为她疏于照顾皇子的过失,她还是年羹尧安插在这宫里的一个探子,不把她除了,我对付年羹尧,总还是有些碍手碍脚的……所以完全可以说,她死不足惜!”末了,他煞是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确实是要对年家动手了,我暗道。

而且,他这样相信我,竟把这样秘密的信息告诉我!

心思婉转,我握住他的手。

他反手握住我,另一手揽实我,唇边挂笑,眼神却凛冽,语声低沉道,“若你还是害怕会做噩梦,从今天起,我晚晚陪你睡。我是天子,九五之尊,没有一个孤魂野鬼敢来骚扰!”

我看见他的脸上放射出能摄人心魄的神秘光彩,突然间觉得漫天阴霾全都被驱散了,天地澄清,一片安定宁和。

再没有任何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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