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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诀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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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僧不解数甲子,一叶落知天下秋。

圆明园,九州清晏。

“化化……化化……”我贴着墙根,一边不住地叫唤着,一边用手扒拉开一丛丛的花枝草叶查看。

化化是只短腿金毛京巴,全名是“造化狗”。

化化是公的,和它一齐来的还有只白毛的小母狗,福福,全名是“百福狗”。

还记得胤禛抱着它们喜孜孜向我介绍的时候,我那一脑门的黑线啊……这都啥名字啊?

然而最终还是迁就了,就这样养在了身边。

“化化……”

哈,终于找到你了。

咦……

呃……

白嫩嫩的小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金丝刺绣黑面夹袄套隐纹滚边雪缎底褂,是个不过三四岁大的小童。

他扑倒在地上,高高昂起脸,鼓着腮帮子,长长的眼睫忽闪忽闪,很警惕似得,冲我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我饶有趣味地瞅着他,还从未知晓这园子里头还有个这么好玩儿的小孩儿呢。

故意不去看从他腋下露出来的两只滴溜溜的黑亮眼珠,我忍着笑煞是认真地比划着问他,“我在找一条小狗。你有见过吗?这么大,金黄色,毛绒绒的。”

他下意识地夹夹胳膊,捂捂实身下的小毛球,露出一副忒是天真无辜的表情,“狗?是个什么东西啊?好玩的吗?”

“狗啊……”我轻叹一声,作出一副苦恼状,“狗不是玩具,狗是人最好的朋友。我现在在找的这条狗啊,就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找不到它,我会什么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的……”

“找不到就……什么也吃不下吗?就连墨书姑姑做的松子糖,你也吃不下吗?”他眨巴眨巴大眼睛,怯怯问道。

墨书姑姑?我突然明白过来这孩子是谁。

他是福惠,胤禛的六儿子,年妃的孩子。

正愣神,福惠突然从地面上跳了起来,撒开两条小腿,奔到我身后躲了起来。

而化化也被他惊得一个跳跃蹦进了我的怀,脖颈和四肢都缩得严严实实的。

“六十阿哥……”一个浅绯宫装女子从花坛后转出来。

我认得她,福惠口中的墨书姑姑。

见到我,她很是吃了一惊,带几分清傲冷冷下拜,“恭请熹妃娘娘金安。”

“起吧。”我轻抬手。心下暗笑,看样子,这小鬼头一定是偷偷溜出来玩的。

“谢过娘娘。”她款款起身,垂眉琢磨片刻又开口,“冒昧问一句,不知娘娘贵眼可曾见过六十阿哥打此经过?”

我立刻感觉到福惠藏在我身后,两只小手拽得我的裙摆很紧很紧……当下倍感迟疑,“这个……”

蓦地一阵香风席卷而来。

抬望眼,原来是齐妃李氏挟一堆侍人扶摇而至。

“妹妹,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自己明明已经有个乖儿子了,这还要偷了别人的好儿子藏着不肯给……”齐妃咯咯笑道。

立时,墨书两把明晃晃的眼刀直奔我横扫而来。

我的心猛然一抽。无端受辱,指的就是这样的情形吧?

看着众人缤纷若彩的面部表情,忽然有一股深深、深深的厌倦,从我的脚底缓缓、缓缓升起。

“姐姐又拿妹妹说笑了……”我抱着化化,话音轻飘飘腾落,“这弘时也好,弘历弘昼也好,连着福惠,甭管是谁生的,不都是皇上的儿子?这既都是皇上的儿子,不也就都是咱们的儿子?您倒说说看了,我陪自家儿子玩儿捉迷藏,能算得上是偷么?”

闻言,齐妃腮边飞红,秀眉一锁,正要反驳突然不知为何又收了嘴。

人群中分,踏进来一人,着一袭凤穿牡丹湛蓝帝后袍,娴雅稳重,祥和静穆。

“皇后娘娘吉祥……”重重拜言。

“都起吧……”皇后微微一昂下颌。

“福惠……”皇后低下头来,目光直指我身后,双唇轻轻一动。

我裙上拉力登时一泄。

然后便见着福惠洋溢一脸灿烂的笑容,飞扑出去,“皇额娘,抱抱……”

“哎呦,我的小祖宗呦,你这调皮蛋子,在哪儿玩得,一身满都是尘土……”

皇后抱着他,轻轻拍打他的小身子斥道,眼底眉梢却尽是盖不住的浓浓笑意。

福惠窝在皇后怀里,偷瞄瞄墨书,又偷瞄瞄齐妃和我,一脸的乐不可支。

我心中轻笑,这鬼灵精,也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

再环视一眼四周,不由得暗叹一声,其实我也是呢……

月余后。

我正在菊园修剪花枝。

气势汹汹,园门被冲撞开。

齐妃。

“熹妃,就算我当日说错了一句话,陷你于不利,你也不至如斯用心狠毒,连同母子二人之力诬陷我儿谋害兄弟吧?”齐妃满面怒气喝问道。

我放下花剪,蹙紧了眉,“齐妃娘娘,还望您能自重身份,兴师问罪也该有理有据才行的啊?”

“你倒先跟我提起理据来了啊?”齐妃冷笑,“那我倒是问你,就弘时与弘历两兄弟奉密旨在那江南办差,那弘历他说我弘时对他的坐船做了手脚,他又拿不拿得出什么理据来证明呢?”

我不禁倒抽一口气,竟有这么回事?当即镇静道,“齐妃娘娘,我不知此番言语您是听何人所述,依我对弘历的了解,他绝不至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我劝您冷静冷静,眼见都恐怕未必为实,更何况这耳听?许是事件内情并非如此,一切待他兄弟二人回京再做定夺也不迟啊。”

“你还说?!他们已经回京了!这才一进门,皇上就让弘时他在那正大光明殿前跪着了,说没发话就不许起来,还下令谁也不准徇私给他食水……”齐妃怒斥着,眼泪簌簌落满襟。

我一怔。已经回来吗?这我倒还不知道呢。

下人知我喜欢清静,一般都不会来打搅,而弘历也还没来给我请安,现在看来,定是在前殿为这事劝说他皇阿玛,所以才耽搁了。

倏然有风急涌而来,我受惊抬眼,正见到齐妃高高抡起花剪,向着我劈头盖脸砸过来。

“……我儿这都是被你给害得……”秀美的脸孔鬼魅般狰狞。

避之已是不及,我心下念头乱转,是硬挨下来,还是召唤暗影?

正当我百般纠结难定之时,从旁飞出一道身影,生生替我将这一击挡了下来。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坏本宫好事!”齐妃气急败坏喝道。

我亦愕然。此人我认识,是照料这菊园的花匠。可是他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击?

“你还好吧?”我蹲下来,轻声问。

他显然正遭受着剧烈的痛楚,双眼紧闭,浑身轻轻抽搐,唇角溢出一丝鲜红。

我皱一皱眉,想要拉过他的手来,搭个脉查看下伤势。

我的手才一碰到他的皮肤,犹若虫蛰般的,他忽地睁开眼,一把将我推开。

我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样的举止实在于身份不合,也难怪他不敢受。

他挣扎着爬起身来,一脸惶恐地朝齐妃指着自己的嘴巴,一个劲地摆手。

“原来是个哑巴……”齐妃一脸嫌恶。

他知齐妃看懂他手势,又伸手指指我身后,用力地摇摇头,然后就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我感到诧异,闪身看看身后,是一盆绿牡丹,瞬而明了。

绿牡丹,属菊中瑰宝,乃不可多得的珍品,此花匠必是担心若是我被那花剪砸到,倒身下去,会伤及这盆花,所以才舍命扑出,替我挡了下来。

齐妃也看懂了,气得牙痒痒,“竟遇着这么一个呆子……”

她似是还要再说两句,突然她的贴身侍婢凑近前在她耳边低语两句,她脸色骤然一变,瞪着我恨恨道一句,“我跟你还没完!”就甩一甩手,率众人匆匆离去了。

我垂视脚下那重伤之人,叹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过去,“这是上好的伤药,赏你了。你拿回去,每日晨昏用水服用一颗。这里有三日的用量,三日后,我再拿新的过来。你先下去吧,记牢了,今日之事,不得张扬。”

他两手颤颤接过,又磕了个头才站起。

当他弓着背,蹒跚走过花栅,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轻点点头,微微一笑。

他眼底极迅速地闪过一线异光,倏忽不见。

有人在拉我的手臂。

蓦然回顾。

“额娘,您看什么呢?”

是这世上最为清爽柔和的笑容。

是呵,我在看什么?

那花匠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那最后一个眼神,给我的感觉是那样得熟悉?

想不透。

“没什么……”我挽起他的胳膊,细细问,“回来了?累不累?饿不饿?”

他眼眉弯弯,轻摇摇头。

“我们回去吧。”我扫一眼灿烂的菊花,轻声说。

“好。”

“额娘,孩儿从江南给您带了几件小玩意儿。”

“哦,都有些什么呀?”

“回到看见,您就知道的了。”

“还是你告诉额娘吧,额娘等不及想要知道了。”

……

三天了,我去菊园送药。

花圃里,工具房里都没有人。

我呆呆坐在秸秆床铺上。

心中莫名一片空寂。

门扉轻推而开。

我欣喜抬头。

凝夏。

她默默走进来,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默默伸手递交给我,又默默地走了出去,默默地反扣上了房门。

触手温热,我指尖轻抖,缓慢拆开。

首先掉出来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然后滑出来的是厚厚一沓书信笺。

“琴儿吾友:

展信安好!

随信附上的书册名为“明玉经”,乃我朝□□,还望尔能避忌所有人,悉心藏匿……”

墨香盈盈,句句含情。

斑泪点点,字字深淀。

他首先向我解释。

这本书记载的是一种只允许女子修行的奇异内功心法,常年研习可强身健体、防治百病、延年益寿、长葆青春。

该书本为唐时冯小宝为讨好武媚娘从寺中偷出,从此传入宫廷。然而时至我朝,该书犹若诸多前朝古书,疑似遗失,难以找寻。

当年他娘亲病重卧床,药石无灵。他父亲奔走大江南北,有幸从一先辈手中寻获此书,只叹终究还是到得太迟,他娘亲已然先一步去了。

当日获知我不幸双耳失聪,群医遍寻方子亦然无解,他便忆起此书,然而一直苦于不知如何交予我手,是以蹉跎至今……

然后,他请我原谅他。

说是实在是思念太深,他才会贸贸然化妆进入圆明园。

他只盼着能远远看我一眼便已足够,却没料到会遭遇到日前那一出,引起众人注意。

他很希望能够继续留下来,但更害怕他的化妆若被人拆穿,会于我不利。

他只是仍然挂虑我,置身在这险象环生的宫廷之中。

然而他也明白,我不会跟他走。

他说他见过皇上与我一起……

他说他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爱我不会比他爱得少……

他说他更看得出,我不会离开也离不开那个男人……

最后,他要我别为他的伤担心。

此番来到,能见着我他已是倍感万幸,而危难之时,能再一次与我站在一起,他更是死亦无憾。能带着我给他的笑容离去,已是他最大的告慰,什么样的伤痛都无所畏惧。

满手的纸蝴蝶,洋洋洒洒落下来,翩翩然交相错开,仿佛梦中的流光飞舞。

握不牢、捧不起的,不是这一沓书信笺,而是一颗炽热热的男人心。

次日。

胤禛召王大臣九卿面谕之曰:“建储一事,理宜夙定。去年十一月之事,仓卒之间,一言而定。圣祖神圣,非朕所及。今朕亲写密封,缄置锦匣,藏于正大光明匾额之后,诸卿其识之。”

宽阔幽静的湖水,悄悄在廊桥下收成浅浅纤细一支,脉脉流淌入院落深处。

木叶沙沙,弘历悠然端坐,十指撩拨琴弦,浓浓树影似夜一般将他笼罩其中。

有一片金黄的秋叶曳然坠落,飘进了那一支细流,随水波轻轻回旋荡漾。

我裹紧了披肩,坐在窗前静静聆听“琴声”,嘴角渐渐挂上一抹淡淡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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